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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慈别不相别 日落月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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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月现,日现月隐。
鹤洲的余波处理完,这座死城便没有再以虚幻呈现下去的必要了。
沈沐瑾走出客栈,初到此地时的烟火气早已消逝,一个无人照料的城镇,随着时间的推移,过往的痕迹早已被这世间生灵所抹去。
顾倾辞一出旅馆门便瞧见正在发呆的沈沐瑾“师父,我们接下来要折返向北吗?”
“你似乎总是喜欢说一些没有意义的废话。”墨明诀在二人身后开口道。
顾倾辞瞬间炸了毛“你还评价上了,也没见你做出什么有意义的事情来,起床还是最晚的。”
墨明诀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沈沐瑾身边。
沈沐瑾幽幽笑道:“是要向北,不过在那之前,我打算再去看看‘慈航渡’,昨日太过匆忙都没有好好拜拜里面的神明。”
三人沿袭着前日的街道,那些房屋,无论所建筑他它们的材料或珍贵,或廉价,建筑的样式或瑰丽,或寒蝉,都已爬满了可爱的绿色生灵。
看着变化如此之大的街景,顾倾辞不禁开口道:“之前的景象都是靠湘姑娘一人维持的吗?”语气中带着些许忧伤。
沈沐瑾看了看她,便回头开口道:“还要算上玖璃,虽说在这大规模幻境中湘雪兰的付出最多,但如果没有玖璃她也是撑不了这么久的。”毕竟,如果连为之努力和牺牲的意义都不在了,又有谁能撑得下去。
街道除了三人断断续续的交谈和脚步声外,剩下的,便是虫鸟之鸣,风奏之乐曲。
一来到那塌陷的青砖庙宇便看到废墟之上,矗立着一抹鲜红。
“玖璃。”沈沐瑾开口道。
玖璃转过身,清风扬起她红艳的纱裙,如夕阳西下天边那最后一抹霞光。“铃铃铃”腰间的银铃被清风玩弄,发出空灵而幽远的脆响。
玖璃笑道:“终于到了,我以为你们找不到路,还正准备找个胡同去吓唬你们呢。”
沈沐瑾微微一笑“可惜让你失望了。”
玖璃从废墟之上一跃而下来到三人面前,“你们可真是叫我好等。”
墨明诀接道:“不愧是‘先知’早早便交代好好了一切。”
顾倾辞疑惑道:“先知?”
虽然发问的是一个人,但存有疑惑的还有沈沐瑾,二人同时转头看向墨明诀又同时回头看向玖璃。
顾倾辞最讨厌他们这种谜语人了,装的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显得自己反倒像个蠢货,特殊情况谜语一下可以理解,那日常寒暄谜语个头啊。他就是讨厌墨明诀这副装死了的样子,每次看见都强忍着不翻个白眼。
众所周知,“先知”就是拥有预知未来这一能力的人群。湘雪岚虽在生前当人当妖,却从未拥有过这一能力,但她聪慧有远见,可以通过一些生活中极小的变化去猜测到未来会发生的某些现象,就好比商贾之人可以根据商贸的更迭判断某一商品的兴衰;科举之人可以料想到试题的某些内容;再简单一点就是抽奖活动,一箱里面必会中奖,那么你买了一箱,但一直没抽到,终于就剩最后一个了,那你就可以想到,这个会中奖。
而雪岚可以是透过沈一枝,透过‘慈航渡’,看见了鹤洲的命运,人们将灾祸推向孟家,神庙之下隐藏着与人们口口相传截然不同的故事。神,是鹤洲人为自己所种下孽果后对自我刑满释放,当人们将迫不及待的为某事件寻找一个替罪羔羊替、千古罪人用于去掩盖真相之时,这个地区、这个国家、这个社会、这个时代终将走向它覆灭的结局。
鹤洲便是如此,他们给这场灾疫编撰好了故事,既定下了结局,那么,他们的结局也早已被命运杜撰完成。
湘雪岚看到了,她猜到了,这是她埋藏心底的第一个预言。
后来她看见玖璃带回的两个客人,她知道第一个预言即将实现。
而将预言转化为现实带到她身边的玖璃,这个她最珍视之人,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概率,她也要去验证。这第二个预言便是玖璃会在这场审判中担任某一职务。但想来什么都不在乎的玖璃为何要参与到这与她自己毫无干系的赎罪当中,湘雪岚能想到的理由,只有她自己。
第三个预言,她将化为非人事物,玖璃为妖,于人最大的差异莫过于寿数,她所担任的职务必定与时间有所挂钩。空间其实也不无概率,毕竟玖璃的修为虽称不上大有所成,但也算是中规中矩吧,兽类妖怪相比其他精怪,生存能力、自保能力、迁徙能力都是相当了得的,但问题就在于玖久,玖璃那病弱的弟弟,她是不可能,也不能长时间离开弟弟身边的,因此,要想替代玖璃她湘雪岚玖便不能是人。
“雪岚和我讲,她曾和冥落说过这些想法,当时冥落打趣她是‘先知’,我当时还让她预言一下我,她说‘不介他人因果’,猜不出来就直说,装什么老道,无趣。”玖璃说罢轻哼一声。
听她讲完沈沐瑾笑道:“这故事还算有趣,不过想来湘雪岚也是不想让你有所负担吧,毕竟有些东西可能不是真的,但说出来,就不一定了。”
玖璃摆了摆手,继续道:“算了算了,反正她瞒我的事情也不是一件两件了,我们直接切入正题!给!”说着从腰间取下银铃,苍兰花的纹样在光下闪烁,火红的穗子在空中时停时摆。
沈沐瑾摇头道:“这东西还是你留着罢。我今日前来并非为了此物,而是来拜一下这慈航渡的神明。”
玖璃如同没听见一般并未理会沈沐瑾,依旧单手提着银铃等着对方接过。
就这么僵持了二十弹指。
“好。”沈沐瑾伸手接过银铃收于袖中“之前故事中只提到这神庙中祭拜的乃是沈一枝前辈,不知神号为何?”
