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桑之后》婉初心

6、真相 艾琪儿拖着

　　艾琪儿拖着行李走出机场。单齐刚送走贺姗姗，看到一个女孩子在垃圾桶旁呕吐，无心多管闲事。
　　艾琪儿拦住单齐，“Can you help me to buy a bottle of water ？”
　　“中国人？”
　　“是的，麻烦你帮我买瓶水。”
　　出于同肤色人缘故，单齐为艾琪儿买了水。
　　“你没事儿吧？”
　　“坐飞机太久了，没事儿”
　　此时，艾琪儿还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单齐知道了艾琪儿和自己一个学校，看着她脸色不好，就帮她把行李拖到学校。帮她搞完了入学的各种琐事。
　　艾琪儿为表谢意，请单齐吃完饭。艾琪儿刚吃了两口，又吐了。
　　两个人经常在学校碰见，艾琪儿初到国外许多事向单齐请教。单齐因女朋友离开，心情不好，艾琪儿听他倾诉，安抚他。
　　远在他乡又同被人甩，两个人惺惺相惜。一次吃饭时，艾琪儿又出现呕吐的状况，在单齐的坚持下，艾琪儿来到医院检查。
　　听到医生说怀孕，艾琪儿不知所措，她走出医生的办公室靠着墙蹲下，开始哭泣。
　　“那是我见过的Sumi唯一一次哭。”单齐对许诺说。
　　许诺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自责在艾琪儿最需要人陪的时候自己不在她身边。
　　“后来我才知道，她哭是因为不想宝宝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所以你提议你当艾昕的干爸爸”许诺特意强调“干”。
　　“是的”单齐没有告诉许诺做艾昕干爸爸的真正原因：自己的宝宝未出生就去世，他不想艾琪儿的宝宝遭受同样的命运，不想宝宝没有完整的爱。“为了艾昕能够顺利出生，我们结婚了，但请你放心，我们有名无实，我对艾琪儿是纯粹的友情，没有非分之想。 ”
　　许诺想不明白是什么样的友情，可以让单齐拿婚姻做牺牲。单齐坦诚相告，许诺选择相信他的话，但许诺肯定单齐有秘密。
　　艾琪儿怀孕后，生活开支增大，她不得不申请导师助理来增加收入。加之学业压力，艾琪儿经常精疲力尽。单齐毕业后，入职华尔街，收入不错，接济艾琪儿，她的生活才渐渐好转。
　　艾琪儿快到了预产期，单齐每天打电话确认艾琪儿的身体状况。生产那天的早上，单齐拨打艾琪儿的电话，一直未接通，意识到出事了，驾车驶向艾琪儿居住的公寓。打开门，艾琪儿侧卧在地上，手拼命的伸向手机。
　　看到单齐，艾琪儿绝望的脸上缓慢地升起一丝微笑。
　　母女平安，艾琪儿抱着女儿眼含泪花。
　　“Sumi很辛苦，照顾艾昕，兼顾学业，没有人能体会到她的辛苦。欣慰的是，艾昕健康长大，她的学业成绩优秀，后来进入一家世界五百强企业，待遇很不错。同学夸她人生赢家，学业、事业、爱情三丰收，可是谁能体会她深夜的孤单与思念。”单齐回忆着，艾琪儿忙碌的情景一幕幕出现。
　　艾昕出生六个月时发高烧，小孩儿不会表达，身体难受时不停地哭闹，艾琪儿不吃不睡守护艾昕七十二小时。第四天，艾昕的烧退了，艾琪儿来不及休息，跟着导师做调查，收集资料。
　　许诺无法想象出艾琪儿一个人是如何把艾昕拉扯大，但他知道艾琪儿肯定恨自己，不，他更恨自己，恨自己让心爱的女人独自一人承受所有的痛苦。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雨，许诺冲到马路上，雨水中没有人能看到他的泪水。
　　许诺走在雨里，不知不觉来到艾琪儿的小区，站在她家门外，抬起的手又放下。
　　早上，艾琪儿抱着艾昕出门，踢到东西，原来是许诺的脚。
　　“你怎么在这里？”
　　许诺睁开眼，站起来，差一点儿摔倒，坐在门外一夜，腿都麻了。
　　“出门？”
　　“艾昕的小朋友家长们搞了一个聚会，我带艾昕过去。”
　　“我送你过去。”
　　“好吧”艾琪儿猜出许诺已经在外守候一夜，不忍心恶语攻击，说“你先进去洗下脸，我们再出发。”
　　艾昕坐在后排的儿童座椅上，艾琪儿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望向窗外。
