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n》买歌笑

8、来世今生

　　一个月之后的镇江金山寺。
　　斜阳夕照，我踩在湖畔的烟波上，手持长剑，指向面前的一僧一童，“和尚，有些事情，我要找你问个明白。”
　　云水和尚似有些头痛的闭上了眼睛，一旁的小葫芦高声答道：“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主人已经饶恕了你们，你还得寸进尺了！”
　　“我想知道，我的姨娘是不是死在你手上？”我不理他，只是看着云水和尚。
　　“你姨娘是谁啊？怎么说话都没头没脑的。”小葫芦咕哝着。
　　“张青。”
　　我望着因这个名字而睁开双目的云水和尚，“她死后魂魄俱散，你不光杀了她，还毁了她的元神，是不是？”
　　“胡说！青姐……”小葫芦住了口，因为云水和尚正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心里有些害怕，毕竟我对自己的猜测不是那么肯定，弄不好，这就是自寻死路啊！
　　云水和尚走到我面前，没戴斗笠的他，立在平静的湖面上，面容祥和，“你是她的亲人？”
　　我点了点头，还要再说什么，却被他一下子扣住命脉，“跟我走。”
　　惊叫声还来不及发出，我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片绿竹林，扣住的手腕也已经松开。惊魂未定地退后几步，在距离云水和尚三丈开外的地方站定。
　　云水和尚并不管我，竟自望着竹林外的一处草地出神。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看出什么异样，只是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对了！是这里！青姨曾经痛苦地在这片草地上翻滚，曾经苦苦地哀求，求他救她！
　　我看着云水和尚的眼睛，看不懂那深邃的眼眸里变幻不定的光芒。
　　云水和尚向我走过来，一面走一面取下层层缠绕在手腕上的那串绿色佛珠，
　　“她跟在我身边三百年，我的修为这三百年来就一直停滞不前。也曾想过，把她放置在佛堂庙宇上，听暮鼓晨钟、诵经说法，又或是在山灵水秀的地方，吸收日月精华、天地灵气，可是……今日遇到了你，既然你是她姐姐的女儿，我想她也应该会愿意随你而去。”
　　云水和尚将那串佛珠递过来，我有些了然地看看他，再看看那串佛珠。第一次得以这么近距离的看到这串佛珠，只见她晶莹剔透、圆润光滑，墨绿色的身体流光溢彩。原本就觉得这串佛珠不一般，果然……
　　我伸出手去接。
　　松开手的那一瞬间，云水和尚的手轻微地颤了一下，他转过身，快走两步，沉声道：“去吧！”
　　我没动。
　　“我来之前，姐夫告诉我，大师若真是五蕴皆空，便不会被他打动。”
　　清冷的背影一震。
　　“姐夫还说，医生难医命终之人，佛陀难渡无缘的众生。大师的佛缘，尽了。”
　　宽阔的双肩微颤。
　　不管了！我深吸一口气，几步转到他面前，举起手中的佛珠，急切地恳求，“如果姐夫说对了，既然无缘，可否请大师为自己的来生修一个福泽，救救青姨！你也不想见着她永生永世都是一串没有生命的佛珠吧？求求你！”
　　云水和尚看着我，看着我手中的佛珠，许久许久，缓缓接过，走到一块平整的大石跟前，将佛珠放下，盘膝坐在前面，伸出右手放在佛珠上方，晕黄的佛光笼罩在墨绿的佛珠上。
　　“青儿，让我用三百年的修为，换你一个来生。”
　　云水和尚慢慢阖上了眼睑。
　　“等一等！”我大喊。
　　他睁开眼睛，不解地朝我看过来。
　　“我的鉴心镜还在大师心中，请大师容我把它取回。”我急急地解释。
　　他点点头。我迅速遁出元神，进入他的心中。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不再是那片孤寂的白，而是完全透明的。我在他的心中，感受到了水一样的温柔。
　　捡起鉴心镜，终于看到了上一次没有看完的画面，我望着青姨化珠前，眼角留下的那滴泪，微微地笑了。
　　不再多留，我带着鉴心镜出来，远远地退开。
　　晕黄的佛光再次闪耀，渐渐扩散，云水和尚和那块大石都被笼罩在佛光中，仿佛一个半圆的弧。忽然，一道微弱的绿光点亮，融合在佛光中，一点一点变得愈加明亮。
　　就在两道光芒要破空而出的时刻，我祭出鉴心镜，喝道：“照着他们的元神，不许分开！”
　　一瞬间，光芒大盛，我睁不开眼睛，扭过头去。
　　当我再回过头来的时候，竹林间早已没有了云水和尚的身影，只余一方大石静静地立在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