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知夜明》安九曲

16、大战帝鱼 待光芒褪去

　　“好。”明生烟望向四周，若有所思。

　　沿途地面折射着前方微弱的光亮，不知何时，面前的水滩越来越多，二人踮起脚尖走着。

　　“奇怪，我们在这小坡上方，怎地这水逆流而上？”江知夜嘟囔着，觉着好生稀奇。

　　“前方是石板路，我们可以往那里走。”明生烟拉着江知夜往前，忽而被她反向用力拉回。

　　“不可！我们沿边道，那里有处机关，石板若是承重人就会滑下去，直接入了底下的黑潭。”江知夜虽有些路痴，但是对这从小生活的四周环境还算明了，尤其是这机关布置，师父千叮咛万嘱咐。

　　明生烟听闻惊了一身冷汗，幸好那步子没迈出去，江知夜前面走着指引着另一条边道，她随手折下两支藤条，扔在那石板路前方，再随江知夜跟了上去。

　　到了水潭边，二人蹑手蹑脚得走着。

　　明生烟忽觉有异响，不知是否是关衡追上来，停下脚步仔细听，“夜夜，等下，你听。”她小声的说着，“你听，这……好像是婴儿的哭声！”

　　江知夜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四周，摇了摇头，“没有啊，会不会听错了，咱们快离开吧，马上到洞口了。”

　　明生烟皱了皱眉，她明明听到了，现在再听又没有任何声响，或许是自己幻听了，正准备迈开步伐，又听到了婴儿的哭声，这次非常笃定，就在附近。“又出现了！”“夜夜，你再仔细听一听，真的有婴儿。”

　　江知夜又回头凝神听，仍未听闻婴儿哭声，“明姑娘，这个山洞非常隐蔽，寻常人尚不可能进来，更何况是婴儿，应该是其他声音，你误听了，咱们还是快走吧。”

　　明生烟听觉敏锐是从小练出来的本事，七八岁就随师兄师姐上山狩猎，时常可以精准判断猎物动向，此刻她也笃定自己的判断，“不，夜夜，我没有听错，关衡应该没有找到其他出路暂时追不上来，万一这里真的有婴儿，留在这里岂不是等死。你在此等我，我去寻一寻。”

　　“明姑娘……”江知夜也确信这里不可能出现婴儿，还没来得及劝阻，明生烟已经回身走了几步。

　　明生烟沿着走过的路，较之前好似不一般，水潭的水好像溢出很多，没过岸边的一些杂草，路也变得更加难走。她又听到那声哭啼，就在这周围，她继续向前走着，越往里走光越微弱，她手里没有火折子，走的步伐也慢了起来，殊不知，此刻水潭中央泛起一层涟漪，两颗黑珠子圆滚滚的探了出来，向岸边游着。
　　“前方有处与人一般高的石墩，莫不是藏在这石墩后？”明生烟望着岸边唯一的石墩心里念叨着。

　　她慢慢靠近。此时，江知夜也跟了上来，在离她还有十步左右，随着她的方向看到那石墩后方露出的衣角，脑袋嗡的一声，是关衡！

　　“别走，后退！”江知夜大喊一声，全然忘了师父之前的嘱托。即使喊出声音，还是晚了一步，关衡迅速将刀指向明生烟。

　　“别动！”关衡嘴角微扬，“你二人想甩掉我，谈何容易？”

　　“放开她！”江知夜不仅生怒还自责，眼看快出洞口，又栽此人手里。

　　“捕灵人，你说的灵兽呢？呵呵，荒唐至极！不过这洞倒是很清静，不失一个好的修炼之处。”关衡望了望四周，“等我带你们去见主人，完成了任务，这洞就为我所用了。”

　　“呜哇呜哇~”一阵婴儿的哭声响彻四周，这回都听到了，它确实存在。

　　忽然“扑通”一声，关衡落入了水潭，一黑衣蒙面人见他分散注意力刹那，猛得跳出，以极快的速度悬空凌踢，将他踢入水中。

　　江明二人都惊愕，这位洞中出现的第四人，紧随其后，他们却全然不知晓。

　　“快走！”黑衣人说完怀里掏出一颗血红的珠子往嘴里塞，朝水潭方向上空吐出一口烈火，格挡了正往岸上喷发的水浪。黑衣人后退数步，这一挡让他吃了力。

　　“厌火赤血珠？！”关衡此时从水潭跃起，浮在半空，望着方才化解他攻击的那颗珠子，熟悉的威力感他忘不了，正是王后手上厌火赤血玉中间那颗遗失数年的珠子。“你是何人？好大的胆子，敢盗取王后的宝物！”

