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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倦鸟归巢 霍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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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憬得到纠正之后满意的答复,他格外惬意的眯长了眼,后摊开手掌,懒洋洋唤句“鎏霜”。
鎏霜还真“嫁狗随狗”听从霍憬的号令,乖乖躺平浮现。
桑瞭目光冻人的瞥了眼鎏霜,鎏霜自知有错,这会儿倒安分的由着桑瞭使它对荆棘林斩草除根。
骷髅内被铲为平地的部分特像掉光了头发的中年老将。身后的一行人正欲跟着霍憬桑瞭前行,哪知桑瞭当即挥剑相拦,他那把剑折射出的冷光远比先前的荆棘威慑力更大:“你们不用去。”
“可霍憬他都…”彭胜渠几欲争辩,毕竟桑瞭对他有恩,这放着副队独闯险境的作法始终让他心里感到不太舒坦。
“霍憬是霍憬,”桑瞭在说理由时不免迟疑,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们别和他学。”
“嘘,我是有任务在身的,”霍憬得势卖乖,看着彭胜渠变化精彩的脸色,他又添油加醋句,“你们守稳后排,我去用爱保护主力。”
项娜闻言默默翻了个白眼,随后,望着那两人的身影于骷髅深处消失,她按照桑瞭事先叮嘱过的内容忙活,迅速整编好了队伍。
….
骷髅的深喉是个悠长的转折点,踏过这里,桑瞭和霍憬面前呈现的便是条直直的下坡路了。
“啧,”霍憬撩眼瞧了瞧脚下快斜成个平面的路,他咂巴着嘴,自然而然的勾搭住桑瞭的肩,“这寓意可真不好啊。”
“迷信。”桑瞭挽手召回鎏霜,那把剑竟随之分撇成了两缕光,一条钻进桑瞭的肩头,另一条则照原路返程进霍憬的心口。
霍憬讪讪笑着,他故意引桑瞭去摸自己的心口:“这叫倦鸟归巢吗?”
桑瞭尽可能咬紧唇不让自己破口大骂,迎上霍憬无理取闹般的闭眼解释,桑瞭忍无可忍公布出了其真谛:“鎏霜是古剑,它有一定的灵性,会下意识保护人身上最脆…”
话说到此,桑瞭突然陷入了阵诡异的沉默。
寄存在桑瞭体内的鎏霜会有意识的保护他前不久因受伤而不大灵活的肩膀,它甚至比动物的感官更敏锐,故而鎏霜很是容易寻得哪里是人的弱势。
为什么鎏霜总会选择护着霍憬的心口?桑瞭边想边弹出个有些糟糕的念头,而那句他曾在土墙上浏览过的“爱神以霜雪剑刺穿主神的心脏”却不合时宜的于脑海循环播放。
“还在发愣吗?”霍憬闲来无事索性便干戳几下桑瞭静止了的睫毛,“还好我跟你一块儿进来了,不然…分开那么久,等你回去了,我估计得抱着你聊上三天三夜的思念。”
意识回笼的桑瞭愤愤打走霍憬试图在他脸上揩油的手。
“嫌弃?”身为读桑专家的霍憬如招财猫般摇摇小臂,“反正,我是高兴还来不及呢。”
垂直的下坡路底端是块儿被砸得四分五裂的镜子。倘若现在明喻在场,用他的话来说,那镜子一看就妖气四伏,贸然摔下去肯定伤得不轻。
“飞下去,”霍憬用裹卷起的舌头顶了顶腮帮子,他就地活动下筋骨,后询问桑瞭的意见,“还是我抱着你一起飞下去?”
