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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 或许是因为 ...

  •   或许是因为总算对记忆有了一点实感,虽然来自三句话有五句不靠谱的外人之口;或许是因为被从失去记忆的恐慌中释怀,当真愿意相信那并非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我亦还是我,他们亦还是他们,我如同失魂的虚弱感,到了晚上好了许多。

      只是还是睡不着,每当我拥衾困困然时,匕首穿胸的剧痛便如影随形,令我从温暖中惊坐,几次三番,这次格外接近睡眠,我醒来时,床边书桌的书都被震落摊开,我披衣起身,去抚摸那书页,仍残留着灵力的震颤感,这感觉很熟悉,仿佛我天生就掌握着这样的力量一般。

      我小心翼翼的思索着,试图不触及带来剧痛的逆鳞,却能尽可能多的回忆起身体的记忆,窗外却传来了静谧而曼妙的萧曲,演奏的人似乎用了极大的魂力,才使那幽幽的萧曲,越过庭园,越过长廊,越过我房间的保护阵法,一直递到我的耳边,萧声的安抚,竟然一时促使我越想越深:

      半晌,我才回过神,推开窗户,窗外寒气扑面,却阒无一人,我喊他,“佛跳墙?”无人回应,唯有风吹松树梢,雪落簌簌。

      我凝望着窗前,想高声一些呼他,却又住嘴,发觉那样他更不可能出现,无端便呛了一口寒风,我扶在桌子上在抽屉里摸纸巾,他的身影飘落得比我的咳嗽声终于压抑不住泄露在指缝尖更快,我抽出湿纸巾手忙脚乱地擦手,被冰得一个激灵,佛跳墙在窗外,合窗道,“夜深寒重,美人保重身体才好。”

      拽窗户已经来不及,我将手抵在了窗框上,他合窗的手停下了,去握我的手背,“美人这是做什么。”他特意用魂力煨暖了手,如果他不是搭在我的手背上试图让我的手从窗框上拿下来,应该蔚为感人,我硬邦邦地回敬他,“夜深寒重,你为何不回房歇息,这外面不冷吗?”

      他歪了歪头,道,“长夜漫漫,遂不得眠,便以此为乐,既然惊扰了美人,我这就回去,美人歇下吧。”我的手在窗框上扣得死紧,而他如同拿着棉花糖的孩子一般不敢用力,终是无功而返,只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乖,嗯?”我说,“我不信。”他反问道说,“美人不信我?”

      我不回答,只缓缓道,“今日的日程中,我没有什么大事,只处理了今日空桑的账目。别的都如往常无异,只有一点,”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此时接近年关,点佛跳墙的客人,却比往年都少了一成。”

      佛跳墙楞了一下,笑道,“竟有此事?我从不关心这些烦琐庶务,一时也无法为美人做出解答,不过听他们道,今年的肉食涨价一倍余——或许有关联。”我说,“海产没有涨价,空桑的食材来源特殊,肉食也没有涨价。此时接近年关,每当年关,所有大菜的出售速度,都要比往日快三五成,一些极其昂贵的菜品,增幅或不明显,但依旧会有增长。食魂的状况,与菜品在凡间的风靡程度,是正相关的,失传的菜肴,食魂也终将消亡,而食魂遭受重创,菜肴在凡间受人追捧的热度,也会有一定冷却,而空桑是世间美食之大成,这种冷却,在空桑会得到十倍的体现。凡人一生之中,或在机缘巧合之时,空桑大门将对他洞开。”

      佛跳墙笑道,“我当是什么事——既然美人也心知肚明,我纵使有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在空桑的菜单上,也会十倍体现,又何必过度担忧,我自然不会有事。美人这样关心,实在容易引我自作多情。”他低身过来,靠得那样近,我吓得后悔一步,手也从窗框上拿开了,他便趁机关窗,而我根本反应不及。

      心急如焚之下,一道凌厉的灵力打向了窗户,佛跳墙愕然地收回了手,“美人,你……恢复了?”恢你个头啊,我头都大了,“对不起,你快进来,我给你包扎伤口。”佛跳墙道,“美人勿担心,我不会有事,你先歇下吧,我自会处理。”

      我冷声道,“身位空桑少主,我自要体察你的心情,你不愿意进来,我今天就把这窗户打碎了,免得你老是隔着窗户,意犹未尽,你觉得怎么样?”他叹息道,“美人,用自己的安危威胁别人,不是个好习惯——亲者痛,仇者快。”话虽这么说,他身体依旧是很诚实地从窗户跳进了,关上了窗。

