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不要在我梦里许愿吗》泠泷水

3、昼夜更迭，终会相遇 又见面啦

　　“瞧瞧，这是我宝贝女儿送给我的糖果，好看吧，羡慕吧。”黑猫推着玻璃罐围着陈征团团转，欢快的尾巴扫来扫去，彰示着他的好心情，“看在你这么羡慕的份上，叔叔我可以大发善心，喏，分你一块。”

　　陈征闻言笑眯眯地蹲下来，对上黑猫透亮的紫色眼睛，然后他重重按了下猫猫头，一把抢过了整罐糖果。

　　只能说猫狗是天敌。

　　“哎呀小陈呐！只给你一块怎么全拿走啦！！”

　　往前走了两步的陈征像甩试管一样晃了两下玻璃罐，彩色的糖果撞在玻璃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转过来，把手里的瓶子展示给地上的猫猫看。这个透明的玻璃瓶里只有一颗大大的彩色的四角星形糖果，糖果底部还有一个“Z”形的凹痕。

　　“你看，是一块吧。”
　　黑猫:愣住.jpg我可能不是人但你真的是狗。

　　陈征心情愉快地走过拐角，准备下楼。
　　亮，很亮，天花板上吊着照明灯，装饰垂下假的不能再假的塑料叶片，酒馆里各具特色的破旧木板换成了黑白两色的个性桌椅，朝外的一整面木墙直接变成了落地窗，采光极好。外面的景象不是昨夜他看到的植被丛生，而是正正经经的现代化商业街。空气里闻不到一丁点酒味，取而代之的是奶油的香味杂着一缕苦咖啡味。

　　他疑惑地闭上眼睛扶着楼梯往下走。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没有一点空间魔法使用的痕迹，但他确确实实被换了一个空间。
　　就好像被眼睛蒙蔽，所见为虚，感知为假。假使有魔法师在决斗中遇到此类情况，那他大概要死了，因为实力差距太大。

　　楼梯抵达尽头，他睁开一双血色的眼睛。
　　预想中的危险没有出现，空气中咖啡的苦味和蛋糕的甜味却更明显了。

　　陈征绕过雪白的墙，前台的位置是收银处兼小厨房。一个黑色的小姑娘在运转着各种烘焙机器的厨房里忙碌。

　　说是黑色的小姑娘半点不错，黑色的头发黑色的口罩，黑色的工作服，甚至是哑光黑色。

　　当陈征在观察着这个小小的姑娘时，黑色的小姑娘也看到了他。她的眼睛比自然眨眼的速度提前了0.7s闭上，又继续低头摆弄烘焙机器，虽然按照她的身高根本不需要低头就是了。

　　陈征顶着红艳艳的血瞳走上前去，“服务员，我要点单。”

　　那个刻意不看陈征的黑色小姑娘闻言，不得不脱下黑色隔热手套，走到前台蹭的踩了板凳高上来，她说:“先生你好，需要点些什么？”说完她立刻低头小声打了个哈欠，再抬头看向陈征时，眼睛蒙上了一层晶亮的水汽。

　　“你们这还招童工？”这声音不像是热心市民，倒挺像一个八卦爱好者。

　　“不，您误会了，我是店长。”

　　哦豁~
　　“那你……”
　　“你要吃点什么吗？”这个小店长公事公办的态度，明明白白地制止了陈征的询问。

　　“那就，这个。”陈征兴趣欠缺，随手指了屏幕上的一个咖啡+蛋糕的套餐，他摇了摇手上的糖果，“哦对了，你这能赊账吗，或者我用这个跟你换？”
　　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装着许多漂亮的四角星形糖果。

　　真把她当小孩子吗？
　　“可以。”黑色毛茸茸的头发点了一下，接过了那罐糖。

　　于是陈征莫名其妙地用糖果骗到了一顿早餐，他坐在一旁等候出餐。透过玻璃，外面是再普通不过的商业街，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小商贩推着车叫卖货品，人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说笑。
　　而他，像个傻子一样不断探测魔力流动的痕迹，但令他失望的是，他仍然感知不到任何魔法使用过的衔接点。没有衔接点的魔法是不存在的，他的老师如是教导。
　　附着在身上如盔甲一般的魔力散去，陈征的瞳色几经变化定格为黑色。很正常，他宽慰自己道，他的学识有限，世界上总会存在以他的认知无法解释的现象。

　　黑猫慢条斯理地踮脚走到他面前蹲坐下来，平时话多的他此时安静地要命，狡黠的紫色眼睛加上得意的微笑，好像在说“求我啊”。

　　陈征回报以同样高深莫测的笑容并不开口询问，他谢过小姑娘端来的早餐，低头吃了起来。

　　门口的风铃叮铃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随后接着一个活泼清亮的女声:“小星星，我要吃你做的云朵蛋糕。”语毕，声音的主人径直坐到了陈征旁边。紧接着黑猫的一句“宝贝女鹅”就蹦了出来。