“你觉得呢?”桑瞭扼住手腕,他趁其不备踢了霍憬一脚,变相的赠给了霍憬个飞流直下的痛快。
场景自两人起跳后便降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与其说是雪,其实称它们为噼里啪啦的盐渣儿更为贴切。
寒气扑面而来,直往脖子里挤的雪似乎要把他们冻成冰雕。
“往我这儿来点,”霍憬努力朝桑瞭那边靠拢,他说话时牙齿略带打颤儿,还哈出了作为冬天标志的缕缕白烟。霍憬的眉毛上凝结了层霜,但他本人丝毫不在意,还敞开了外套尝试包住整个桑瞭,“怕冷着你了。”
明明霍憬那只想要温暖桑瞭的手也冰得吓人,桑瞭被他攥着,却觉得自己捧了团火炉。
“我不要紧。”桑瞭在霍憬怀里翻了个身,而后他窸窸窣窣探索片刻,在霍憬的不解中,桑瞭解开了衣扣。
桑瞭贡献出自己仅剩的热源——他用裸露的背贴紧了霍憬的前胸。
两人同频率的呼吸隔着骨架擦出奄奄一瞬的火花,幽静的蓝透过布料,使桑瞭和霍憬的肩头、心口蓦然亮了几下。
袭脸的风霜停止,他们越接近作为降落点的镜子,便越能感知到那裂纹是清晰可见。
“快到底了,”霍憬搂稳了桑瞭的腰,他轻轻拢好桑瞭的衣服,“马上就不会冷了。”
预想中的头破血流并没有发生,那面破镜的纹路在接受到有人的气息后遂敞开齿轮,释放他们通过。
桑瞭跟霍憬着陆的地方仍是片荒芜的沙漠,只是这场景与地面上的不同,沙漠的入口还特别多此一举的立了块儿标有“它叫玫瑰”牌子。
“噢,敢情说的是这根小豆芽菜。”霍憬非常轻浮的挑起盘在牌子周边、格外不起眼的一小株植物。
桑瞭在瞥了眼玫瑰后遂开始整衣服,一切准备就绪,他观察片刻,二话不说便用鞋底刨开了黄沙。
黄沙之下掩埋的裸空印着句逻辑颇为无厘头的话:
——“如果想欣赏盛开的玫瑰,那就请路过的客人用血液去灌溉它吧。”
这话若是让其他人看去了,必定会脊背发凉笃定道它是光神对闯入者的威慑。但显然,霍憬和桑瞭是耐吓的那类。
只见霍憬又去盘弄那好比食人花粗壮般的玫瑰花身,他语气轻松如在谈论件家常小事:“根茎都烂透了,我认为没有给它浇水续航的理由。”
“嗯。”桑瞭哼哼着答应个很轻的音,他拈过玫瑰的头部,仔细一嗅,觉得玫瑰通体散发着股讲不上来的怪味儿。
“别逗留太久,我们早些赶路。”在与玫瑰正面交锋后,桑瞭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还冷?”霍憬利索的褪去外套,他硬是给桑瞭披上这不合尺码的衣服。骨架比霍憬要小的桑瞭自然驾驭不住贴身效应,但穿上却意外的拾回了领导的风范,“先暖会儿吧。”
桑瞭本想拒绝,但话绕到嘴畔,桑瞭左想右想,最终吭了声“谢谢”。
两人走后,与他们相反方向的沙漠那头变出来一对拎着油漆桶的男人。
两个身高将近一米八的男人均系着条缀有蕾丝边的围裙,他们表情木讷,说是在行走,倒不如形容那双脚时在沙地里拖行更加贴切。
提着油漆桶的男人缓缓站在木牌下,他们十分注重仪式感的跪在玫瑰之下进行了段祷告,随后,距玫瑰最近的男人抬手揭开了油漆桶的盖子。
桶的豁口嵌着两只毛发杂乱的大刷子,而桶内装着的,是一框快要溢出的鲜血。
粉刷匠一号熟练的将木牌连根拔起,眼看木牌已被抽离落地,可玫瑰却巍然不动。
粉刷匠二号随身掏出个破瓷碗,他从桶内捞了半勺的血,然后俯身将其洒在玫瑰的根——也就是供它生长的石像上。
但那些血液并未浸透石像本身,它们顺着石像的轮廓顺次沉入沙土,可石像表面仍新得很。
“润色。”二号摘下了手套,他干脆的取过刷子,也不顾刷毛上滴滴答答的血液,他像个只知道执行命令的机器,忽视周边种种便开始对着风干的花瓣涂抹。
玫瑰在吃饱血液后终于有了它该有的惊艳,当二号准备收拾东西时,那只玫瑰懒洋洋的打了个嗝儿。
粉刷匠一号对玫瑰异常的膨胀行为熟视无睹。
一号与二号从始至终未有过语言交流。
玫瑰终于苏醒,它呈直线生长,在二号收工之际,玫瑰来了个不那么乖巧的探头。
花瓣在急促的收缩中赫然张开了嘴,它不予商量,一口咬掉了粉刷匠的头颅。
只剩下身体的粉刷匠挺僵着倒进了血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