      我替他包扎伤口,却注意到他的手肘有一些不不自然,便试图撸他的袖子一探究竟,佛跳墙按住了我乱动的手,意味深长地问我,“美人,这夜深人静,孤男寡女的,你终于忍不住了吗?”我……

      我长吐一口气,“行吧,我睡了,你也早点睡。”我继续凶巴巴的警告他,“让你回去睡觉,不要再在这里吹冷风了。当心和上次一样染上风寒。”他摇了摇头,笑道,“其实我并没有染过什么风寒——美人这般关心倍至,我可真的是会误会的。”

      我说,“我关心你有什么好误会的。”我推着他到门前,“就算你总摆出一副拒我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但你也是佛跳墙呀。我关心你,有什么好误会的。”他甫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混合了很多,诧异,复杂,甚至还有一点愠怒,我被他看得有一点慌,但我问心无愧,便大大方方迎上他的眼光,他回过身,叹了一口气,揉了揉我的头发,“我听闻另一位美人的传说:这世上曾有一位月亮女神,她生性多情,最爱玩弄年轻男子的感情,”他说,“我以为,我曾已经说得很清楚,而美人此时,是在戏弄我吗?”他说着,居然笑出声,“还是,美人竟刻薄至此,连最后一丝体面,也不给我留?”

      我哑然,拉住他试图拂袖就走的衣袖,“佛跳墙,你有本事就解释清楚。明明一直都是你拒绝我,怎么就变成我戏弄你了。”他问我,“美人还记得那对知音鸟吗?起初,我被其中的一只啄伤。”我还能回忆起一些零碎的画面,眨了眨眼睛,“然后你就染了风寒,我们废了好大劲才把另一只抓住,怎么了?”

      他望了我一眼,似乎忽然就失去了叙述的兴趣,寥寥几语道,“美人也不慎被啄伤了手,所幸没落得和我一样的狼狈境地。”我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因为我并未感染知音的症状,因此你觉得我对你无意,此后也不过是戏弄你——你,”他没有说话,只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莫名的鼻酸,只喃喃道,“你怎么能这么觉得呢,你,你还是佛跳墙吗?”

      他低声说,“夜很深了,安寝吧,世事难料,我已经踏入本不该涉足的境地,却不能抽身,这不能怪你,”他摸了摸我的脸,“我曾以为,如果这世上有一人堪与你并肩,”他笑道,“唯我光容华裳可强拟之,因此我不愿,亦绝不允许,变得不像我了。”

      我说,“你又知道了。我一直以为你不是个悲观主义者,我也一直以为你知道,”他侧耳倾听,我小声说,“我也一直以为你知道,我对你怀有应外之情——”他不语,我声音更低了一些,“不就是我被啄了没有生病吗,风寒有什么难的,吹吹风就好了。”

      他甫然低笑出声,“这样可太犯规了,好像我是因为不够公平才退避三舍,我从来不向你要公平的,我的月亮女神,如果你想,这天底下也只有我配了。”我扯他衣袖,他没有避开,只是动作间有点凝滞,我辩白道,“我不是什么月亮女神,我也不骗人,我也没想玩弄你。”

      他嗯了一声,含笑看着我,“是,我知道。你怎么会想到这个呢?”我一时语塞,怎么都辩不过他,索性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带着哭腔撒娇,“我都没用做错什么,你凭什么不信我。”他轻轻抚摸着我的脊背,“我何曾不信你?”我一时气结,忽然感觉到有什么早上被我揭篇的东西,我趁他不注意,从他怀里摸出来——

      那是半支玉萧,孔洞往内,沾染着干涸的血痕,我的动作一时凝滞住,假的哭腔化成了真的酸楚,从眼眶里滴落下来,他从我手里抽走玉萧,低声道,“美人,不是说,要再送我十只吗?一只旧物的折断,也值得你落泪?”我说不出话来,他却逼近了我,他问我,“既然我的月亮赐我如此殊荣,那我是不是,也会有些特权,比如……”我仰头看他,他低头吻我的泪眼,然后舔干了唇上沾的泪珠,“嗯……甜的。”

      ……你特么味觉失灵的啊。

      ————————————————————————————————————
      我请他坐下,替他倒了一杯热开水,“夜深不便饮茶,一杯薄水——我料想,你纵使是是回去,也不会安心回房歇息的吧。”他捧了那杯水,开水在他的眉眼前蒙上了一层薄雾,水雾挂在他的睫毛上,蔚为动人,“在我看来,美人这杯白水,胜过世间一切琼浆玉露。”

      我深深看着他,最终道,“这问题由我来问,不太合适,毕竟我是一个尚且不知今夕何夕的逆旅人,但我担心如果我不问,也再也没有人会问你,佛跳墙,”我长缓了一口气,“这样模仿往日的自己,有意思吗?”

