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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上官白泽 是百年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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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箬镇与京都王城临近,虽不及周边州县,但是人来人往的商贩不少,早市渐入喧嚣。陶土的花盆,透露着新泥的芬芳,苔藓夹杂着细细的水珠,娇艳的花瓣随清风摇摆,路过的明生烟又回头看了看百花摊,她青丝拨动,不觉身后的江知夜此刻已然分不清什么香味,她低着头还在想方才鬼仙说的凝脂香露,一旦心里有了念想,好像非得闻出个所以然,左嗅嗅右闻闻。
“夜夜,怎不停的闻自己衣物,好似……一条小狗,呵呵呵呵……”明生烟捂嘴偷笑,惹得无疾也哈哈仰头。
“你……你才小狗,还有你,小小年纪跟大人起什么哄?!”江知夜小脸胀红,又不太好说凝脂香露的事,只能弯下腰捏着无疾的小鼻子。
“好啊,老远就看到你欺负无疾,”走来的是雀心,手里拿着葱油饼、肉包、芝麻酥,“快来吃早点,梁嫂家的。”
“梁奶奶家的大肉包。”无疾听了开心的拍着手,梁嫂家是他最爱的早点摊,平日里早起没少蹲点。
“唉,你鹿儿姐姐该伤心了,她精心给的做的点心,你可一口没尝,这普普通通的肉包,你是塞满了小嘴。”雀心打趣无疾道。
“那……唔……我们回去给她也带梁奶奶家的肉包。”无疾两腮圆鼓鼓,还不忘回应着雀心,让雀心看着可爱至极,不再打趣,掏出手绢帮他擦去嘴角的细屑。
明生烟瞥见雀心手绢,立即收了笑容,上前夺过,摊开手绢,“六叶墨竹!”她瞧着手绢念叨,若有所思。
“烟儿姐姐,怎么了,雀心姐姐的手绢有什么问题么?”江知夜靠近她,不解的问道。
“噢,没什么,觉得这图秀的很好看,对不起雀心,唐突了。”明生烟脸上无比平静,好似刚才没有任何事发生一般,她将手绢递给雀心,“雀心姑娘也会刺绣?”
“会一点点,鹿儿比我聪慧,她比较擅长,不过这手绢是鬼仙送我的,并非是我二人。她当年救下我姐妹,我二人在她马车上泪流不止,她用此绢替我擦拭眼泪,告诉我今后再无人可欺负我姐妹二人……”雀心回忆起往事,微笑带了点酸涩又带了点感激。
“所以,这手绢是鬼仙的?”明生烟问道。
“嗯,不说这个了,都过去了,咱们赶紧去看戏吧,晚了可只有后座了。”雀心以为明生烟对她往事有兴趣,便打断了话题,收起了手绢,任由无疾往前拉着离开。
“烟儿姐姐,雀心的手绢怎么了?是想到了什么?”江知夜望见明生烟异样神色,担心的问道。
明生烟并未立即回答,她脑海里闪现了几处片段,那几封定她师尊莫行盛通敌的书信旁边,有一条被遗落的手绢,是不属于天麒派任何一人,方才发现与雀心手里的如出一辙。现在,她还不能确定鬼仙与天麒派那场灾祸是否有关系,只是这手绢的六叶墨竹太过于深刻,无法忘记。
明生烟回了神,摇了摇头,对江知夜说道:“我们去看戏吧。”她走过江知夜,不似之前神采奕奕,多了几分清冷。
京都王城来的戏班,光是这名气,也让附近许多百姓闻声而来,戏台临时搭建,高约十层台阶,巨大的红色地毯铺满整个戏台,四周没有梁柱,只有两根较粗的竹竿撑起一块幕布。
“文武场”锣声、鼓声齐响,主角登场,底下看官陆续就坐,他们四人运气不错,坐在前面几排。前几段丑角上演惹得底下笑声一片,后面渐渐紧张起来,原是对镜贴黄花的大小姐,披上铠甲金戈铁马,入敌帐禽敌王,惊险四起,而后又“三四人千军万马,六七步万水千山”,历经万难赢了胜仗,原本应是欢喜结局,奈何主角旧疾复发又被奸臣诬陷,在雪山山崖上坠落殒命,底下观众入了剧情,纷纷落泪。
