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谣（上）》月晓疏影

3、第 3 章 初见端倪

　　“你是在跟我说童话故事？”郁清简直想捶他。“你爸怎么被抓的你没看清楚吗？怎么不报警啊！”他坐在何亦书的对面仔细端详他的伤。“你要是欠债了害你爸被债主抓了，这个还更可信。”
　　何亦书急了，握住郁清的手小声辩解：“哥，是真的，而且你记得我给打电话那会儿吗，我根本打不通，就我爸被抓走的前后20分钟，根本打不出去电话，打出去了也是没人说话。”年轻人的脑门上急的一头汗，看样子是没有说谎，只是这话匪夷所思的，满满都是诡异。郁清将信将疑，只是脑子里还没有理出来一个头绪。“这么说姑且信你，但是和桐桐的学校又有什么关系。”“孟和·····孟和说，不要带桐桐回去。”何亦书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垂头丧气的坐在床上。
　　郁清蒙了。这一连串的事情太过巧合，他猛地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书书，你不能有一点事瞒着我，知道吗？”他眉头紧紧皱着，站起来。“我去抽支烟，你收拾收拾先睡吧。”说着，他把对讲机往兜里一揣，默默去了卫生间。思路很混乱，事情也不明朗，冥冥中他觉得这两件事或许是有什么联系，但是现在他只有自己，没有个商量的人。
　　很烦躁，对讲机还没有响起来，在沉沉夜幕中显得十分碍眼。郁清锁上厕所的门，将窗户开条小缝散烟味儿，一手夹着快燃尽的香烟，低头摆弄手机。当时为什么不干脆给人留下个电话呢？郁清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真是榆木脑袋，他想，忽然脑海里现出顾执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晚上联系。”
　　晚上联系，骗鬼呢。
　　男人狠狠吐出一口烟，靠着窗户发呆。但俗话说，说曹操曹操就到，郁清刚吸完最后一口掐了烟蒂，这边对讲机就开始刺啦个不停起来。“真来啊？”他咕哝一声，手忙脚乱的捣鼓了几下对讲机，顾执的声音就从话筒里飘了出来。“郁编辑。”
　　“在！”郁清不自觉的站直了，凑到话筒边小声，“顾老师？”
　　“抱歉，有点事情耽搁了，现在再联系你，没打扰你休息吧？”顾执在那头压低了声音，客套道。
　　“没有，我还没睡，您安全到目的地了？”郁清觉得自己的态度简直可以称得上狗腿，咳了一声调整声音：“这个对讲机，明天我们约个时间我还给您吧？”
　　“是，已经到了，只是下午那会儿你看上去很慌张，也没有顾得上就给对讲机给你了。”顾执轻声笑，“可是郁编辑，合同书上应该留了联系方式，你可以直接联系我。”对讲机那头，男人的神色十分放松，躺在车座上侧身往窗外弹了弹烟灰。郁清听完他说的话，登时耳朵红了。对啊，合同上应该留了联系方式啊？他恨不得这会儿直接删除顾执关于他的所有记忆，太糗了，这么一来，倒像是他为了等对讲机联系他，等到现在没睡。”啊，哈哈，我知道我知道，就是下午到现在发生点事，刚找到家里人安顿下来，才想着要不要联系您，可巧，对讲机就响了。“郁清干笑道，硬是给自己掰回来一点面子，”明天中午不知道顾老师有没有时间，我明天不能去编辑部，咱们能约在N大吗？“
　　“嗯，我没有问题，中午12点半这样ok么，刚好吃完饭出来消消食。”顾执道，夹着烟看了看窗外。
　　“可以可以，那就这么定了。顾老师没什么事我睡去了啊，你也早休息。”郁清松了口气，握着对讲机迅速说完。这要是手机该多好啊，立马掐断了，他在心里摸摸吐槽，等着那头回音。
　　刺啦——刺——
　　杂音突兀的冒出来，接着就是寂静。郁清捂着一边被噪音扎了的耳朵，无语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起床，雪似乎停了。只是经过一夜的时间，外面的厚厚一层覆盖着一切，从屋顶到地面被盖的严严实实，郁清早起又是一根烟，站在窗口看着楼下。已经有人从旅馆出去了，各个都裹着像个大粽子，他不经感叹：”真是好多年都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哥你看啥呢？“何亦书依然肿着的大脑袋从旁边冒出来，不轻不重挨了一下，”哎哟。“”出个声儿不行么，吓死了。“郁清掐了烟扔到烟灰缸里，瞪了他一眼。何亦书咧着嘴跟着转身就走的人。”清哥，待会儿去哪儿？“
　　“送桐桐回学校。”郁清眼皮也不抬，把东西随便收拾好，背起包。何亦书闻言急了，伸手拦着他：“哥，我说了别回去啊！”“我也说了你别瞒着我什么事。”郁清望着他，一手已经拧开了房门，“我只带桐桐先去看看，没事就送她回去住着，我再来拿行李，房间我没退，你别乱跑。”
　　何亦书紧紧箍着郁清的手，沉声：“哥，我真的没有····”
