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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木头和桂花糕 温知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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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舒坐在榻上,慢慢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窗外天色已经暗透,小晴轻手轻脚进来点灯。她走到萧云舒身边,欲言又止。
“怎么了?”萧云舒抬头看她。
小晴低着头,小声道:“少夫人,您和姜小姐说话时,奴婢在门外听见了。”她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您如今……和以前真的不大一样了。”
萧云舒动作一停。
“以前您从不盘腿坐,也不会说那些……”小晴飞快地看她一眼,“不会说那些奇怪的话。小姐,您自打醒了,就好多事都变了。”
萧云舒心里一紧。她知道小晴从小跟着原主,能忍到现在才问,已经很不容易了。她放下桂花糕,拉过小晴的手,尽量笑得不那么慌:“我知道你觉得怪。可有些事,我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你就当……小姐我做了个很长的梦,醒来忘了很多,也多了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小晴抬头,眼巴巴地看着她:“那小姐还是小姐吗?”
萧云舒愣了一下,随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是萧云舒。只要你还认我,我就一直是。”
小晴眼眶一红,忙跪下来:“奴婢不敢怀疑小姐!奴婢就是……就是怕。”
萧云舒把她拉起来,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怕。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以后我有什么做得不像的,你只管教我。我慢慢改。”
小晴抹了把眼睛,破涕为笑:“那明儿开始,少夫人可不能再赖了。”
萧云舒做了个苦脸:“你怎么也学会顾清渊那套了。”
小晴“噗”地笑了。主仆二人对看一眼,都笑了起来。窗外的月亮慢慢升起来,照得满院子都是清亮亮的光。
姜庭落刚走没多久,萧云舒还捧着那包桂花糕发呆,小晴就急匆匆掀帘进来:“少夫人,将军府的人来了,说是接姜小姐回府的,这会儿正在二门外候着呢。”
萧云舒把糕饼塞回枕头边,趿拉着鞋走到窗边,隔着镂空的花格往外瞟。
二门外的回廊下立着个人。一身玄色劲装,肩背挺得笔直,像一棵长在军营里的老松。廊下灯笼光暗,只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下颌线绷得死紧,束发的玉冠一丝不苟,连站姿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气。他一动不动,连衣角都没晃一下。
“这谁啊……看着比顾清渊还像块木头。”萧云舒小声嘀咕。
话音刚落,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姜庭落的脚步声。她刚才还笑得前仰后合,这会儿脚步一顿,抬手飞快地拢了拢散了的鬓发,挺直了腰板,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再抬眼时,脸上那副没心没肺的笑早没了,换上的是一副标准的、带着恰到好处疏离的“大家闺秀”式微笑。
“温大哥。”她微微颔首,声音温婉,尾音收得稳稳当当,“今日怎么劳你亲自走一趟?”
那玄色身影转过身,剑眉星目,唇线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深得像口古井,扫过姜庭落时,连一丝波澜都没起。
“将军府有事。”他开口,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头,没什么温度,“义父让你回去。”
“是,我这就随你回去。”姜庭落应得干脆,眼神却飞快地往萧云舒的窗子瞟了一眼,极快地眨了下——那意思分明是:看,这块木头又来查岗了,我得接着演。
温知屹没再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客套,完全是军中礼节。
姜庭落提裙迈步,姿态优雅地走过他身边,连衣角都没碰到他。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气氛僵硬得像绷紧的弓弦。
“啧,演得还挺像。”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萧云舒吓得一哆嗦,回头就看见顾清渊倚在内室门框上,手里转着那把折扇,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走路能不能出点声!”萧云舒拍着胸口瞪他,“吓死我了!”
“我若走路有声音,岂不是打扰了某位少夫人偷看‘温将军’?”顾清渊慢悠悠踱过来,折扇“啪”地敲了下她的头,“怎么,觉得他有意思?”
“什么啊!”萧云舒立刻反驳,“我就是觉得……姜庭落在他面前装样子也太累了。这人看着就没情趣,以后谁嫁给他谁倒霉。”
“那是人家的事,你操哪门子心。”顾清渊嗤笑一声,顺手从她枕头边摸出那包桂花糕,捏起一块塞嘴里,“姜家那丫头精着呢,她乐意装就让她装去。倒是你——”
他转过身,折扇挑起她的下巴,眼神里带着点戏谑:“人家演戏,你也跟着入戏?刚才那眼神,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怎么,嫌我天天在你眼前晃烦了,想换个新鲜的?”
萧云舒一把拍开他的扇子,气得牙痒痒:“顾清渊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我看姜庭落是因为她是我在府里唯一的朋友!谁像你,一天到晚就会逗我!”
“朋友?”顾清渊挑眉,又捏了块桂花糕,却没吃,只在手里转着,“你才来几天,就跟她好成这样?这姜大小姐,倒是挺会来事。”
他语气里没什么醋意,就是单纯的调侃,说完就把糕饼塞进嘴里,含糊道:“不过你说得对,这温知屹确实是个木头。上次宴席上,姜家那丫头故意把茶泼他身上,他都面不改色,只说‘下次小心’。要是我,早把她拎出去了。”
萧云舒被他这逻辑气笑了:“你那是野蛮!哪像人家,有涵养!”
“涵养?”顾清渊嗤笑,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她嘴里,“那是没脾气。以后你少跟那木头打交道,免得你也学了一身呆气。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明天怎么应付小晴的规矩课,上次你那‘敛衽礼’行得,连厨房的猫都看不下去。”
说完,他笑着起身走了,留下萧云舒一个人对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姜庭落说得对,还好有她。不然在这陌生的古代,对着顾清渊,她怕是要憋出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