“这是上官白泽大将军!”一个清亮的少年嗓音打破了整个戏场。
众人投来疑惑的眼神,纷纷朝他望来,其中几个老者闻言,脸色大变,拉着自己的子孙说要离开。
少年没有抢到好位置,和几个人一起站在后排的长凳上,张望着前方。
“什么?小兄弟,你说刚才说谁?”此时,与他较近的男子回头望了望,问道。
“是百年前的上官白泽大将军,她是女将军,是战神!”少年答道,眼神清澈光亮。
“上官白泽?我从来没听说过,你是怎么知道的?”另一位男子问道。
“我小时候有人告诉我的。谁告诉我的,我是怎么知道的……唉,头好疼……”少年突然想不起事情,双手抱着头,难受的说道。
“怎么突然头疼了,又想到什么了吗?”少年身边那个书生打扮的男子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道。
戏已落下帷幕,观众渐渐散开,忽然“啊”的一声,刚才那个少年倒地,痛苦的抱着头,原本散开的人群又聚集起来。
“八月,八月!”书生紧张的喊着。
“别急,我是鬼医仙庐的,”雀心越过人群,来到少年身边,从随身袋里抽出银针,“公子,麻烦护着小兄弟,不要让他乱动。”
雀心行针两枚入少年风池穴,少年渐渐安静下来,睁开眼睛。众人都放松下来,也夸赞鬼仙门下名不虚传。
书生见他已无大碍,扶起身,与少年一起向雀心行礼,抬起头正好与刚走近雀心的无疾打了个照面。
“哇……”无疾大哭起来,他反应突然激烈,躲在雀心身后,雀心不知所以,转身回望。
“怎么了,无疾?”雀心抚摸着无疾的头发问道。
无疾也不说话,两眼泪汪汪的看着雀心,小手不停的拽她往外拉。
周围有人说娃娃饿了也有人说娃娃这里待不住了要往外去了,雀心摇了摇头,说道:“好嘛,我们这就回去,”又转身与书生说道,“公子若不放心,可带小兄弟来我鬼医仙庐,沿这河道一直往西走就是了。”
“不要不要!”无疾急的直跺脚,偷偷看了眼那书生,又躲在雀心身后。
“无疾,那小哥哥是病人,他要是来,我们不能拒绝,你这样鬼仙要不高兴了,”雀心见自己衣袖都要扯坏了,无奈说道:“你慢些,等等你江姐姐和明姐姐……唉,好了好了,我们这就走。”
她回头看向江明二人打了招呼先走一步,出了人群差点撞上巡城的士兵,与其说是巡城,不如说他们有目的的前来,方向正是方才她走出来的戏场。
“公子是……东方翼?”江知夜从人群中走来,望着前方二人,笑着问道。
“姑娘是?”如今的江知夜容颜焕发,发髻简单又不失清丽,朱唇皓齿身形翩翩,对比与第一次相见时落魄的样子天壤之别,东方翼一时没有认出来倒也不甚奇怪。
“在下江知夜,与公子在灵枢山下有过一面之缘。”江知夜回答道。
“噢~江姑娘,幸会,我说嘛,咱们必定会再相见的。”东方翼眉眼弯弯,点头示意。
江知夜见明生烟疑惑望来,与她简单介绍了东方翼,她轻轻点头。
忽然,几个官兵冲进戏场,其中一个领头喊道:“把戏班全都抓起来,带回府衙,听候审问。”众人看到此场景,纷纷快速离开,以免惹祸上身。
“官爷,还有那个小子,是他喊出了叛贼的名字,说不定是余党余孽。”领头官兵身边一个中年男子在他耳边说道,手指向东方翼身边的少年。
“把他也抓起来!”领头官兵示意身后下属。
“慢着!”东方翼双臂张开护着身后少年,“他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只是随口一说,怎地知晓什么叛贼?”
下属纷纷回头看着领头官兵,那领头官兵正了正自己的官帽,哼了一声,道:“听他干什么?”
“上官白泽将军不是叛贼,她是大英雄!”身后少年从东方翼身后走了出来。
“虽然不记得是谁告诉我的,但是我深刻的记得她的事迹,她斩杀恶灵,抓了残害百姓的恶霸,还出征护城,她以一敌百英勇善战……”少年越说越大声,目光凌厉如炬,好似百年前的事迹他都有幸目睹过。
东方翼从未见过八月如此坚定,又担心此刻安危,道:“八月,是不是刚才戏班演绎的太过生动,你才会有这样的幻想?”