　　郁清心里叹气，屁大点儿的孩子也学会这一套了。”你没有什么？你和孟和原本就不对付，基本不联系，我就想不明白了，怎么就这么赶巧何编辑被抓走之后，他联系你？“郁清小声质问道，”我甚至都要怀疑你是不是闯了什么祸····怕桐桐回去被人针对？“他语气稍微放平和了一些，接着说道：”书书，师父消失了你很心急，我也是，但是如果发生了什么，别瞒着我。我也好想想办法救他。“郁清感觉胳膊被小家伙越捏越紧，伸手安抚的摸摸他的头。
　　“我爸，我爸是被孟和抓走了······”何书书猛地抬头，眼眶湿了。郁清顿了顿脚步，回头复杂的看着他。“孟和大概都不认识老师吧？”他伸手揉揉男孩儿的头，”行了，要不是你腿脚不便我也就带着你了，不管怎么样，我带桐桐先回去看一下，顺便见一个朋友，你呆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说罢，也不管何书书什么脸色，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师大门口。
　　原本因为即将开学，应当熙熙攘攘的大门处干净的像刚放假一样。岳桐跟着郁清走着，一路上有些心神不宁，郁清体贴的帮她拉着箱子，边四处观察。太冷清了，学生也很少，这会儿的时间应该是人多的时候。难道是学校推迟了开学时间？郁清脑子里不禁响起之前顾执对他说的话：城里有暴动。可一路走来，好像附近并没有异动的迹象。他左思右想，还是拉住了岳桐。
　　“桐桐，你们学校是办什么活动，还是推迟开学了？大门口都没几个人。”
　　“并没有啊，我没收到通知呢。”岳桐说着掏出手机，刚划开手机就看到了几条消息和一个未接来电。“孟和？”她咕哝，点开了未接来电，郁清侧头稍稍避开了些。岳桐又点开短信，两三条未读短信全是昨天半夜发送的，来自同一个陌生的号码，页面上清冷的挂着别回学校四个字，再没多余的东西。没来由的，她觉得后颈窜上些许凉意，简简单单四个字仿佛是带血的刀刃，透着怪异和阴郁。她赶紧挥散脑子里的想法，连忙关上手机。“清哥我们走吧。”
　　行李箱又被拖动起来，车轱辘在花砖上咯噔咯噔发出轻响，在异常宁静的校门口显得十分突兀。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郁清都没遇上校园里载客的小巡逻车，出了一头汗，岳桐在他旁边也是累的叉腰。两人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来，郁清想了想掏出手机给何亦书打了个电话，今早走的时候，他把自己的备用手机留给了小伙子，以防联系不上，但是连续拨了两个号，似乎都没有人接听。“这小子····”郁清关上手机有些丧气。岳桐正给他递纸巾，闻言拍了拍他肩膀：“清哥，别担心我哥啦，他说不定睡着了呢，等我放下行李我陪你回去，今天我请客！”说着，女孩儿拿着手机冲他笑眯眯的摇摇。郁清仿佛被这笑容感染了，也笑了起来。
　　咔嚓——
　　一声轻微的响动。岳桐手里还举着手机，但是笑容却忽然凝固了，她面朝着郁清瞳孔急剧收缩起来，视线越过了男人的肩膀，惊恐从她眼中倾泻而下。郁清猛地转头，对上了一双青白的眼。
　　用语言无法一时间形容出这样一副面孔，但已经不能被称作是人。五官仿佛蒙在雾里一样，十分诡异，青白的眼珠中竖着一根不能被称作瞳孔的线，稀稀拉拉的牙齿无法合在一起，倒像是凌乱的墓碑支棱在牙床上，粘着干涸的血迹，扑面而来就是一股腥臭味。那生物仿佛没有视力，身上还穿着可能是死前穿的衣物，被膨胀的身体撑裂了，飘飘荡荡的。
　　只见它贴近郁清的脸，似乎是在嗅着什么味道，从破碎的衣物里伸出一根指骨来，将郁清放在胸口挂着的员工证挑起来闻了闻。“喀拉—”它发出意味不明的响声，往后退了几步。岳桐此时早就已经吓得腿软，抓紧郁清的手才不至于倒下去，但她不敢动，生怕惊动了怪物之后第一下就要了郁清的命。郁清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在不住发抖，手背在身后做了个往后退的手势，岳桐轻轻捏了捏他的胳膊。
　　“跑。”郁清发出气音。岳桐拽住箱子转身，没命的撒腿狂奔起来，郁清将手机扔出去砸在地上，巨大的响动马上就吸引了怪物的注意力，他丝毫没有犹豫，转身就追着岳桐往前跑去。两人一前一后奔驰在宽阔空荡的主道上，两边出了郁郁葱葱被雪压弯的树木，还停着一些轿车，岳桐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跑的方向是哪里，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更不敢停下，郁清紧随其后，但他听见的不仅仅是脚步声，似乎还有怪异又凄惨的尖叫，仿佛头狼在林中的嚎叫。
　　那怪物在呼唤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