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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北州 只做你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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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敬之一脚踹开一名在门口阻拦她的林胡士兵,冲进了城主府。
方敬之在闪躲或抵挡刀剑的同时一边在厮杀的人群中寻找沈南思的身影,顺着敌人涌去的方向寻找,终于在院墙的角落处看到了沈南思。
虽然有阿珑在,替沈南思挡下大部分攻击,可还是有不少刀剑挥砍向她,沈南思躲过一些,挡下一些,偶尔还是会被一些漏网之鱼击中。
她身上已经负了几处伤,虽然不重,但根本没有时间处理,疼痛与不断地失血使她的状态愈来愈差,又有汗水或是血水滴落在眼睛里,眼前的一切瞬间变得模糊不清,沈南思喘着气想抬手抹去面上的汗与血,忽有强烈的光芒一闪而过,刺得她微眯了眼。
又有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接着一声痛喊,滚烫的液体溅到她脸上,视线逐渐恢复清晰。
方敬之看着沈南思的眼神突然变得茫然面对袭来的刀剑毫无动作忙将手中的惊寒掷出,惊寒径直破空而去,将攻击的人拿刀的手臂砍落,力道依旧不减钉在墙壁上。
弯刀被打落,但刀刃还是划破了她的脸颊又割下了一缕青丝,血珠争先恐后地渗出来与她面上的其他血液混在一起。
方才她已转头朝着刀剑破空声音的方向看去,视线清明的一刹那她就锁定了那个人。
她身上的甲胄已经破烂了,露出了大大小小包扎没包扎的伤口,头发完全散落开来,抹额也消失不见,脸上溅落的不知是何人的鲜血,赤手空拳的站在包围中,阳光晃得她眯了眯眼,风吹起她的发丝,哪怕一幅狼狈的模样,眼神依旧坚定无比。
方敬之看着周围的林胡人再次向前将她包围,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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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生看到宋攸宁身旁的士兵一个个倒下,不任凭刀剑挥砍过来不管不顾,拼了命的朝着她赶过去,终于在最后一个士兵倒下前到了宋攸宁的面前。
她提刀在沈南思前停住,目光冰冷骇然,左手抬起轻轻擦掉嘴角溢出的鲜血,将一众林胡士兵吓的后退了几步。
宋攸宁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她额头前的发丝因为本人的突然停下而飘起,脸上的面具已经不见了,露出姣好的容颜,不曾修理过的眉毛斜飞英挺,眼眸低垂,长睫遮住了眼中的情绪,脸色有些苍白,她一抿唇就将整个唇都染上血液,似上了上好的唇脂,她抬手将血液抹去,血污从嘴角一路染到下颌,给这个人又添了几分狠厉的风情。
“这人愈发好看了。”宋攸宁的想法不合时宜地冒出来。
许安生攥着刀柄的指节用力到发白,有血水从臂膀上蜿蜒流下,血红与苍白交错而过,跨跃刀柄路过刀身,最后归入土地,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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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方敬之没了刀猝不及防下多受了好些伤,不过很快她就夺了一把敌军的刀,拿着刀一路冲杀到沈南思的身边,拔出插在墙上的惊寒将沈南思护在身后。
沈南思看着眼前的人,这人棉衣不知原来是什么颜色此时都已经染成了黑红色,有些地方是已经干了发黑,有些地方是湿漉漉的在日光下隐约反着红光,还有几处的衣料已经破碎,露出了大大小小的渗血的伤口。
“抱歉,我……晚了,不会有下次了。”
不会再让你陷入危险中了。
方敬之的嗓音干哑颤抖,声音艰难的从喉咙处发出。
沈南思听着她自责的话,走上前站在她的身边,两人都拿着武器警惕着四周,她无法牵住她的手,沈南思有点遗憾,微微歪头朝着对方说:“我觉得时间刚刚好哦,话本里的英雄总是要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出现的。”
“敬之,你是英雄。”
沈南思的声音轻柔而坚定。
话音落下那一刻方敬之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被什么击中,又酸又涨,她深呼吸平复心情,声音又恢复了平稳。
“只做你一个人的英雄。”
接着她挥刀向前一刀砍倒一个林胡人,将所有的刀光剑影都挡在沈南思三尺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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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看着他的人根本无法突破许安生的防线急得不行,又听到了城门方向有响箭破空的响声,足有三声,那是他们林胡的传递信号,三声为情况极危,在此时就代表边寒已经破了他留下的防线,他没有时间了。
“所以人退后,弓箭手放箭!”
虽然他的军队带的箭矢不多,但是集中对准许安生与宋攸宁还是足够,他迟迟不肯放箭的原因就是单单几支箭矢无法起到作用,只是在浪费,若是密集的箭雨又怕伤了宋攸宁,要是宋攸宁死了,那他无人质就无法走出北州城,但此时由不得他再犹豫了。
边寒已经朝着这边赶来了,他没有机会了,他成为俘虏或是死亡已是定局,不如拉下两个垫背的。
林野冷漠的看着自己的士兵搭弓放箭,这次与宋攸宁的对赌他输了,但是宋攸宁就是赢了这几年北州的安生又如何,这次拉她二人垫背,没了宋攸宁与许安生的北州城早晚会再回到他林胡的铁骑下。
许安生竭力击落或格挡射过来的箭矢,她不能躲避因为宋攸宁在她身后。
方敬之的右肩膀中了一支箭,左腿中两了支箭,现在完全是凭借意志力依旧站立提着刀。
对面的林胡士兵已经再度将弓拉到圆满准备发射。
汗水从额头滴落,流进眼睛里,视线便得有些朦胧不清,光线猝然变暗,对面又是一阵箭雨袭来,许安生丢了刀,迅速转身将宋攸宁扑倒护在身下。
左手怀抱着宋攸宁的肩,右手拢在宋攸宁的脑后,做她与地面的缓冲。
“徐斯意!!!”
有箭矢破开铠甲射入皮肉的声音,许安生发出一声闷哼,疼痛使她勉强清醒睁开眼,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宋攸宁泪流满面的脸,这可真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样子,“别……哭。”
许安生的左手动了动想要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但是很快世界再次陷入黑暗,她挣扎无果,缓慢合上了眼睛,头砸在身下宋攸宁的脖颈处。
宋攸宁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这一辈子自记事以来就从未哭过,得知太子哥哥死讯时她难过的晕了过去,醒来后听家奴讲述事情经过时心里痛的厉害却一滴眼泪都没掉,和皇帝大吵了一架,甚至要断绝父女关系时,她没有想过哭一场,来到北州,艰苦的环境让从小娇生惯养的她难以适应,她未湿了眼眶,面见北州众生惨相时她难过到呼吸都不顺时也不曾落泪,哪怕刚刚被敌军包围命悬一线时她也未曾出现过害怕落泪的想法。
但是现在,她身上的徐斯意已经闭上了眼睛,头垂着她肩膀上方,身体无力地瘫下,滚滚热泪从她的眼眶不停地涌出,将她脸上的血迹都要冲洗干净了,这一次她好像要将以往二十余年的眼泪一并都哭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