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絮满城》烟草一川

9、City nine 晚

　　晚上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聚集在了衣飏的房间里，其乐融融。其实本来衣飏应该再住院几天观察一下的，但是架不住衣飏的软磨硬泡——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们说如果再不让他出院他就去找武琪同归于尽——于是我们只好给他办了出院手续。
　　我端着一盘水果进屋的时候武琪正在发飙，“TT，你还把不把我们这一屋子人当朋友！出了什么事你能不能不这么硬撑着啊，你是奥特曼啊！”
　　我放下果盘满腹疑惑地问：“怎么个情况啊？武琪你干吗啊！”
　　武琪挨着羽曦一屁股坐下来，指着对面椅子上的TT说：“于欢你也看到她回来的那副样子了吧，我问她怎么了她跟我装神勇铁金刚，死活不说，这还把咱们当朋友么......”
　　羽曦伸手捂住了武琪的嘴防止她再飙出什么不该说的来。衣飏半躺在床上，沉默了半晌，开口说：“于欢，给我剥个橙子。”
　　我满头黑线地扔了个橙子给他，扔完才记起他有一只胳膊打着石膏，于是只好认命地捡起那个橙子给他当丫鬟。
　　这个过程里，谁都没有说话，整个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我们找到TT的时候，这厮已经在小区门口绕了好几圈了——那个长相媲美莱卡好男儿的小区保安死活不让她进——别说是他，就是我们几个也没能在第一时间把门口这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抱着保安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女人和“TT”这个代表着庄严肃穆杀气腾腾的名词联系起来，武琪甚至在远远看见TT拽着小保安衣服不松手的画面时拍着大腿说了句：“哎呀于欢你快看，那不是咱们社区小保安么，这是什么状况？小三找上门来了？”
　　等我们走近了看见这穿着男人衬衫的女人是TT的时候，不知道他们几个是什么感觉，总之我是觉得眼前一黑，就听见耳朵边TT戛然而止的啜泣和武琪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声惊叫，在心上硬生生划出痕迹来。
　　我们谁也不敢去想在TT身上发生了什么，就好像我们都不敢相信彼此的命运是按照设定好的轨迹运行的一样，很多时候我们选择逃避，是因为那些胆怯总是让我们拒绝去面对一些东西。

　　就在衣飏从我手里接过剥好的橙子时，门铃突然响了。
　　如果十分钟之前我知道这一刻进来的人会引发多么大的地震的话，那么我一定在给他开门之后，选择出门去散步。
　　没错，我打开门，看到李哲楠那张美男子的脸孔时，像看到救星一样地对他说：“我的祖宗啊，你怎么才来，快，你家TT都快成孟姜女了！”
　　以至于我拉着他走进衣飏房间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面无表情，更加没有注意到李哲楠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当时我的心里极端庆幸终于有个救世主可以来拯救苍生了，兴奋得甚至忽略了救世主身后居然还跟着一个暗黑破坏神。
　　当TT抬头看清进来的人是谁的时候，我敢保证，我硬生生地打了个寒噤——TT的眼睛里刹那间闪过一抹寒气，从我这个角度看上去活似一只看到在自己头上拔毛的兔子的母狮子。
　　衣飏一边吃橙子，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摊在他腿上的漫画，同时头也不抬地说：“别在我屋子里吵架。”他嘴巴里塞满橙子然后说话的样子像极了CCTV少儿频道那些纯真善良的小孩子，要不是看在他刚出了车祸的份上，我真想把一旁的杯子装满硫酸泼过去，同时说“你个崽子装什么纯！”——前提是我没有看见武琪和羽曦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我小心翼翼地从TT射杀李哲楠的眼神中间胆战心惊地躲开，装模作样地问武琪“你梦中情人来了你怎么这副表情？”
　　武琪翻了个90度的白眼，然后完全忽视一旁李哲楠和TT快背过气去的表情很直白地问我：“于欢，李哲楠身后那个男人是谁？第三者？他和李哲楠想凑成一对么？”
　　武琪话音刚落，羽曦也翻了个90度的白眼，然后也完全忽视我快背过气去的表情很直白地问我：“于欢，你把楚戈放进来干嘛？”
　　我转身看见楚戈满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时我真想把身边的杯子装满硫酸......泼在我自己脸上。
　　这些电光火石星火燎原的情节依次发生过之后，衣飏在我们所有人的注视下无奈地叹了口气，合上书，起身，走出房间去了。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他在走出房间之前扔下一句“你们好吵，羽曦，我借你房间用一下，看会儿书”，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口了。
　　那个瞬间我在所有人注视楚戈的眼神里看到了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