　　“你二人先走。”黑衣人并没有立即回应关衡，转头对江明二人说道。

　　“走？谁都走不了，是我对你们太客气了！”关衡说完，随手将刀锋一划，水潭水浪高出一丈。

　　江知夜还在错愕这突然发生的一切，她的脑袋里反复跳跃着一条重要的信息，“还有什么，有什么……想不起来……”明生烟见她毫无躲避之意，用身体扑倒她，躲过水浪重击。

　　“夜夜，你没事吧？你怎么了？”明生烟扶着江知夜的脑袋，拍了拍。

　　江知夜想到了什么睁大着眼睛，“明姑娘，这里太危险了，你快走！那边……唉，我去帮他一把吧。”

　　明生烟回头望了望正在交锋的黑衣人和关衡，眉头紧了紧。那黑衣人完全不是关衡的对手，关衡似乎很享受凌驾在水潭上空戏谑岸上这个“偷盗之人”。

　　只听“轰”的一声，黑衣人撞在远处石壁上，似乎晕厥过去，没有起身。关衡哈哈大笑，“痛快，今日不仅能了主人的心愿，还能夺回厌火赤血珠，你这贼人也不必留下性命了……”

　　“呜哇呜哇……”婴儿的哭声又一次响起，比起之前更加刺耳。关衡双腿无法动弹，被水底突然伸出来的两条长须紧紧裹住，那力道强悍异常，渐渐将他拽入水潭，整个水面波浪四起。

　　“水……水下的怪物，是师父说的……”江知夜年少曾听师父说起，并未真正看到过，只知道那水下的怪物凶猛的很。

　　“哇！”从水里传出来一声尖锐的声音，水面卷起一层大浪，金银相间一条大鱼扑腾起来，关衡被鱼身扑打上岸，他单膝跪地，佩刀重重插在泥里，稳了稳身，吐出一口鲜血，右脚边一条长须蠕动着，看得出是他刚砍断的，新鲜的很。

　　那大鱼吃了亏，不善罢甘休，朝岸边杀气腾腾游来，不料沿岸金色光柱突然涌现，它不敢靠近，又沉入水中片刻蓄力跃起，“哐当”一声，它又摔下，这水面上方也有一片金色光纹将它回打下来。

　　“是师父布的法阵！”江知夜看清楚后大喊一声，她内心激动万分，这是自师父离开后第一次看到师父布的法阵。“这……这阵法的脉纹，还是血印！若是毁损，必将损身！”看到此处，她不得不出手，若是让此怪物冲破这法阵，师父一定会受伤。

　　大鱼又是一次腾起，猛烈撞击上方，光纹发出嗡嗡的声响。

　　“糟了，法阵脉纹出现裂痕，定是这怪物感受到法阵力量在削弱，它要冲出来！不行，我要去压制住它！”江知夜念叨着。

　　“夜夜小心！”没等明生烟说完，江知夜已抽出软剑，腾空跃起，蝴蝶双翅展开，软剑挥出半圆后飞速刺向大鱼。那大鱼吐出一段水柱过来，江知夜迎面挥剑斩断，往鱼腹部飞去，快刺到的瞬间，被一股力量接住，大鱼的鱼鳍处不知什么时候长出的一只前足，抓握住她的软剑，它力气极大，软剑难以抽出。大鱼前足一抬，江知夜连人带剑飞出水潭，撞上了石壁又弹了下来。

　　她刚入中阶，这点撞击倒也并未造成重伤，换做普通人可能就剩一口气了，只是撞击强烈，身上的圆形镂空器皿和蟠螭铜环震了出来，那圆形镂空器皿原是捕灵人的收灵法器，师父唤作“慈一”，“一”为道，意思是即使用道法将灵兽降服，也要有慈悲之心，不可虐杀。

　　江知夜站稳了身形，拾起慈一，紧握着，眼前的大鱼蹭蹭蹭得长出了另外三足，身形也变的与之前大了些，它再一次蓄力腾出撞击顶上的金色法阵。

　　“嘭”一声巨响后，法阵嗡嗡的声音再次响起，脉纹的裂痕越来越大，也延伸开来，它觉得自己马上快要成功出来了，嘴里喷出几段水柱，鱼尾扑腾几下。

　　“哼，大尾巴鱼，你不好好待在水里，还想上岸捉蚯蚓么？”江知夜看它得意的样子，大声吼到，想灭了它的嚣张气焰。“你若是不想待水里，呵呵不妨待在我的法器里。”再次腾空跃起，挥剑划出阵法，推向大鱼。