　　碧空如洗，阳光明媚，万物复苏。樱花，娇羞地开在枝头上，微风拂过，翩翩起舞，精灵般跃下枝头。
　　妈妈们坐在树下饮食聊天，孩子们在樱花树下撒开了腿跑，追逐花瓣。
　　艾琪儿是最年轻的一位妈妈。有一位妈妈，看上去要比其他人都年长，坐在人群外，不吃东西，不聊天，眼睛一刻不离开孩子。艾琪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一个可爱的小男孩。
　　艾昕和小男孩儿捡起地上的花瓣，这位妈妈立刻跑过去，阻止他们。
　　妈妈把小男孩儿手中的樱花瓣扔在地上。
　　蹲在孩子身边，悉心教导。艾琪儿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她离开后，艾昕一个人捡花瓣，用手拍打掉泥土，再递给小男孩儿。艾琪儿猜出了，肯定是妈妈嫌地上的花瓣脏。
　　太阳略过头顶，孩子们累了，饿了，大家散了，回家。
　　艾琪儿抱着艾昕走到停车场，男孩儿的妈妈牵着他，左顾右盼。
　　艾琪儿开着车，看到女人面露难色，停下来问“有什么可以帮助的吗？”
　　“亮亮的爸爸没时间接我们，让我们自己打车回去”女人难为情地“可是我没有带钱。”
　　“我送你们回去吧。”
　　“太谢谢你了”
　　艾琪儿开着车，男孩儿亮亮和艾昕继续玩耍。
　　“我饿了”
　　“我也饿了”
　　两个孩子，饿坏了，开始哭哭啼啼。
　　周末出行的人多，道路拥挤，一时半会儿到不了家。艾琪儿在最近的一家餐馆停下。
　　午餐间，艾琪儿知道了女人并不是亮亮的妈妈，是他家的保姆，保姆来到亮亮家就没见过亮亮妈妈。
　　“多吃点儿”艾琪儿轻轻地摸着亮亮的头说。
　　艾琪儿送女人和亮亮回家，豪华别墅区，她猜亮亮家境殷实。亮亮爸爸很忙，忙到在周末都没时间接儿子。艾琪儿突然心疼亮亮。
　　下午，艾琪儿接到陌生人的来电。对方自称亮亮爸爸。
　　“打扰你了”
　　“有事吗？”
　　“亮亮一直吵着找昕昕玩，从晓静口中得知昕昕是令爱。您是否介意送昕昕过来和亮亮一起玩。”
　　“我看这样吧，你让亮亮来我家玩吧。”
　　“这…”
　　“我向你保证亮亮的安全。”
　　“我不是这意思”亮亮爸爸口中虽说不是，但有了艾琪儿的保证亮亮爸爸才放心把儿子交给对方。
　　亮亮爸爸姓陈，名国军，盛世集团董事长，老来得子，妻子因生子大出血去世。陈国军对儿子十分宠爱，由于忙于事业，陪儿子时间有限，妻子去世后也未再娶。
　　陈国军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一开口，对方就能听懂自己的意思，不用解释。在陈国军的判断中艾琪儿是个聪明人。
　　陈国军送儿子到艾琪儿家，艾琪儿开门刹那，他怔住了，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艾琪儿更年轻，漂亮。随意的家居服遮挡不住艾琪儿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和知性美。
　　“嗨”艾琪儿打招呼。
　　陈国军从艾琪儿身上抽回自己的眼神。
　　“嗨，你好，我是陈国军，亮亮的爸爸。”他伸出右手。
　　艾琪儿礼貌性地握手“艾琪儿，艾昕妈妈。”
　　傍晚，陈国军打电话给司机“今天我去接亮亮，你早点儿回去休息。”
　　陈国军接过亮亮，没有理由留在艾琪儿住处。出电梯时遇见许诺，擦肩而过。许诺走进电梯，电梯关上的刹那间，他看见男人领着小男孩走进保时捷。
　　许诺按下门铃。
　　艾琪儿打开门，对他的到来没有表示欢迎，也没拒绝，转身走进厨房。
　　许诺走进屋内，把带来的礼物送给艾昕。
　　“想我没？”许诺说，抱着艾昕拆开新买的玩具。
　　艾琪儿从冰箱里拿出早上从超市买的新鲜蔬菜。在美国期间，艾琪儿一度只在傍晚走进超市，这个时候的蔬菜最便宜。后来单齐毕业工作，生活好转，艾琪儿才会为了孩子的营养均衡买些肉。艾琪儿感谢在生命最困难的时期遇见单齐，单齐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更是自己的恩人。而自己最爱的人许诺，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杳无音信。
　　许诺走进厨房，拿过艾琪儿手中的菜，只说了一句“你休息，我来做。”
