《爱神请睁眼》梨霭

53、第五十三章 修成正果 “没

　　“没…没有了…”程都即便再怎么不通人情世故也能挖掘出桑瞭在维护霍憬这件事上的态度坚决，再加上那列尚且苏醒的小仙亦是摆出副想供奉霍憬直到下辈子亦无悔的表情，程都自然是觉得得罪哪方不合算，所以他默默选择噤声。
　　“这….，”霍憬咋舌，显然，他对眼下自己随口说来的预言变成现实毫无招架之力，“我上一次看到这样浩大的阵仗，还是读初中时，班主任搁多媒体里投影了段太子登基的电视剧….”
　　眼下，被匆忙拥称为“太子”的霍憬清清嗓子，鉴于脑海中的青春记忆已然久远，霍憬思衬半晌，好不容易在喉咙眼儿里憋出句发音怪异的“平身”。
　　桑瞭的唇角抽了抽，他至始至终都没想明白霍憬怎么能把这个词给飘飘然说出口的。
　　跪拜的小仙们似乎是对“平身”一词感到陌生，他们各个面色迥异。用程都的话来描述，霍憬的“平身”攻击效果就跟后妈给白雪公主投喂的毒苹果无差。

　　“你究竟是哪个年代的人？”桑瞭气极反笑，他干脆利落的拔出鎏霜，锋刃的剑尖顺次清点过前排小仙的数量，而后，桑瞭一锤定音，“都起来。”
　　准是桑瞭带领总院的经验转化沉淀成他浑然不知的领导气场，桑瞭这嗓子可比霍憬拖泥带水的“平身”好用多了，小仙们动作整齐划一站齐，队伍中不乏几位露出大梦初醒的茫然。
　　排查过这片沙土不复存在变异物种后，桑瞭简单打理下自己，便催着霍憬程都出发找项娜他们汇合。

　　“不…放走他们吗？”虽说对于程都这个无神论者，接受起来光神、爱神之类的概念颇为困难，但几场挑战下来的确对程都的世界观造成巨大冲击，故而他不由多嘴一句。
　　“不能放，”霍憬擅自替桑瞭包揽解答的角色，他扬扬下巴，“至少关在这层的‘神仙’都是神界明言禁止的，不信你回头看。”
　　程都依言扭头，他原先记忆中站位距他最近的懵懂少女赫然张开血盆大口，她歪着个快要掉出面部的嘴，直接不带咀嚼的吞掉旁边缭绕着紫雾的蛇神兽。

　　“嘶….”程都的手臂瞬间起了一排鸡皮疙瘩。
　　“不要被表象欺骗了，”桑瞭的字里行间透露着种见怪不怪，他像是在悉心教育个刚来总院实习的孱弱后生，“关在最底层的大多为被剔除神籍的恶灵。如果你还不肯死心的话，我可以与你打个赌，方才杵着拐杖笑容和蔼的老爷爷原型是条受污染变化的章鱼。”
　　程都艰难的吞掉口水，他深吸一口气，最终摇摇头拒绝了和桑瞭打赌。

　　跟他们阻隔开的土地迎来恶灵们的狂欢，鲜血成了它们竞标的诱人奖品。

　　桑瞭在落脚时无意踩中了个挤着木塞的瓶子，他弯腰勾手将其捡起。这个原本用来盛放弹珠太阳的容器如今关押着以细线吊拴着的、迷你光神模样的人偶。

　　“真不管它们了？”走到拐角，霍憬趁程都不注意，轻轻拍了拍桑瞭的脊梁骨。
　　桑瞭抿绷直嘴，他看似不经意活动起手腕，后将昼夜瓶抛至纷乱的恶灵堆里。
　　霍憬挑眉，他回予桑瞭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重新填入那片沙地的昼夜瓶非但没有被恶灵碾碎，它还主动将自己裹着木塞的那头对准恶灵。
　　这是昼夜瓶开启吸纳的前奏。

　　又过了几分钟，那片区域万籁俱寂。

　　“桑瞭，你这事后料理得蛮流畅。”种种恶灵抛之身后，霍憬晃腿去勾桑瞭的脚踝，然效果不佳，他暧昧的小动作害得桑瞭险些被绊倒。
　　桑瞭倒不怎么跟霍憬计较，一路上他都在思考另外的念头。
　　昼夜瓶的收纳功效非常隐蔽，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而桑瞭会去选择丢昼夜瓶制服恶灵，完全是出于下意识模仿记忆中的动作，他依稀记得曾有个人教导过他敌手难缠且过多时，开发昼夜瓶是可行之举。

　　三人正前方的天花板突然轰隆崩塌，差点儿被击中的程都心有余悸，而后他大惊道：“是不是还有没铲除干净的恶灵？”
　　桑瞭不以为意，毕竟他在总院生活可谓见多了项娜单手炸锅的情景。在程都再三请求下，桑瞭非常耐心的开导他：“如果我没猜错，这番袭击应该是属于项娜的手笔。”

