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谣（上）》月晓疏影

16、第 16 章 想不出简介

　　在还没有怪物肆虐的城市边缘，人们还享受着安宁。
　　山坡上聊完之后，凌带着岳桐下去村镇里，打算再换一些吃穿的东西。偌大的村镇，在这里甚至还有小卖部，整个地方应该算是离城市最近的村镇里最富裕的。凌为了让人看不出性别，于是重新裹起她的头巾，岳桐见状也有模有样的用兜帽盖住了头，两个人贴着边缘地带往里面走，一路上还撞见了不少村民。
　　“你是说，你走过不少小村子，都没有见到怪物？”交换了彼此知道的信息之后，岳桐疑惑道，“难道只有城市里才有吗？”
　　凌把买来的东西往包里放着，小声回答她：“也不能这么说吧，我救你的地方，不就有吗？但似乎这里行尸行动的轨迹很少。”她指着村口附近最显眼的那座山丘给岳桐看，“就在那里，我觉得应该有什么，但我还没来得及去查看。”
　　两人聊着又转身往住的地方走，岳桐吃惊的看她：“你一个人多危险，多几个人会好些。”“但是不会有人愿意的，不是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世界在变化，危险离我们也不远。”凌无可奈何的说。从她从沉睡中醒过来到现在，一路走过的地方，无数反常的事情在发生，无论大小，都没有引起普通人的注意，在安全的环境生存的太久了，生物进化带来的各项能力的不断进步，已经麻痹了很多人的神经。就像被未知病毒侵入的细胞，还不知道崩坏近在咫尺。
　　岳桐听她的语气有些怅然，也不便再多说，她和凌还没有熟悉到可以全盘托出的地步，被迫离开郁清和顾执，让她陷入一种极度敏感的自我保护状态，再没有重逢之前，她不能透露半点消息。
　　这时已经接近下午两点，但天气没有丝毫好转，反而愈变愈坏。风雪不如上午那样猛烈，但轻薄的雾却开始吞噬周围一切，能见度再次降低，连天色也暗下来。岳桐跟着凌沿着来时的路往前走，只是周围原本清晰的树林和山丘渐渐隐去了踪迹，雾气像被倾倒在整个村镇里，从四周地势高的地方缓缓流动下来，好像拥有着生命，连偶尔听到的两声鸟鸣也听不见，风也渐渐停了。
　　“等一下。”凌在前方忽而低声说，伸手拦住岳桐，岳桐不由地握紧手里的棍子。
　　风停了，有什么悉悉索索的声音再不远处响起来，好像是脚步声，又好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动的声音，凌动作迅速的的拉着岳桐撤到路边人家堆砌的杂物后边，轻手轻脚蹲下。
　　呼啦——呼啦——
　　缓慢的、有节奏的拖拽的声音，是衣服布料划过雪堆那种细小的摩擦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岳桐从两块砖头的夹缝里向外瞄，在白雾里，隐约有身影在移动，摇摇晃晃，渐渐清晰起来，她忍不住屏住呼吸。
　　人影看上去十分清瘦，在冰天雪地里穿着秋天穿的夹克，低垂的手，或者说是爪子，勾着一条腿，那腿似乎还在剧烈地抽搐，宣告着腿的主人还活着，微风卷起血腥气弥漫在空气里，闻的岳桐几欲干呕。凌的手这时慢慢的戳了一下她的后背，岳桐转头看她，凌眨了眨眼睛指指身后，用口型说：我们，往后，绕开走。岳桐愣了一下，看看已经被拖行的越来越近的人，再看看凌，凌缓慢又坚定的摇头。
　　这时候势单力薄，根本没办法救下被拖走的这人。
　　二人蹲在遮蔽物后，压低呼吸声，目送着僵硬的行尸摇晃着身躯从不远处走去，重新被烟雾淹没。等人看不见了，岳桐攥紧挎着的包跟在凌身后，慢慢往回撤。迷雾绵绸，稍微远离几十米就看不清人，像黏住人似的甩都甩不开，凌压低了身体往前走着，时不时回头看下岳桐，方才遇到的事情让她不敢张嘴说话，只能加快脚步。
　　很快的，在迷雾中走的似乎异常顺利，凌和岳桐到了住处。低矮的平房孤零零的，一阵风刮过，没有关紧的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岳桐心里泛起疑虑，伸手推开原本应该锁上的大门。“好像有人来过这里。”她低头看地上，四处遍布模糊的脚印，凌在她身后进了屋子，伸手关紧了门。屋里的火堆还在，东西一样没有少，似乎只有用过的锅被动了位置，凌伸手摸过门边的锅台，闻了闻：“好像有点臭味。”她忽然意识到是什么味道，岳桐也反应过来，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又是那个东西。
　　“我们还是需要做点什么。”凌对岳桐说到，从包里掏出刚买的打火机。

