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请睁眼》梨霭

32、第三十二章 复制 “

　　“桑副！”分组锁定前一秒，众多分院同事如恶狼般齐刷刷瞄准桑瞭这块儿金饽饽。
　　但他们翘首期盼的桑瞭未能及时给出回应。霍憬轻手轻脚的架出个类似于锁喉的动作，而后他推着桑瞭往自己怀里仰，还偏要用一种极其俏皮的语气冲那些朝夕相处过的同事们答道：“不行，他是我的。”

　　迷宫重新规划过的场景收束完毕，着陆的沙石变得松软，连带周边空气都孕裹着份难能可贵的湿润。
　　桑瞭颇为艰难的睁开了只眼，但他的视线范围内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然后，笑容灿烂的霍憬缓缓收回覆盖于桑瞭眼皮上方的手掌。

　　“哈喽，我数两个数就松手，”霍憬说话的语调丝溜儿得宛如搭乘了滑滑梯，“你适应过来了吗？”
　　“嗯。”桑瞭从霍憬略微张开的指缝中透来的几缕微光作为黑与明之间的过渡，他状态饱和完毕，这便显露出想将霍憬那手掰断的意图。
　　“别，我可不是要迫害你，”霍憬非常没有诚意的把单手举过头顶模拟投降，“捉弄的方式有成千上万种，我总不至于两样都占，选个最没情/趣、还不浪漫的吧？”

　　桑瞭逐渐攥起的拳头似乎更/硬/了，他甚至还用大拇指将弯曲的指骨捏得嘎嘣响。
　　“好吧，”霍憬用鞋尖在沙地面上勾了个十字，比起和桑瞭闹大矛盾，他兴许更乐意当那个率先颔首屈服的人，“我比你醒得要早，就艺高人胆大的仗着光神的‘偏爱’没去设防，结果一个不留神，睁眼便遭离我仅半个指甲盖远的光圈刺得直流泪。那浓郁的灼烧感和往眼眶里倒辣椒水有的一拼，反正…我这辈子是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是吗？”桑瞭答得异常冷漠，据霍憬推测，这没被哄好的人估计还在记他先前花言巧语骗吻的仇，“但我不信你。”
　　霍憬耸耸肩，绕到嘴边的“清者自清”经他本人缜密思考过后，他也尴尬的发现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时说服力似乎大打折扣。

　　“你有前/科。”
　　桑瞭像每一次分配任务般应得干脆，可他却在说这话时始终、长久的盯着霍憬的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霍憬觉得桑瞭所说的“前科”并不是仅限于指代他的骗吻行为，桑瞭宛如要看穿他昔日伪装的嬉闹，去刨根霍憬灵魂之中更深层次的东西。
　　但霍憬没有把握住这次化冰交心的机会，他格外罕见的不去接桑瞭的话，让那段彼此共享的记忆储存为片空档。
　　霍憬没有去挖掘桑瞭欲言又止下的具体含义，亦如他未曾发现过刚巧填满鞋底纹路的心形石块儿在下一次踏地间被踹得粉碎。

　　霍憬缄默无言。
　　桑瞭屏住呼吸，他忽然很深的瞄了霍憬一眼，而后桑瞭垂下全程紧绷着的手臂：“我去那边看看。”
　　桑瞭选定的目的地是一条河道，以河道上方架起的桥为中心划分，它一半盈满亮晶晶的蓝水，美艳到不可方物；另一半则干涸得不成样子，底端布有数道裂开的沟壑，宛如年迈老人脸上生长出的皱纹。
　　桑瞭用手捞上来把蓝水，当那些水沿着指缝原路返回河道，简单过滤之后，桑瞭掌心留下了不少种被雕刻成月亮形状的石头。
　　他猛得抬头，只见桥的东方竟直直升出个月亮。

　　“桥暂充了这里的地平线，”霍憬抢先掠走桑瞭酝到嘴边的话，随后他悠着步扫了眼河道的另一侧，“看来这光神对月亮是又爱又恨啊。”
　　“怎么个恨法？”桑瞭将那些石头悉数放回蓝水中。他没有用抛或者是丢的动作，而是像打捞时一样，轻手轻脚的把石头送回河底。
　　“那边河道里堆积的月亮形状的石头都是破碎、扭曲的，”霍憬斟酌片刻，后上交了自己的推测，“应该是光神塑好了成品，再恶意把它们给摔坏。”
　　“他还是太闲了。”桑瞭拧了下眉。

　　远处飞来几架绿光荧荧的直升机，它们排得队形整齐划一，像是要来进行表演。
　　当领头的直升机超过月亮，它尾翼处的绿灯便毫无征兆熄灭了。往后的直升机纷纷如此，待整支队伍全员通过，它们便当着霍憬桑瞭的面，直接来了场炸机。
　　捎着棱角的碎片如雨落下，还扬起不少呛人口鼻的沙尘。但被轰炸的干裂河道纹丝不动，反而是盛溢蓝水的那侧掀起了大风大浪。

　　水波像是面失去粘合力的镜子，原本泛着的波光被炸得更密，偶然间还有几滴蓝水洒落到了桑瞭的皮肤上。
　　但这次蓝水却与桑瞭在打捞时接触的结果相反，它们直接被吃进了皮肉。

　　“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霍憬第一时间赶来，他以身横隔开桑瞭和蓝水，先检查了遍桑瞭胳膊上是否出现伤口，后有些恼火的瞪了眼装清白的蓝水。
　　奇怪的是，霍憬在望向蓝水时，他总觉得那波纹之下好像长了双眼睛，视线交错，蓝水满是戏谑。
　　“几滴水，还不至于，”桑瞭拍开了试图撩起自己上衣、来个当众剥光的霍憬，“就当它替我消暑降温了。”

　　等你侬我侬的关心结束后，该场景遂自动为他们衍生出条一看就不好招惹的林荫小径。
　　“光神急着邀请你去他的藏柜里做客呢。”桑瞭没好气的吐槽那条不支持两人并排走的路。
　　“噢，”霍憬权把与光神有关的话题当作了耳旁风，他走在桑瞭后面，整个人依旧系在当下他最为关心的事上，“另一条胳膊也伸出来让我看下。”
　　“小题大做。”桑瞭话虽这样说着，身体却颇为配合的让霍憬检查。

　　无人在意的角落，和霍憬有过视线相投的蓝水变得汹涌，在它归于平静后，竟在那类似玻璃的面上映出了桑瞭的脸。
　　水影中的“桑瞭”咧出个笑，他抬起那只刚成型的手，开口和蓝水沟通时发出了属于光神的声音：“可以放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