玖璃回道:“就是‘慈航’。”
沈沐瑾:“那不是......”
玖璃接道:“就是这个意思,虽非同人,只是人们觉得二者都摆渡救人,也称之为‘欲界慈航’。”
欲界慈航啊。
紧接着玖璃继续说道:“这银铃可不是我想给的,我可是半点都舍不得的,只是雪岚交代我务必给之。”说着语气中还充斥着几分嫉妒与埋怨,还有几分难过“对了还有这个。”说罢拿出一个钱袋来。“钱袋我施了法术虽然看着瘪,但其实里面钱很多的,足够你们花,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回头还我也行。这里面还有一些其他东西,是玖璃反复叮嘱我装上的,非说你们会用的到,但我看了反倒是一堆破烂。”
沈沐瑾一边接过一边道谢,承诺着到时一定会还。
见对方接过钱袋玖璃似是不禁回想起什么,笑道:“不过话说回来,她这人还挺会端水,亲手为我调了香,绣了香囊。”说着就从袖中摸出一个淡粉色香囊,很是炫耀的绕着指尖转了几圈。
“嘿嘿,我家雪岚还说她的花身整体为白,我是红狐自然为红,两者相加就是这世间最可爱的颜色。”
沈沐瑾看着被她把玩在手中的香囊,上面绣着一朵苍兰花的纹样围绕成圈,红白狐狸被包围其中,首尾相迎呈太极样式,而在这中心纹样之外还绣有一抹绿色,和一抹黑白,因为绣的太过细小,玖璃还一直转它沈沐瑾当真是看不真切。便不再观察,而是在废墟之下向神明三拜,无论怎样成神,于时间大恩之在,理应一拜。
把银铃交给沈沐瑾后玖璃也没什么事情了,和三人告别后便转着香囊离开了。
看着玖璃逐渐缩小至不见的身影,顾倾辞才缓缓开口道:“玖璃姐看着好难过啊。”她一直观察着玖璃,对方虽行为举止,语气谈吐都与平日里一般无二,闹脾气便是闹脾气,开玩笑便是开玩笑,依旧十句里八句都提湘雪岚,但她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在一字一句间,十分裸露的展现给她。
沈沐瑾看着隐入镇中的一抹霞光,听到顾倾辞的话缓缓回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姑娘,开口道:“你说早了,她听见了。”
话音刚落便听见一声十分具有穿透力的怒吼“看破不说破,这点道理懂不懂啊!”这怒吼穿过鹤洲的大街小巷,就连地面都不免晃动了一下。
顾倾辞这下老实了,闭上嘴巴气都不带喘的,虽然作为一只鬼呼吸什么的其实并不重要,但是承受别人怒火什么的,那可是超级可怕的事情啊!
三人在鹤洲浅浅转了一圈后便准备离去。
墨明诀道:“向北便是潭州和豫章。”
听墨明诀开口,沈木瑾停下了步子:“你们两个当真是要一直跟着我吗?”
两人本就跟着沈沐瑾停下了脚步,听他这么一问都不免心口一颤。
是要赶我走吗?
是要赶我走吗?
“我想跟着你。”墨明诀看着他,那眼中和往常一般无二,漠视一切什么都不在乎,但这次,似乎一闪而过“害怕”的情绪,转瞬即逝。
?装给谁看呢?
顾倾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快步走到沈沐瑾身侧,开口道:“师父,我想吃瓦罐汤。”
……你也就这点出息。
沈沐瑾看了看二人,严肃道:“事先说好,我是有事要办并未游山玩水,途中危险,这次鹤洲只是运气尚好,有人早就做好了后手,其他地方,我可不敢担保你们二人的安危。”
顾倾辞咧嘴笑道:“有什么比不能吃到瓦罐汤更加生死存亡的危机吗。”
墨明诀没有开口,但周身散发着无所谓,我都行的意思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沈木瑾无奈摇摇头“那我们便去豫章。”
香粉铺子中玖璃把玩着香囊,一会戳一戳,一会转一转,一会闻一闻……湘雪岚和她说这是香囊也是平安符,在遇到什么不可抗变故时这东西可护住她。
“姐!燕饿了!”玖久在楼上喊道。虽是喊出来的但其实声音并没有多大。
“饿饿饿,还小燕子饿了,我看是你饿了吧!。”边说边将香包塞入怀中,吵吵嚷嚷的到楼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