　　整齐有序的车队在迷雾中穿行
　　午间十分，跟着军队的皮卡行驶到远离城市十几公里外的一个小镇稍作休息，有限的时间内，军方派出的指挥员跟车队里几个愿意参与沟通的市民进行了简短的谈话。谈话内容虽然没有涉及城内到底出现什么问题，但顾执看得，出能够说明的情况，指挥员尽量都说明了，包括沿途可能会遇到什么问题，以及他们将要去的地方。
　　原来早在顾执和郁清相遇之前，就已经有一些端倪了，指挥员告诉他们，连续三日已经劝返了不少想要进城的人们，目前城中封锁，而劝返的人也被护送到军方指定的地点统一安置。而他们这批是第三批，或许之后还有人会陆续走上这条路，但也有可能他们是最后一批。“大家不用太过惊慌，我们距离目的地还有一百多公里，这路上我们尽量安排大家即使休整和补充资源，除此之外，还请大家不要有任何离队，掉头返回的行为，感谢大家的配合。”指挥员十分诚恳的说，”稍后我们还会在喇叭里通知，就麻烦几位行驶在外侧，随时注意了。“他说完，便开始分发已经调好频道的对讲机，又叮嘱了几句，谈话就此结束。
　　顾执领过了对讲，又和车队指挥员聊了几句，之前易医生给的手机还揣在他怀里，但他考虑片刻，还是没给出去，而是把自己这几天见到的事情和指挥员说了大概。听顾执说起学校和小区的见闻，指挥员并没有太意外，他点着烟猛吸了一口，轻咳：”原来这事在郊区也有。“
　　顾执夹着烟点头，笑笑说到：”我猜你们也不会说，倒不如我先说，也算是向组织汇报情况吧？“指挥员看他的表情，神情认真的点头。
　　”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是个很冷静的人，现在看来确实，你好像也没有太慌张，即使看见那些东西。“他无奈苦笑，烟灰掉到手指上也不觉得烫。
　　”太多事超出我的认知了，或许我的脑子还没打算给我一点恐惧的反馈。“顾执指指自己的头，烟头的余烬在他两指间闪烁着最后的光芒，”但我现在没有办法停下来思考，害怕和龟缩。“有一个比他忧愁和焦虑更多的人还在，他感觉被依赖和信任，这种感觉驱散了不少寒冷和恐惧。

　　聊完回到车上，郁清已经头枕着顾执的围巾睡着了。
　　惊慌失措的奔逃，中途的变故，加上那几分钟在迷雾中迷失；他不知道他看到或者听到了什么，但情况不会更糟糕了，倘若现在能够有岳桐和何亦书一点消息，眼前这个男人，应该好受些。顾执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郁清的那天，如果事情的走向只是普通剧情的话·······
　　或许我们会在一起吧，这么美好的雪夜，适合抵足缠绵。顾执内心生出片刻的迤逦，又随即掐灭，他将仅剩的几根烟塞进口袋，轻手轻脚关上车门点着了火。
　　又要出发了。
　　临近傍晚，但没有太阳的指引，厚厚的云层遮住光线，让人辨别不出是什么时间；除了钟表，每个人都感觉自己身处在巨大的未知的环境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迷雾又加重了，领头的卡车在喇叭中提醒大家打开双闪灯，因为他们即将进入高速。
　　驶入辅道后，车辆井然有序的排着队，似乎比平时多出百倍的耐心来。顾执被分派到的位置在车尾，指挥员给的地图被摆在郁清的腿上，睡着的人丝毫没有察觉。顾执见风雪停了，伸手轻轻摇醒郁清，男人嘟哝着什么，揉揉眼坐直身体：”我醒着呢。“
　　”你已经睡过去半个收费站了。“顾执轻声笑，”觉得好些了？“”我没事了，伤口现在不怎么痛。“郁清低头，正巧看到一张地图压在他腿上，他拿起来看看，侧头：”指挥员给的吗？“
　　”对。“顾执压着车速跟着前面的车，抽空回到，”你先看看，咱们都有个数。“
　　地图标红了几条路线，连沿路可以停靠的小镇、村庄都标出来了，郁清仔细捋着线路，自己拿铅笔也标注了几个。始终还是心存希望，还是放不下，他总觉得一路走下去会有救出小桐和书书的机会。头又开始痛了，他揉揉眉心，忽然身体随着车颇有力的晃动了一下。
　　”怎么了？“他连忙抬头。此时车队大部分已经开到宽阔的收费站前，都在排队，横杆基本都是竖上去的，看样子确实是被统一调配规划好的路线，以保证畅通。
　　但是广场上好像不太平，包括他们这些卡在后面的车，两人同时感觉车后被不轻不重的撞击了一下，郁清警觉的向后看，顾执见状按住他的肩膀，摇头：”别露头，我下去看看。“
　　”你小心····“郁清蹙眉，将收在脚下的一把折叠刀递过去，顾执看着他，忽然凑近，轻轻吻了他眉心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