      他抬睫看我,睫毛上的水雾湿润了睫毛,被他用魂力蒸干,“美人何出此言?”我说,“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回头的,如我失去所有记忆,曾经的经历与认识的人构成过去的我,而今日万物丢失的惊惶,与并不畏惧的孤勇构成今日的我,我虽然期望找回往日的记忆,但不是为了找回往日的那个我,来指导今日的自己,否则一旦找不回来,”我轻笑,“那就全完了。你向来比我聪明,佛跳墙,为什么反而不明白了呢?”

      我深深看着他,“知音鸟为你带来的是一场转瞬即逝的风寒也好,终生无法痊愈的痼疾也好,我期望是前者,因为我并不确认,自己可以治愈你,但不代表我害怕着什么——”我凝声道,“我曾经生于花团锦簇,众人围拥,但也曾孑然一身,筚路蓝缕,我为人所钟爱,但也曾数历生死,你见过我惧怕过什么吗?哪怕是你,哪怕是我现在一无所有的如今。我做出的决定,你会担心我会惧怕未知的结局而替我回绝吗?”我说,“你太看轻我了。”

      他望着我,每当他注视着我的时候,目光便是这样柔而暖,往日里这样的目光,仿佛都能替我披上耀眼的光芒似的,我每每为之沉醉,不知归路,甚至忘乎所以。他仰头望着我,“美人甚至也不知道我为何而自苦,只以这暂时的解药飨我一时苦楚,无论将来,这并不划算,我也希望我终可以拒绝——”我说,“可能这么说太过自负,不过我不打算给你拒绝的机会了。”他笑着摇头,“我已经做不到了。”

      空桑至今,已经有好几千年,虽然修葺时按照我的喜好,然而原有的构架并未破坏,我居住的是东院主卧,有时与书册间的残魂交流,他们开玩笑称这里是东宫,按照千年前的布局划设,这一间主卧带上附间,或许要比凡间现代首都六千万的三室一厅公寓还大——固然碧纱橱与窗前脚榻会客厅自我住进这里一来二十余年鲜有启用,我甚至将旧有的家具堆放在里间的阵法内,只留了空荡荡的大床与四五架书柜,并不自觉空荡。

      但不知为何此时看来,大床边的软塌已经被置了出来,安置上了薄衾,尚盈幽幽的暖香。

      这样正好,我已经给软塌上置了温暖的棉被,捡起来软塌的软枕上残留的一根金发,我捻着那根头发,垂目道,“此刻让你回去,也不过是在院子里吹一夜的萧。若你果真是担心我为梦魇所扰,便留在这里。我的空桑,是所有人都平等相待的世界,这也意味着我绝不会对任何一个食魂说谎:我的确为梦魇所困,辗转反侧。但倘若你站在门外雪中,只会为我添新的梦魇。”

      这里的许多食魂,认识的空桑少主,都是永远笑容甜美,脾气和软,奋发向上的,但他们中的有一些,认识我更久——我不希望我的空桑,等级分明,人人顾而自危,从幼年时尚且如此。但不代表着所有食魂,所有妖鬼,所有使徒,所有客人,来到此间,都能遵循我理,毕竟我只是个还不及人腰高的小团子。幼时的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恶魔,为达目的,哭闹蹦跳,无所不为:我曾经抱着佛跳墙的腰嚷嚷过半宿,只因为他不肯伴我入眠;也曾经自挂扬州的画架上,抱怨过他看画不看我;龙井让我等候清晨的露水,我抱着陶罐睡着了,非要坚持那被本少主堂堂半神困倦的泪眼污染了的露水才是真正的神仙水;北京烤鸭沉迷与鸭子上朝,误了我和他的约定,我便逼迫松鼠鳜鱼给每只鸭子制作小裙子,给那些鸭子穿上,轮流塞到北京烤鸭的床上,美其名曰“侍寝”;甚至锅包肉的伏特加,被我掺进去过饺子窨藏过的香药,他喝到第二瓶嗅觉不如以往,已经窨制的挥发性精油本不扑鼻却格外气韵悠长,生生吞下去一口花椒——(在饺子的年代,很多火锅底料仍是香料和昂贵的药材。)

