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李小四的日常》》说夜

29、育儿

　　左谏议大夫最终是被睡服的。
　　李小四轻车熟路老司姬上道，几轮亲亲密密咬耳朵，对方好感度肉眼可见噌噌往上涨。
　　红伯鱼本就暗恋女帝，如今终于逮到机会亲密接触，见陛下巧笑倩兮眉目含情，哪还能控制得住自己那颗恋慕之心。起初他还表现得如同老僧入定，但在女帝采取猛烈攻势后，便再也绷不住心防。
　　魂牵梦绕的可人儿朝他嫣然一笑，凑到他耳畔吐气如兰，还主动牵上他的手，娇躯一并靠近，都快挨进他怀里。
　　这换谁能受得住，暴击+10086直接破防，左谏议大夫从脖子红到耳根。
　　此人也是真的能忍，直到女帝都快维持不住温柔形象，他才再也无法压抑胸中的感情，低低告罪吐露心声。得了陛下默许后，眼瞅着红伯鱼在她指尖印下一个个虔诚的吻，李小四心说不如自己以后就住御书房得了，她在书房会情人的次数比光顾三宫六苑多上好几倍。
　　牺牲色相换来的情报倒不亏，另附赠死心塌地裙下臣一枚。事情还真如女帝所料，是红伯鱼主动说服卢兴支持自己而非卢家残党有意搞事。有趣的是，据红大夫所言，卢药与弟弟卢兴并不如李小四所想那般关系和谐，两人各站不同派系。卢药情愿支持元谭将军与陛下的私生女，也不看好亲侄儿卢瑾膝下几位名正言顺的皇子——可能因为后者没继承到半点赤凰血脉，毫无天生优势可言。
　　女帝想了想，口头许诺从今往后若北狐安分守己，便再不提攻打之事。西树向来老实，倒可以考虑结盟。作为交换，红伯鱼要帮她看住卢兴，随时汇报卢家最新动向。
　　说归说，至于十年后李小四还在不在王座上就是另一码事了。
　　前脚刚送走红大夫，融卿恽就带着孩子们来探望女帝。七皇女和八皇子都被交与他照顾，李小四对此非常放心。七皇女是连迁哲所出，李小四让这位未来皇储拜融卿恽为师，也有把两位情人绑上同辆战车的意图。而八皇子是融亲生，诸多皇嗣中女帝最疼爱这两个孩子，希望将来他们能肩负大任共同治理赤凰。
　　融卿恽与红伯鱼擦肩而过时，从对方身上嗅到一丝微不可察的幽香。他神色黯了黯，终究什么也没说，只装作不知，陪两位皇子皇女入御书房寻他们的母皇。
　　孩子们正处在活泼好动的年纪，又皆非宫出乃是私生子，相仿的命运使他们更加亲近。融卿恽刚松手，两人就跟撒欢的奶狗一样跑去女帝身边。
　　“母皇抱我！”
　　“母皇母皇，儿臣给您画了画！”
　　八皇子前年刚忌奶，伸手就要抱抱。稍年长些的七皇女虽亦想跟母皇亲近，但见幼弟抢了先，只好板着小脸装严肃。小家伙垂下手，一副“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才不需要被抱”的神情。融卿恽忍不住失笑，他温声道：
　　“七殿下，您不是特意为陛下画了幅祥瑞图吗？还不快呈给陛下看看。”
　　得了先生鼓励，七皇女这才规规矩矩把涂鸦画献宝给女帝。
　　宣纸上画了个奇行种，人不人鬼不鬼，说像马还有七条腿，说像凰可它八张嘴。脊背伸出仨尾巴，细脚伶仃赛圆规。反正横看竖看，愣是看不出像什么东西。
　　七皇女倒是跃跃欲试，小脸掩不住得意。
　　左手搂着乱动的小儿子，右手接过女儿作的画，女帝细细端详半天，生怕猜成错误答案，只好问：
　　“皇儿，你这图中所绘是何物啊？”
　　七皇女自豪答：
　　“儿臣为母皇画的是麒麟凤凰图，先生见了都夸儿臣所画极像，非常有天赋呢！”
　　……有没有天赋暂时没看出来，但想象力天马行空倒是满溢而出。
　　麒麟和凤凰共享一个脑袋，非常有创意。
　　女帝默默望向融卿恽，对方憋着笑故作正经到：
　　“七殿下为绘这幅图极为用心，已经画废了十几稿才得此成品。陛下，难得七殿下如此认真努力，您还不多夸奖夸奖她？”
　　迎着七皇女期盼的目光，女帝违心赞美到：
　　“皇儿画的好！朕喜欢！朕观此麒麟凤凰图颇为灵动秀气，不如这幅画就留在御书房，让朕装点起来做纪念。”
　　七皇女高兴极了，小东西立刻灿烂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瞬间把礼节抛到脑后，扑上来就要和母皇蹭脸。八皇子特意挪了挪替姐姐腾出地方来，俩孩子在女帝怀里也不嫌挤，叽叽喳喳闹成一团。
　　顿时母慈子孝，阖家欢乐。
　　见融卿恽还站着，女帝朝他绽放笑容，对方立刻得了授意坐到陛下身边。两大两小傍作一处，倒像是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七皇女真正的父亲被自动忽略不计。
　　连迁哲：我不应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明明是五个人的故事，我却没有姓名。