　　艾琪儿在客厅里陪女儿玩游戏。尽管在美国时，单齐也会帮艾琪儿分担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但单齐和许诺的目的不一样。
　　晚餐做好，艾琪儿和艾昕第一次享用许诺做的饭。
　　吃过饭，艾琪儿收拾餐具，被许诺拦住了“你休息，我来。”
　　艾琪儿帮艾昕洗澡，抱着洗完澡的女儿出来，餐桌被收拾的一干二净，许诺头偏在沙发靠背上看电视。
　　艾琪儿哄女儿入睡后走进客厅“你可以回去了。”
　　许诺没有做声，他已经睡着了。太累了，他今天和巨灵公司谈合作，从巨灵公司回来后直接来到艾琪儿的住处。
　　艾琪儿拿出毛毯为许诺盖上，抱着他上半身让他平躺沙发上。突然，许诺抓住艾琪儿的手说“艾琪，我爱你。”
　　许诺睡熟了，嘴角上扬。艾琪儿知道他做梦了，不知道他做的什么梦，但知道肯定是一个有自己的美梦。
　　早上，闹钟在六点响起，艾琪儿醒来。从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她听得出来这些声音被尽量压低。
　　艾琪儿走到厨房门口，看着许诺的背影。白衬衣黑西裤与厨房格格不入。
　　艾琪儿从抽屉里拿出围裙，踮起脚尖为许诺戴上，心细地系上。
　　“你出去吧，我做饭。”许诺说。
　　艾琪儿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做饭的许诺。
　　艾琪儿叫艾昕起床，穿好衣服，洗漱完毕。许诺已把早餐端出来。
　　一家三口，应该说女儿、爸爸、妈妈，吃完早餐。许诺开车送艾昕去幼儿园。
　　艾琪儿坐在副驾驶上，打开车窗，春风从脸颊抚过，嗅到了春天的气息。
　　许诺抱着艾昕走到幼儿园门口，说“亲亲爸爸”。
　　艾昕的嘟着小嘴亲了许诺脸颊。
　　许诺的这句话在艾琪儿的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
　　车上只剩下两个人了。艾琪儿拧开了瓶水，喝了一口，望着窗外。
　　“对不起”许诺先开口“前一段时间我不应该不接你电话，对你置之不理。”
　　“我不怪你，每一个人都有权利选择接或者不接电话，选择接谁的电话。”艾琪儿看着窗外，语调没有丝毫起伏。
　　“你别这样。”
　　“我有权利选择用什么样的方式和你说话。”
　　许诺沉默了，他知道继续这样的对话是毫无意义的。
　　走进公司，同事们还没有来。艾琪儿走到工位上，许诺从茶水间为艾琪儿端上一杯热水“春天干燥，多喝水”。
　　许诺从员工办公室出来撞见高铭。高铭瞅了一眼办公室看见艾琪儿，问“和好了？”
　　许诺无奈摇头“没有”。
　　“对了，我之前给你的市场推广方案，都两个多星期了，你看了没？”
　　许诺从脑子了搜索一遍才想起来这么一回事儿“艾琪儿做的方案？”
　　“是的。”
　　“我还没来的及看，看完找你谈。”
　　许诺回到办公室，从一沓文件底部找到了艾琪儿提交的方案。
　　许诺花了一上午把方案认真研读了几遍。艾琪儿不愧是市场推广方面的高材生，不仅提出了合理的推广方案，还制定出了费用预算，方案性价比高。
　　许诺叫来高铭，两个人讨论了方案的可行性。
　　高铭说“我觉得可以把这个方案的实施权全权交给艾琪儿，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你的工作内容，我不发表意见。”
　　许诺是公私分明的人，他不会因为艾琪儿插手高铭的工作。
　　贺姗姗坐在红色法拉利中，戴着墨镜，望向公司门口。
　　单齐刚走出大楼门，贺姗姗启动发动机，快速开到公司大楼前，紧急刹车。贺姗姗的车别到单齐的面前。
　　“上车”贺姗姗说。
　　单齐看到驾驶位上的人是姗姗，毫不犹豫地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单齐上车后，姗姗说“我看上一家很不错的餐厅，但很不巧我没带钱包，你请客。”
　　“好。”
　　贺姗姗在餐厅前停下车，车钥匙直接扔给服务生“帮我停下车，辛苦你了。”
　　单齐跟着贺姗姗走到包间，菜已上齐。
　　贺姗姗拧开一瓶红酒，单齐拿过来，为姗姗和自己倒上。
　　“首先庆祝自上次见面后你两个月没有联系我。”
　　“我......”