“不是,东方哥哥,我就觉得我真的知道她。”八月回答道。
“啪啪啪。”官兵身后传来清亮的击掌声,“他说了那么多,那么明白,府衙也不用审了,直接关入地牢吧。”
“哎哟,少将军,您怎么来了,还有大小姐,嗐……都是小事罢了,小事当然由小人办理了。”领头官兵看到自己身后来了个大人物,身形都矮了半截,这少将军前几日才新上任,是京都王城派来暂时驻扎,眼见是自己升官发财的大好机会,逮着机会奉承。少将军身后还有位芳龄小姐,据说是他的师妹,不仅人长的不俗武功也了得,只是不太近人,他想谄媚几句,都吃了闭门羹。
“还没听到少将军说的话吗?快快快,把他抓起来,谁要是帮忙,也一并归为同伙!”领导官兵高喊。
几个大汉一听号令,拔刀相向,东方翼带着八月左躲右闪,一旁江知夜无法坐视不理,一个回旋踢,最前面二人倒下,又一个轻姿摆尾,几个大汉手里的武器统统被夺了去,齐刷刷插入不远处木板上。
那少将军看到此景,脸色大变,他虽来此地不多日,还没见到有人敢反抗他,他拔出佩剑刺向江知夜背部。
“哐当”一声,明生烟掏出短匕,足下用劲快速近身,短匕格挡,截断那人剑气,那少将军虎口震得生疼,手掌剑柄还在抖动,心下一惊,这人怎地有此功夫?
“好久不见,陈得志。”明生烟原在远处看到天麒派陈得志和沈潇潇二人出现并不想出面,对于他们来说,自己是戴罪之身,可是,他们惹错人了,无论如何她都会出手。
“师姐!”身后的沈潇潇喊道。
“终于见到你了,师姐近来可好?”沈潇潇小跑过去问道,她面露喜色,真的如故人重逢般,看得身后那领头官兵一脸茫然,心道:原来这大小姐还会笑?
“明生烟?居然是你。”陈得志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竟然没死?”
“你希望我死么,还是你师父莫文衍希望我死?”明生烟轻蔑问道。
“你好大胆子,竟敢直呼我师父名讳,呵呵,想必你还不知道吧,我师父还有我师兄弟们受了朝廷封赏,个个加官进爵,我们手握重兵,别说天麒派,整个北方都是我们势力。没有人再对我们指指点点呼来喝去。”最后一句,陈得志尤为说的重,曾经在莫文衍门下,莫文衍声望很低,品行能力都不及莫行盛一半,他门下弟子也不得重用,平时没少受气,如今扬眉吐气,他气焰也十分嚣张。
“哼,无非是朝廷的走狗!天麒派没有你们这样的弟子!”明生烟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莫行盛对投靠朝廷之事嗤之以鼻,容不得底下弟子对人俯首,如今莫文衍带着门下弟子做出这等事,她想着师父在天之灵也无法安息,内心火焰灼烧得厉害。
沈潇潇听到明生烟愤怒之言,心生愧疚,低头不语。
“来人,把逆党余孽明生烟带回府衙。”领头官兵见他的少将军气得说不上话,赶紧命令下属抓人,下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武器全被江知夜缴了,又无奈,随手拿起身边板凳就上,领头官兵也自告奋勇上前抓人。
江知夜还想上去帮忙,见明生烟三下五除二,将那几个官兵统统踢入河中,她吸了吸鼻子,满意的欣赏。
“少将军……属下无能……咳咳,您别着急,我这就去叫人……”领头官兵从水里爬了起来,拔腿就跑。
“明生烟,别再做困兽之斗了,你现在得罪的是朝廷,不出多时,满大街都是你的悬赏告示,我看你能逃到哪里?”陈得志心知硬碰硬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加上她身边那位武功高强的女子,说这些无非给自己台阶。
“我不逃,我今天要清理门户。”强者,都是话少的。明生烟短刀横立,眉眼如星,飞身冲向对方,陈得志一个闪避不及,左臂被划了个口子,鲜血瞬间印出外衣。几招下来,陈得志只能在地上滚爬,沈潇潇见状不得不拔出佩剑,挡在陈得志面前。
“师姐,求你放过师兄吧。”沈潇潇一直视明生烟为心中不可亵渎的神,可如今师兄性命危在旦夕,她不得不做出决断。
“都住手!”刚才逃走的领头官兵又出现在他们面前,这次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因为他身后,绑着两个人,是雀心和无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