　　此刻岸边，关衡眼睛余光看到地上方才江知夜身上掉落铜环，“这……这是蟠螭……”伸出的手还未触及到，就被另一只手拾起。

　　“这是宫里的宝物，你交出来。”关衡心里暗喜，今日连蟠螭铜环都出现了，老天真是眷顾他，在他所剩无几的时日里，可以又立一大功，他又贪心起来，他还想多活些时日……眼下这只灵兽也未尝不可……

　　“什么宫里的宝物，这是我的，呃……也是夜夜的！与你无关！”明生烟开口说到是她的时候心里有点虚晃，后来觉得江知夜的也可以是她的，她接受这个设定好像也觉得理所应当。

　　关衡直起身向她走来，眼神晦暗，瞳孔收缩，明生烟背脊有点微凉，她急忙戴上铜环在手上，“它戴在我手里，你是靠近不了的。”

　　“那我就把你手砍下来，再取便是了。”关衡面无表情的说着。

　　明生烟被眼前这个大高个威胁上还是有点忌惮，只是骨子里仍旧非常要强，“那你试试看！”

　　一次交锋后，关衡确实靠近不了，这铜环认了主人，也是麻烦，他转念一想，不去硬取。

　　“既然这铜环认了你做主人，我便不再强求了。捕灵丫头怕是撑不了多久，这大鱼叫‘帝鱼’，少说也有千年道行，她这么打法，胜算无几。”关衡望着眼前的战况感叹。

　　“你是高阶法师，你可以去帮她，你……”

　　“我为什么要去帮她，只要她不死就可以了，我只负责交差，不负责杀鱼。”

　　明生烟还未说完，关衡抢先发声占了立场。

　　“帝鱼也不是没有弱点，它的双眼就是弱点……”

　　“夜夜，打它眼睛！”明生烟往上空大喊。

　　江知夜闻声，她正难攻破着，听是明生烟的声音，也不管对错，往帝鱼双眼打去，不料，剩下的那条长须朝她挥来，重重的甩在她身上，落入了水中。

　　明生烟转头看向关衡，眼神足以秒杀他了。

　　“看我干什么，我还没说完，双眼是弱点，得再去掉另一条长须才行。”关衡若无其事的说。

　　江知夜和帝鱼在水里鏖战一番，出来的时候，那长须已经被她斩断，她虽是腾空悬浮，但是已是非常疲累，帝鱼的鱼鳞防御太高，可以说刀枪不入。

　　帝鱼双须皆被斩去，全然没了方才的气焰，看到眼前的江知夜甚至有些惧怕，江知夜看它显露降意，拿出慈一，剑指划出法阵图，刚准备要说“收”，只听岸边明生烟大喊小心，她回神才发觉帝鱼迅速飞身起来，将自身鱼鳞幻成无数利刃飞向江知夜，无数金银光束都来不及遮眼，而她身体被柔软包裹住，是明生烟抱住了她，她原以为此生就此了结，没想到，明生烟手里的铜环，弹出一层气流，抵挡住所有的鱼鳞利刃。

　　只听“轰”的猛烈一声，刺眼的光芒随着巨响散发开来，整个山洞都剧烈晃动起来。待光芒褪去，明生烟靠在江知夜的左肩，轻声说道：“你没事就好。”说完便晕了过去。

　　“明姑娘！”江知夜心疼又生气，心道，这人怎么那么不懂事，又冒死救我！“你这大尾巴鱼，可太会伪装了，看我不红烧了你！”她放下明生烟，使出全身力气，挥剑而上。

　　帝鱼双须被斩，好歹以前是一方霸主，如今尊严尽毁，方才也只想同归于尽，现在鱼鳞也没有了，倒是闭上眼睛接受这一剑，江知夜剑身还未到，被长刀打落，人也落水中。

　　“你的任务完成了，这鱼归我了！”关衡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这只灵兽，少说也可以续命他三四个月了，短期还能增进他的功法，如今势在必得，他不可能放弃。

　　他正想劈开帝鱼腹部取下内丹，不料帝鱼一个腾起肉身自爆，把关衡弹开几丈远，落下的时候只觉身上很血腥和黏糊的感觉，接着山洞开始摇晃，石壁也开始坍塌，他意识也开始模糊，只记得最后是被一双手拖出了洞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