　　不容单齐解释，姗姗的高脚杯已干，她从单齐手中夺过红酒瓶为自己斟上红酒。
　　“其次庆祝分手的情人再相聚。”贺姗姗说完，一杯红酒又下肚。
　　“最后”姗姗深情地望着单齐的眼睛说“祝你生日快乐。”
　　姗姗眼睛饱含泪水，诉说相思之苦。
　　昔日恋人再相逢，已过几度春秋。
　　万物瞬息万变，不变的是恋人间美好回忆。
　　单齐恍然大悟，姗姗定了餐厅是为自己庆祝生日。
　　姗姗醉了，单齐不敢贸然把姗姗送回贺家。打的来到最近的酒店，单齐抱着贺姗姗来到前台。
　　“我要一间标间。”
　　“请出示身份证。”
　　单齐把身份证递给服务人员。
　　“请出示这位小姐的身份证。”
　　单齐想翻开姗姗的包，被她百般阻挠。
　　“别碰我”
　　“渴，给我水”
　　“你翻我包干什么？”姗姗紧紧地护住手提包。
　　单齐作罢。
　　“没有身份证，我不能为你们能办理入住手续”服务人员的态度坚决。
　　单齐只好带着姗姗来到自己的住处。单齐抱着姗姗下了电梯，走到门口。
　　“滴滴滴滴”按下开门密码。
　　姗姗轻微睁开眼看到开门密码是0915。
　　“0915”姗姗心里重复密码“什么意思？”
　　单齐把姗姗轻轻地放在沙发上，仿佛在放自己收藏的宝贝。把姗姗放下后，单齐走向卧室。
　　“把老娘放沙发上，自己睡床上？”姗姗心想，以她的性格肯定会走到单齐房间，把他从床上拽下来，自己霸占床。可是她现在装醉，不能轻举妄动。
　　姗姗眼睛眯开一条缝看到单齐在两个房间来回总走动，手里抱着床单被套。
　　“原来换床单啊”姗姗闭上眼，全身放轻松躺在沙发上。
　　单齐把姗姗放在主卧，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轻轻地关上门。
　　姗姗坐起来，对着门问“就这么走了？”
　　单齐的脚步声近来，姗姗慌忙躺下，继续装作醉酒装。
　　单齐帮姗姗脱掉鞋袜和外套，解开了衬衣的第一个扣子。姗姗的心咚咚地加速跳动。
　　单齐拿出微热的毛巾替她擦擦脸和脖子，盖上被子，押好被角，说“睡吧，好好睡一觉。”
　　单齐走出房门，姗姗睁开眼，确认单齐没有返回，又坐起来。
　　“你刚刚心跳加快什么，他只不过帮你擦擦脸。”
　　“姗姗啊，姗姗，你胡思乱想什么。”
　　姗姗辗转反侧睡不着，心想：不是应该发生点儿什么的吗？
　　“啊”姗姗大叫一声，发起酒疯。
　　单齐听到声响，来不及穿上拖鞋，赶到姗姗房间。
　　“水，水，我要喝水。”姗姗在床上故作呻吟“好渴，好渴。”
　　单齐的住处是他回国后买的，房子不大。客厅里，一套全灰色皮质沙发，简易办公桌，上面放了台白色笔记本。厨房里有全套的厨具，却从未使用过。
　　单一的冷色调家具，干净整齐的室内环境，根本看不出人生活的气息。
　　家里没有热水，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通常下情况，单齐会直接开瓶喝下。现在，他拿出热水壶加热。盛出热水，加入冷水，调好温度。扶还在醉酒状态的姗姗坐起，喂她喝下。
　　单齐坐在床头，拨开姗姗脸上的发丝，轻抚她的额头，看着她进入梦乡。单齐为她盖好被子，轻轻地带上门，走回自己的卧室。
　　单齐站在落地窗前，仰望苍穹，星光闪耀。感觉天天上的星星那么近，却又遥不可及。就如姗姗，同在屋檐下，却又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