      就在我方才在萧声中沉思时,许多本算不上重要的记忆纷至沓来,或许这象征着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并非如何使用灵力,或是刻苦学来的知识,而是他们。

      佛跳墙当然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说一不二,顺从地在软塌上坐下了,他在床头深深的凝睇我,那视角同早晨我醒来时一模一样,他忽而笑道,“每每这样注视着美人,忽然觉得天地都小了。”我道,“此刻天地间本就只有你我。”佛跳墙说,“不止于此,每每此时,我不仅看不到旁的什么不相干的人,甚至,也看不到此刻自己求而不得的样子——”

      我不明白为什么直到此时他仍说自己求而不得,但已经困倦,我知道自己舌辩难以胜他,口舌刀枪也不是安抚人心的良药,便缓声道,“今夜我不想听萧,你愿意像小时候一样吗?”他出了一口气,屏息靠近我,在我额头上留下一个晚安吻,“还有睡前故事。”我却转过头,像小时候一样,啄了一下他的脸颊,他捂着脸颊呆在原地,白皙如玉的面孔泛上来一丝薄红,想垂睫,却发现以他的角度垂目正对着我的眼睛,便不知该哪儿看,过了半天才找回自己漂浮在半空中的声音,“这样太过分了……”

      就在一丝困意袭上我,让人的心肠也变柔软时,他忽然开始讲他的睡前故事,“从前,有一只小美人鱼,她被称为是这片海域的明珠,所有人都说,她是这片海,最美丽的,”

      我原本的困意被一个激灵差点吓醒。佛跳墙,在?为什么讲安徒生童话?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堪称两大毁童年的暗□□。狠心佛跳墙让少主没有童年.JPG。

      我最终还是没有吐槽出口,他接着讲,“直到有一天,她邂逅了王子,她才知道,这世上,原有纵使是她,也得仰其清光的明月,于是,她便很自然的去接近他,只是,大海与陆地上,物种不同,语言不通。”

      他这个版本似乎有一点不一样,他继续道,“好在,同为惜花之人,王子也能与她同归,固然常常阴差阳错,但是也能与之同怀抱。小美人鱼与王子,来自不一样的世界,是不一样的生物,胸中的感情,却彼此相通,朝阳升起的第一缕晨光,与王子娇慵的睡颜;暮日升起的第一颗晚星,与小美人鱼的眼睛,他们彼此相顾,这份羁绊的灵魂相通,足以越过外物一切的壁垒,不落入任何,脆弱的,转瞬即逝的,罪愆的俗套,小美人鱼以为,那就是人的永恒了。她是海面上的泡沫,是反射日光的彩色,她的寿命悠长,几乎没有尽头,但为了这段怀抱,她可以固守这一片日夜,披着王子温暖而潋滟的目光,在一切化为沙尘的永恒之中,以飨终岁,以飨晚年。然而只是人的生命这么短暂的美丽,也可以凋零得更快一些。”

      所以你说的这个王子,他是男是女,是圆是扁,还是说不是漂亮不漂亮的问题,是那种很特别的?如果这是别的场合,我一定已经开始吐槽了,但是他的语气让我呼吸一窒。

      佛跳墙继续说,“她不害怕。脆弱的东西有它的美丽之处,但美丽的东西终究不会是脆弱的,她从未害怕过,短暂的相遇后,寂寞的海浪与长空,”他用他的额头贴上我的额头,“她也不害怕,王子属于他的国家,属于他的百姓,属于死亡,属于此后无一物的漫长岁月,唯独不属于她,人类的迷恋受欲望所节制,她听说,那期限断则半月,长不过七年,短暂得像一眨眼——那是她浮出海面,策划那一场邂逅,就已经预料的可能;是她每一个早晨,用目光吻醒她的爱人,就已经知获的结局。她从未索求过更多,”他倾身靠近我,在我耳旁说,“也本不该被给予更多的。”

      他说,“你也不必看低她,她不害怕刀刃的。如果踩着刀刃就能让她踏上陆地,她原本爱着那些刀刃,在刀尖上旋转跳舞,为自己流血的舞姿欣然自得;如果阵痛能让他们灵魂相通,那也本是途中的一片风景——但是有一天她突然发觉,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事物的美与恶,原是不能相互转化的,对注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奢求,所怀抱着的痛苦,终究会将她推向另一端……”