　　“嗨，”项娜从那遍是豁口的洞内探出个头朝底下的三人问候，“你们好像井底之蛙。”

　　桑瞭沉默不理，程都左顾右盼，只有霍憬懒懒散散的酝酿饱一肚子坏水儿。

　　“项娜，”霍憬掂量几下手里攥的几颗石头，预感不妙的项娜尚没来得及后退，便被霍憬给打中了，“下来吧你。”

　　本着救人原则却因习惯性调侃而被迫加入井底之蛙行列的项娜：？
　　“行了，”项娜的降落固然带起一波铺天盖地的沙风，桑瞭用手半掩着嘴，他把嗓子清了又清，“你别再整项娜了。”
　　并没有被这番例行给关心安慰到的项娜在扶着腰站直后便对他们的二人转进行了无情揭穿：“桑瞭，我有看到你在努力憋笑。”

　　桑瞭闻言僵直了背，也得亏他是桑瞭，这会儿才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圆场：“哪有的事。”

　　沙漠底端与地上世界的大门只在特定时间开启，为此，一众人仍需在这里停留一晚。
　　“喂，”逮机会就把自己的床和桑瞭凑个双拼的霍憬架着绷带过来，如今他有的是精力与时间和桑瞭谈天说地，“当时进骷髅嘴冒险前，你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到底是想对我说什么？”
　　桑瞭的脑子转得极快，他几乎是在霍憬话音落时便已联想到那份答案。但…出于某种原因，桑瞭偏摆出副强硬模样，以沉默拒绝回答。
　　“怎么还说话不作数，”鉴于抬手不便，霍憬将就着用手腕碾了碾眉心，“我这人好奇心重的很，属于不撞南墙不回头那类。”
　　末了，霍憬继续补充：“我如果得不到你给出的‘标准’，我就会变得茶不可思、夜不能寐。听说啊…，这样对伤口恢复极不友好。”

　　前面那些扯得天花乱坠的缤纷词汇桑瞭倒是一字未曾入耳，等到霍憬直线转折讲到他的伤势，这强力一击直接满分拿捏住了桑瞭。
　　“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问题。”桑瞭的态度稍有松动。
　　但霍憬不是见好就收的人，他在桑瞭身上总爱发挥出种独特但不惹人反感的莽撞：“我更想知道了。”
　　“就想问你，等一切结束，考不考虑再申请一次调来总院工作？” 桑瞭最受不住霍憬的直视，在那份直白炙热的目光下，他总会恍惚产生出种要被霍憬就地看穿的错觉。

　　“噢，”秒懂桑瞭不好意思发出邀请的霍憬接过他给出的隐含台阶，“我非常愿意。”
　　大抵是这两人间酝酿的气氛旖旎勾人，所以同伴们都格外有眼色的不去打扰他们。

　　“我觉得他们俩要修成正果了。”项娜大大咧咧的拽来块儿干得果肉硬邦邦的橘子，橘子的口感很差，但用作暂时充饥…似乎也没什么值得挑剔的。
　　“花果山不是西游记里面的吗？”只听见了个“果”字程都试图和项娜展开鸡同鸭讲。

　　….

　　也不知道是哪位心地善良且追寻浪漫的队员带了几只香氛蜡烛，还搁这松软的沙地上摆出了半个心形的图阵。
　　“小苍兰的，”霍憬识别得飞快，他用另外只完好的手挑来缕桑瞭的头发丝把玩，“ 我从某种不便于公开的渠道得知，你也喜欢用这个香型的沐浴露。”
　　桑瞭的呼吸短暂停了几秒，与之相反的是，他胸腔内的心脏变速加快驰骋。
　　“难道是情报有误吗？”霍憬放过桑瞭的头发，他去探蜡烛的手指指缝儿捎来份小苍兰，这样触碰起来，就像是在拥抱刚刚出浴的桑瞭。
　　“没有，”桑瞭垂眼，他的脸颊被火光衬出了红晕，“有些事，你其实不该知….”

　　两人都是聪明人，其实心底都清楚桑瞭指代的事是说鎏霜。但霍憬非要装作糊涂：“我发誓，以后只向桑瞭本人这个准官方渠道求证私事。”
　　桑瞭“啧”了一声。
　　“现在还有回心转意的机会，你要不要尝试点儿什么不一样的？”霍憬循循善诱，在有些桑瞭未涉猎过的领域，霍憬蛊惑起来那叫个得心应手。
　　“你说。”桑瞭的喉结滚了滚，他凝视着土墙上被蜡烛放大的、霍憬的影子。

　　“分院的小支队就剩我这孤家寡人一个了，”霍憬说得轻松随意，“不如桑副干脆不走程序，直接把我打包带走？”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让一向恪守规矩的桑瞭皱起了眉，但场面未僵持多久，霍憬听见桑瞭很浅的附和了句：“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