　　陈征身旁的这个少女比起被她称为“小星星”穿着一身黑的小店长要活泼许多，不光身上服饰色调鲜亮，例如单一个头发就染了不下三种颜色。

　　黑猫幸福地眯着眼睛，享受着来自女儿的爱，嘴里还说个不停，“小陈呐，你看我家宝贝女儿不知道有多乖，一有好吃的就马上想到我，还经常来帮我梳毛，跟你说，有一回……balabalabala。”
　　陈征失笑附和着，索性站起来帮小星星一起收盘子。

　　这家咖啡馆风格普通却意外的受人欢迎，风铃叮铃叮铃地响，陈征和少女充当服务员，小星星更是忙得团团转，而黑猫自认为是吉祥物在服务台呼呼大睡。

　　左右不过一个神奇的空间，他不急于一时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努力地把自己融入到当前时空的氛围里。而且，他有一个猜想。

　　待到落日余晖，陈征脱下围裙准备上楼休息。
　　临走时，小星星拉了下他的衣服，小姑娘仰着脑袋，她说:“谢谢。”
　　陈征回以一笑。

　　从一楼到二楼的距离很短，所以小星星站着不动沉默地看着陈征上楼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一小会。
　　少女吧唧吧唧嚼着泡泡糖，鼓着腮帮子吹出一个大大的泡泡，再啵的一声咬破，她一边重复这个动作一边站到小星星身旁，伸手搂住了这个矮了她一头的小姑娘，“我以为你会痛哭流涕地死死抱住他不让他走。至少我好久好久才见我老爹一面的时候会这样。”
　　蹲在她头顶的黑猫适时地“喵”了声。

　　“我才不会这样。”小星星矢口否认，但顺着少女的拥抱紧紧回抱住她，“谢谢你。”
　　此次重逢，比她无数次凝视漆黑的夜空所得来的幻想要好上许多，比起那些或慷慨激昂或痛彻心扉的想象，单凭这次重逢的真实存在来说便胜过所有了。

　　陈征回到房间，再推门出来。楼下传来推拉凳子的声音，高声交谈，咀嚼食物和吞咽声杂在一起，酒香混着肉香弥漫。
　　夜晚的酒店，开始营业。

　　酒馆老板在吧台翻阅着调酒笔记进行尝试，即使偶有停顿也是调酒这环中恰到好处的点缀。
　　昏黄的灯光下，在酒馆嘈杂的环境中，那块地方像是被空气墙隔开一样安静。但亚林敢肯定老板复刻的，绝对不是笔记本里记载的任何一种调酒方法。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趁工作的间隙偷偷瞄到老板调酒的亚林囔囔道:“只有安娜姐姐绘本里的仙子才做得到吧。”曲起的指节叩在玻璃杯上于是出现满满一整个玻璃杯的剔透方形冰块，手指在台面划上一圈于是升腾而起的蓝色火焰，以及在另一本空白笔记本上泛着流光自由写作的羽毛笔。

　　“嘿小子，愣着干嘛，我的肉呢？！”
　　“哦哦，就来！”亚林从这个奇妙的境地脱离开来，用身体挡了挡前台的位置，端着肉给食客送去。

　　“哎，怎么是熟的。”络腮胡大汉嫌弃了句，他猛灌了口酒，拿起刀叉切了块肉放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嚼起来，“小子，我问你点事。”
　　切肉的小刀一顿，银亮刀尖一指，大汉压低声音询问:“他，你知道多少？”
　　谁？亚林觉得自己无法思考了，只是愣愣地看着明晃晃的刀面上映着他模糊的身影，他知道刀尖指向的他的背后，是前台的位置。
　　他问老板干嘛？他看到了？

　　“我不知道。”亚林听见了自己颤抖而微弱的声音。
　　“嗐，你这小家伙胆真小。”大汉扯了亚林一把，如竹筒倒豆子般吐着苦水，“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家老板多大了，结婚了没有？唉，我家老妹儿年纪不小喽，却心比天高迟迟不肯出嫁，明明隔壁家汉克那么实诚一小伙子她看不上，前些天来找我的时候，偏偏看上了这酒馆老板。你说这小酒馆的老板哪里好，成天冷着一张脸不像是会疼人的，守着一个酒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比得上人汉克，勤劳又会说话，还经常主动来我家帮忙。”
　　啊，啊？亚林一个趔趄撑在桌子上，听着匪夷所思的话语。他们的交流淹没在酒馆嘈杂的环境中，并不引人注意。
　　大汉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他嫌弃地看了眼迟钝的亚林，又重重叹了口气，“哎算啦，和你说你也不明白，忙活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