      “离得越近,她的恋慕就会更容易变成恐怖之物,她不再是小美人鱼,而会变成塞壬。这演变一旦开始,便无法终止。海洋对她说,离开吧,这不是你的世界。你永远也不会理解人的悲欢,无法接受他对别人展开的笑颜,人的世界没有独一无二之物,也没有永恒,你会变得逐渐不像原来的样子,便再也不是同他相视一笑的那个你,害怕的是,恋慕之人对猛兽的恐惧,最终要超出对哑女的怜爱之情——在折磨的驱使下,会不是他会抛下你,而是你会告别,曾经温暖的邂逅,走向冰冷的痛苦之渊。”(有一些地方塞壬和痛苦女妖被联系在一起。)

      我忽然开口说,“小美人鱼永远不会变成塞壬,如果会,那她从一开始就是塞壬。”佛跳墙笑着说,“不对,当她同王子邂逅时,她就是小美人鱼。”我说,“塞壬本来就是天生的猛兽,而非什么温驯之物,他的美丽和危险并存,纵使可以迷惑人心,那也是认错的人瞎,”我看向他的眼睛,“如果她是小美人鱼,那她永远也不会变成塞壬,她只是……学会了人的感情。若他本来就是一只塞壬,那,”我凝望着他,“那也只是我爱上了一只为了我收敛本性的猛兽。”

      他哑着嗓子道,“您真贪心,我的明月,你已经拿走了我的心,甚至连自己对我的感情都没能确定,又向我要我的全部了。”我抱住了他的脖子,额头贴上了他的额头,“所以呢,你打算和上次一样,再狠狠地拒绝我一次?”他的脸颊溢出一丝酡红,哑声道,“我做不到了。”他把我的手细细地收进被子里,低声道,“我是你的,整个都是,晚安,我的明月。”我最终是没有办法,最后握住了他的手,“你总是考虑过多,但是包括你的这份患得患失,我也会一同囊括在内——”我看着他,“晚安,我不想看到你伤心的样子,这不是你该有的样子,我会想办法证明的。”

      天街的更漏敲响了丑时,就连星星与月亮也沉入了薄衾般的云雾。

      佛跳墙坐在床头,最终轻轻碰了碰沉睡中的女孩的额头,女孩儿的额头微凉,或许是他的手太滚烫,他垂着头,忽而弯了弯嘴角,“对不起,我不该骗你,我不是惧怕变成塞壬,”他低声道,“而是,我已经是了。当你又一次昏迷,或者更早,当冰棺送回空桑,甚至于早在我都不知道的时候。”

      【【小剧场】】

      【【不想写龙井上场了,我们服没有龙井怕ooc,写小笋吧,这边用小剧场呈现╭(╯^╰)╮】】

      龙井:关于知音鸟的事情,我这些天翻看了许多典籍。

      佛跳墙:就连龙井兄,竟也忍不住来取笑我?

      龙井:你听说过长生不老草吗?那是比古巴比伦更早的神代传说,在我们的神代,也有与之相似的东西,名曰“千步”,服之百病不生。秦朝时,始皇帝使人寻药时,蓬莱的千步才灭绝,但遍及天下,总会有遗漏之处。

      龙井:她幼年罹患,又遭数十次刺杀,因此身体虚弱,食神大人携侣云游,有一半便为寻求此草,待到她成年后,此前病痛,皆一扫而空,此后百病不生。只是……此草事关重大,你听过之后,便当做没有听过。

      佛跳墙(笑):不愧是龙井兄,不过是遍寻典籍,稍加推测,便如同亲历。

      龙井忖度他说话并非是这等语气,而他到底天纵奇才,转眼便顿悟:你早得知?也是……自从她第一次在凡间与食神大人走散,食神大人便将你交给了她,你怎会不知。是你苦心孤诣,我倒是白为你担心了!

      佛跳墙:美人将我寻回之前的事,我俱不记得了,因而我的怨怼,我的迷惘,我的自怨自艾,这诸如此类的不堪丑态,没一个是假的。只是近来忽觉,我是桃花潭水,是寒翠羽,揽明月与我共沉沦,此间美哉,为何龙井兄偏觉得我,苦心孤诣呢?

      龙井:既然如此,你回去吧。(所以我为什么会有一个心这么脏的知己。)

      (心脏是cv梗,别乱看说的就是你,杰大。)

      (上文的美人鱼是电影美人鱼的名场面梗:美人鱼!你知道吗那是美人鱼!她不是漂亮不漂亮的问题,她是那种很特别的。)(至于是男是女的吐槽,因为佛佛把自己设定成美人鱼,少主设定成王子是真的好笑hhhh)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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