　　也不怪他，自打被升迁为御史大夫，连迁哲就很少有闲暇陪妻女了。各部门中，唯独御史台工作最为繁忙，整天忙着辨别奏呈，天天加班到三更。众大臣中只要望一眼谁脱发严重，立刻就能识出此人隶属御史台，他们的显著特征就是头秃。
　　所幸，连迁哲并未沾染脱发恶习，他容貌依旧不见憔悴，满头青丝乌黑亮丽。只是往往连女儿都见不上几面，就急着赶回去加班加点，成了工作狂魔。
　　御书房内，孩子面前女帝也不好多和融卿恽亲热，只唠些家常提提趣事。聊着聊着话题歪向故人旧友，也不知谁先起的头谈到今年战事北边大胜。七皇女直嚷嚷沙以文是她的偶像，还说长大后要娶宁光逢做太妃，自己也要像他们那样征战四方，威风堂堂。
　　稚嫩童言让人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不过七皇女想娶她宁叔叔过门似乎还真的可行。
　　李小四嘿嘿一乐，计上心头。
　　毕竟让好兄弟管自己叫爸爸（妈妈），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
　　女帝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那头宁光逢却是情场失意。前年他与夫人荣雾和离了，理由是夫妻聚少离多感情日渐淡薄。明明两人大婚之日还历历在目，如今一纸和离文书却斩断二人姻缘，从此相见是路人。
　　彼时两位姑娘同时恋慕他已是难得，如今恢复单身的镇西大都督胜仗归来出尽风头，心悦他的人只多不少。明面上数目从二增加到三，竟是三女追一男，看得李小四啧啧称奇。
　　右仓曹参军事季飞飞，虞部郎中穆琴舞……就连很被女帝看好接替师殷之位的尚书左仆射常霞也脑内多巴胺分泌过剩，疯狂爱上了宁光逢。
　　荷包衣物书信糕饼，每天都有大堆礼物邮去西疆。可自打离婚后，宁大都督似乎再也不相信爱情，姑娘们送的东西一样也不收，挨个原样退回，日渐颓废。
　　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融卿恽和麹风来都很担心他，和女帝商量着该怎样使老朋友打起精神来。
　　女帝灵机一动，撺掇自己女儿：
　　“你宁叔叔独自守在西疆正孤单寂寞得很，不如今日朕陪你一起写封信邮给他，替他打打气，好不好啊？”
　　小家伙闻言兴高采烈就要去抓纸笔，中途突然想起什么，委屈地停下了。
　　“母皇……儿臣写字不好看，宁叔叔要是笑话人家，可怎么办？”
　　融卿恽小声告诉女帝：
　　“七殿下确实不擅长写字，比起念书她情愿去练功观武。臣尽力了，但小孩子的喜好一时半会儿纠正不过来。”
　　原来七皇女识字还没多久，写出来的东西与其说是文字，还不如说是象形图画。七皇女对舞刀弄枪的热爱远大于背四书五经，尽管年纪还小，个人喜好方面她却像极了女帝的复刻。
　　“不碍事，待会儿她就会心甘情愿自己乖乖去读书识字了。”女帝低声回，脸色得意，“看我的。”
　　女帝清了清嗓子，开始忽悠自己亲闺女。
　　“皇儿，不如朕同你做个交易。既然你不擅写字，不如这次由朕代劳持笔，皇儿口述，朕记录，寄信给你宁叔叔。”
　　小东西欢呼雀跃。然而还有后续：
　　“但作为交换，收到宁叔叔回信时，朕要求你能工整写出五十个字。西疆到羽都两地遥远，书信往返最快也要七日，折算下来皇儿也不过一日要学七字。”
　　见她犹豫，女帝徐徐劝诱，“如何，是不是很划算？这样下次再写信，皇儿也能参与其中。朕会在信中提及皇儿为了宁叔叔有多尽心尽力，回信也会念给你听。”
　　七皇女眨巴眨巴眼，小脑袋瓜忽然转向融卿恽。
　　“换成请先生帮忙，学生每日要识多少字？”
　　女帝大为惊奇，没想到闺女年纪小小居然还懂得货比三家。
　　融卿恽配合陛下，故意虚报：“七殿下是我的学生，自要任务重些。每日十字吧。”
　　七皇女打了个哆嗦，立刻抱紧女帝胳膊，生怕母皇反悔。
　　“儿臣听您的，每日七字换母皇帮忙写信！先生坏，趁人之危哄抬物价！”
　　女帝再也忍不住，吃吃发笑，连连轻戳闺女脑门。
　　“阿融，这些词她都是从哪学来的？”
　　融卿恽亦是无奈，“兴许是从他人处听来的吧。七殿下正值语言发育阶段，多听多看总没有坏处。”
　　为了让孩子们更有参与感，就连八皇子也被鼓励来帮忙，和姐姐一起动手在信尾画了两匹骏马。就这样，大人和孩子商议着，为远在边疆的宁光逢寄去一封满载思念的书信。
　　事后收到信的宁光逢：……底下两团黑漆漆墨水是怎么回事？不小心打翻砚台了吗？
　　女帝回信：不是，老七老八特意给你画的骏马。
　　宁光逢：……谢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