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链守护》是静辞啊

12、迟迟归期 顾清渊

　　顾清渊出门了。
　　萧云舒知道这事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大半个时辰。小晴端早膳进来，她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今儿门口没听见有人吵架”，小晴说少爷天不亮就出城了，走得急，只跟老爷夫人说了一声。
　　“哦。”萧云舒夹了块藕饼，一口下去，含糊道，“那我今日耳根子能清静了。”
　　她是真这么觉得的。
　　顾清渊在府里的时候，不是嫌她走路难看，就是嫌她吃相不行。她早上刚起来，他能站在门口来一句“日上三竿，猪都比你勤快”。她晚上多吃半碗饭，他也要“啧”一声，说再吃下去，改明儿出门得换辆加宽马车。
　　这种人不在家，萧云舒恨不得放炮仗。
　　头一天，她拉着小晴去街上逛了个痛快。没人管她步子大不大，没人说她挑东西没眼光。她买了糖人、蜜饯、一盒桂花酥，又给姜庭落捎了支新样子的珠花。回府时天都黑了，守门的小厮张了张嘴，又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萧云舒冲他笑：“你们少爷不在，我晚点回来，没人会打你板子。”
　　小厮苦着脸，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第二天，萧云舒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小晴催她起来用饭，她把被子一卷：“今儿我要补觉，谁叫都不好使。”就这么赖到快午时，才慢吞吞地梳洗。下午闷得慌，又去逗了会儿猫，在院子里追着猫跑了三圈。
　　那头橘猫被她追得烦了，跳上房梁，怎么都不肯下来。萧云舒叉着腰，仰头看它：“你跑什么？我又不炖了你。下来！我给你小鱼干。”
　　猫甩了甩尾巴，头一扭，一副“我不吃这套”的架势。萧云舒气得要拿竹竿捅它，被小晴拦下：“少夫人，这猫真不兴打。咱去厨房拿两条小鱼干，兴许它就下来了。”
　　两人又折腾了一下午，最后用三块鱼干把猫哄下来了。萧云舒累得坐在台阶上，出了一身薄汗。她拍着裙子上的灰，忽然说了句：“顾清渊什么时候回来啊？这家里没个人给我气受，倒怪没意思的。”
　　小晴捂着嘴笑：“少夫人这是想少爷了。”
　　“谁想他？”萧云舒提高了声调，“我是觉得，他不在，厨房做菜都敷衍了。你瞧这两天，连个像样的糖醋鱼都没有。”
　　小晴“哦”了一声，也不争辩，只笑着说：“那等少爷回来，奴婢让厨房多做几道您爱吃的。”
　　萧云舒哼了哼，没说话。
　　到了第四天，萧云舒开始有些烦躁。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府里太静了。以前顾清渊在，院子里总有动静。他走路声不大，但总能让她知道他在。有时候他坐在廊下翻书，她就故意把窗户支得老高，坐在屋里吃栗子，把壳儿剥得“咔咔”响。顾清渊会拿书挡着脸，说一句：“萧云舒，你剥栗子还是拆房子呢？”
　　她就会把壳儿丢到他脚边：“就拆了，怎么着？”
　　现在，没人接她的话了。
　　她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着那棵桂花树发呆。小晴端了茶来，她没接，只问：“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小晴摇头：“少爷只说出去几日，没交代旁的。”
　　萧云舒“哦”了一声，端起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第五天傍晚，周叔从外头回来，说城门口有马车翻了，堵了小半个时辰。萧云舒当时正嗑瓜子，闻言手一顿：“什么人翻的？严重吗？”
　　“一辆运布的板车，人没事，就是货撒了一地。”周叔道。
　　萧云舒“哦”了一声，继续嗑瓜子。小晴看见她明显松了口气，偷偷笑了。
　　第六天上午，顾清渊回来了。
　　萧云舒刚在院里洗了脸，听小晴说少爷回来了，正往西院去。她“嗯”了一声，没抬头，继续用帕子擦脸。等把脸擦完了，帕子叠好，她才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他一个人回来的？”
　　“带着两个随从。”小晴道。
　　“没缺胳膊少腿吧？”萧云舒问。
　　小晴一愣：“少夫人怎么这样问？”
　　“他那人，走路带风，看人不顺眼就上。我怕他这一路又跟人打起来，弄一身伤回来，回头还得我伺候。”萧云舒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可不想给他熬药。”
　　小晴“哦”了一声，把话咽进肚子里。
　　一炷香后，萧云舒在饭厅见到了顾清渊。他换了身衣裳，头发半干，正拿着筷子夹菜。看见她进来，抬了抬眼：“起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明天。”
　　萧云舒翻了个白眼：“你才睡到明天。我起得可比你早。”
　　“那你先去城门口接我啊。”顾清渊似笑非笑，“人家夫人，夫君出远门回来，都去城门口等着。就你，在家睡大觉。”
　　“你又不是出去打仗，接你做什么？”萧云舒坐下，也拿起筷子，“我是你夫人不假，可没道理给你当门童。”
　　顾清渊被“门童”两个字逗笑了，没再往下说。
　　小晴给他盛了碗汤，顾清渊接过，慢慢喝着。萧云舒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下有点青，像没怎么睡好。她问：“外头怎么样？不是说去理账吗，怎么去了这么久？”
　　顾清渊“嗯”了一声：“有几家铺子账乱，耽搁了。”
　　萧云舒“哦”了一声，低头扒饭。
　　顾清渊忽然问：“这几日在家，可还安分？”
　　萧云舒嘴里塞着饭，含混道：“安分得很。就是你们厨房做饭不新鲜了，我都有意见了。”
　　“厨房的事你也管？”顾清渊笑了，“回头我让人多买两条鱼。省得你一见我，就没别的话说。”
　　萧云舒咽下饭，不满地看他：“我跟你本来也没别的话说。”
　　两人又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起来。小晴在旁边看得好笑，又不敢出声，只一个劲儿地给两人添菜。
　　吃完饭后，顾清渊没多留，说去书房处理些事。萧云舒回房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翻出个油纸包，是前两日买的桂花糖。她本来想自己吃，可想了想，还是让小晴送去了书房。
　　“就说是……是吃剩的。”她补了一句。
　　小晴送去了。过了一会儿回来，手里还拿着那包糖，只是少了两块。小晴强忍着笑：“少爷说，他可不吃别人剩下的。不过既然少夫人巴巴地送来，他勉强尝了两块。”
　　萧云舒“哈”地一声笑了：“那他还真勉强。”
　　她嘴上不饶人，到底没把糖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