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请睁眼》梨霭

52、第五十二章 你身上好香 霍憬的眼

　　霍憬的眼皮瞌得更重，桑瞭赶忙用肩接住霍憬快要垂栽到地上的头。
　　旁边的程都笨手笨脚拧开昼夜瓶，里面宛若弹珠的太阳咕隆几下，它在接触到空气后慢慢胀大，最后竟直愣愣撑破撑炸了瓶子，索性程都躲闪及时，这才没有被划伤。

　　“好香…，”霍憬嗅到一股很清爽的气味儿，他很小幅度的拱了拱鼻子，后抬手扶上桑瞭的腋下，“桑瞭，你身上的味道好香。”
　　猝不及防被霍憬搂抱的桑瞭有一瞬僵住，随后，桑瞭主动弯腰朝霍憬靠拢，他以一个绝对圈养的姿势护住霍憬：“是太阳的味道，不是我香。”
　　霍憬拥在桑瞭怀里猛吸了口气，估计是太久没开口了，所以他的嗓子干涩到泛起一股哑劲儿：“嗯，是太阳香。”

　　重新归列的太阳挤掉一众试图喧宾夺主的月，它越胀大便越刺眼得很。桑瞭被刺激到泛起生理泪水却仍面朝太阳以防有异变，而背后却合十手去替霍憬捂住了他的眼睛。
　　十字架没有在光的普照下液态溶解，它轰然倒地。这重物溅开起沙尘浪花，仿佛里面囚禁了不少先神的魂魄。
　　地底更深处由下至上传来阵如同波纹的钟鸣，它叫嚣着，仿佛要盘伸出多只无形的手，把大家统统牵扯回一场未经纷乱埋葬的繁荣神界。
　　一把分割比例堪称完美的弓箭在十字架的躯壳上孕育而生，它像是被彻底激活了自我意识后认定了主，那宛如鹰嘴般锋利的箭头对焦锁住霍憬。

　　“你要交好运了，”鉴于桑瞭目前不能确定太阳会不会伤害蕴藏月亮体质的霍憬，所以这会儿桑瞭依旧对人严加看管，“这把古式弓箭很中意你。”
　　“挺好，终于不用再过白嫖你武器的日子了，”霍憬的眼睛还在眯着，不知是不是桑瞭的预感成真，他对太阳光的刺痛感确实要比一般人强得多，“当初鎏霜是怎么被你领养的？”
　　“没有，”桑瞭觉得霍憬的用词很怪，尽管桑瞭也明白霍憬只是出于活跃气氛的调侃，但他还是很认真的对此作答，“从我睁眼起，鎏霜便作为佩剑跟着我了。”

　　“看来铸造鎏霜的人很在乎你，”霍憬努力勾着唇，语气却洋溢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溜溜，“我曾有幸去总院混过次课，那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说，铸造武器者如果在临终前虔诚许愿，那他的武器便会遵循这份遗愿，自动绑定并保护铸造者所念叨的人。”
　　“是吗，”不巧也听闻过这堂课的桑瞭垂眼，他看似是在隔着几亿光年当个可谓的后生喷子，实则目光一直浏览于霍憬的脸，“那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为自己许愿的蠢货铸造人。”
　　十秒后，霍憬因骤降的气温打了个喷嚏。

　　逐渐衍变回正常大小的太阳不再打盹儿，桑瞭抬头，他注意到这每一缕光中均能剥离出来份银寒色的月。
　　倚在桑瞭身侧的霍憬在感受到地底的阳光后竟下意识仰头，日月光杂糅在一起的混合产物与他的视线保持平齐。下一秒，栖息在霍憬眼瞳里的蓝遂不受控制般积极涌现，它是生怕霍憬在桑瞭面前还不够招摇。
　　这些散光不能凭物理意义的遮掩抵挡，桑瞭颇为不放心的盯紧了霍憬。赶在霍憬的瞳孔彻底被蓝韵染透，他像是被勾走了魂一样朝着头顶上方举高胳膊前，桑瞭率先握住了霍憬那只在空气中略显迷茫的手：“还疼吗？”
　　桑瞭的声音传入霍憬的耳朵，他好比根定海神针，顷刻让名为霍憬的这团高破坏力的风暴降幅至平静。
　　霍憬缓了又缓，从他的视角只能看清桑瞭的下颌线：“抱歉，怪我自制力不够。”
　　“嗯，”桑瞭非常公正的给出评判，末了，他又补充句，“但念在你是伤员，今天情况特殊，所以你下次不要再犯了。”
　　“算开小灶吗？”那把弓箭自动跟随到霍憬背后定居，霍憬开始有一搭没一句的和桑瞭攀谈起来。

　　如透扇窗般的阳光轮换交替，光神被鎏霜凑了个强行合一，他抱头发出痛苦鸣叫。
　　其他在沙土之下寄存的怪物亦是绽出哀嚎，有不少畸形组合烂成滩腥气冲鼻的肉酱，程都只小小的瞄了一眼，便险些被这不打马赛克的画面送走。
　　光路把下一站航线拖到桑瞭那儿，霍憬紧拧着的眉头终于放缓，他对此像是深有触动，连同皮肉上血迹干涸的地方都开始回暖。
　　阳光拂过霍憬的瞳孔，它又将那好不容易沉淀的东西分化出股密闭的蓝。拥有单只蓝瞳的霍憬遥遥望着桑瞭的肩胛骨，他很轻的勾了勾唇。

　　“桑…”程都原本滑到嘴边的问他们要不要暂且躲躲这未知属性的光的话突然哽住，不知道阳光是否拥有除晃眼以外让万物虚化到不真切的作用，程都居然从霍憬身上读出了种与他年龄不衬的年长者的温柔。
　　绒光褪去，桑瞭回头，霍憬恢复了再常见不过的招牌式嬉皮笑脸。程都这才觉得两人的相处模式对位——桑瞭是稳重成熟、专替人收拾烂摊子的哥哥，而霍憬就是那个为桑瞭开辟创造体力劳动项目的完蛋弟弟。

　　“你老在看霍憬做什么？”
　　大抵是预估到从沙地升起的太阳不会有烤焦四周、天崩地裂的潜在危险，桑瞭这才有了闲工夫操心别的事情。他非常困惑的扫了眼程都，最终忍无可忍，发出了疑问。
　　“啊？”程都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即便是为了活命，他也不会老老实实的交代出自己刚构思的哥哥与弟弟。程都急中生智干笑几声，后埋头编织谎言，“我…我就是觉得霍憬很像某位古神，这抗击打和自愈能力都比我们强上许多。”

　　桑瞭闻言不由回顾起在黄绣线镜面内看到的过往，如今已是下落不明的主神或多或少跟霍憬存在某种联系。桑瞭正起神色，他淡淡瞥了眼程都：“这类话还是不要乱讲。”

　　“你怎么知道我是乱讲的？”大受震撼的程都不留神遂亲口拆穿自己。
　　霍憬哼出个鼻音，他对这种话向来是听到耳边起茧，所以便承了个台阶给程都下：“我要是神的话，待会儿他们就该对我跪拜了。”
　　霍憬话音刚落，那批沙地原住民、恢复了神智的小仙你望着我，我看看你，最后出奇一致的扑通扑通跪地，喊句“拜见主神”。

　　程都哑然：…
　　唯有桑瞭面不改色为霍憬圆场：“巧合罢了，他们只是才醒来，一群人不免腿软。”

　　“就…齐刷刷倒地跪拜了？”程都裹着舌头多嘴一句。
　　桑瞭理直气壮的应了声“是”，随后，桑瞭看着程都，那架势跟灭口差不多：“你还有什么意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