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谣（上）》月晓疏影

10、第 10 章

　　第二天的降雪情况，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早晨最先起来的顾执打算看看雪停了没有，原本就有晨练习惯的他，一拉开窗帘有点震惊。比天气预报里说的强降雪还要离谱，原本在他们这个地区本不应该会出现大量积雪的情况，但是似乎经过一夜，外面已经完全变样。从客厅望去，基本上可以看到楼下的大部分情况，加上住宅区的楼层普遍不高，再远一些都能看到小区里的小公园。但这时候，所有的植被都被白雪覆盖了，地面的积雪基本是埋掉三分之一路灯的效果，他不敢想下了楼会是什么样。
　　“你在看什么？”郁清揉着不适的肩膀走过来，看顾执站在窗前，还以为他在发呆。于是伸手拍了一下男人的肩膀。
　　顾执转头看着他指指窗前外：入眼到处是一片雪白，要不是有几根路灯杵在那，根本没法判断哪是哪。郁清吃惊的望着楼下，果不其然，入户门周围也是厚实的很，一楼岂不是被埋起来了？他好奇的问顾执：”你这楼底下住着人吗？“”我印象里应该没有。“顾执摇摇头，”但是我们现在好像出不去了，这么深的雪，如果没有人来扫雪的话。“他说完，领着郁清往客厅沙发走去，准备先帮人换药。
　　药箱里还有之前买的消毒工具，加上医院开的药，应该能撑一周不成问题。顾执不禁感谢自己之前学的东西，小心翼翼帮人把袖子先脱下来了。过了一夜，除了纱布贴着的部分还有些肿，肩膀已经不像昨天刚清理的时候苍白，泛着淡淡的肉粉色。
　　顾执动作缓慢的揭开防水创口贴，取下了纱布，上面还粘着不少血丝和少量的组织液，缝合处狰狞的红肿着。“肩膀还痛的厉害吗？”顾执问到，没打招呼就用棉签沾着碘伏擦了上去，把郁清痛的龇牙咧嘴，冒出些许冷汗来。
　　”我擦····“
　　”要注意文明用语。“顾执笑了，动作迅速的擦好伤口，喷上药水，紧接着贴上新的防水创口贴。郁清咬着牙，手指都快把裤腿抠烂了。“我肩膀本来不怎么痛了，现在倒是特别痛。”他抱怨到，一时半会都不想挪动身体。顾执递过来吃的药冲他晃了晃：”一会儿就行了，你别动作太大。“”知道了知道了。“

　　另一边，岳桐做了一夜的梦。
　　她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昨天的遭遇，反反复复折腾了不少时间，惊醒之后噩梦也挥之不去。真是不该记的全记得清清楚楚，她气的敲敲脑壳，还是爬起床，准备去找点吃的再回来睡个回笼觉。洗漱完之后，她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晃进客厅里。
　　”早啊，清哥，早啊，顾大哥。“”早。“
　　”你怎么搞成这样？“郁清单手端着牛奶走过来，递给她，并关切的看着她。岳桐接过牛奶有气无力道：”没睡好，做噩梦了。“
　　郁清在桌边坐下，舀着牛奶泡燕麦慢慢吃着，闻言叹了口气。顾执看二人开始负面情绪膨胀，往两人中间一坐，咳清清嗓子说到：“行了，还是想想接下来的计划吧，我刚给警官打电话，没有人接。”他敲敲玻璃杯提醒，“吃完，好好休息，不然万一真有个什么事情，跑也跑不动。”而且外面下了那么大的雪，谁都不知道还有其他什么变故。郁清和岳桐面面相觑，心里又沉重几分。
　　一时间桌上只剩咀嚼声。

　　时间慢慢的走，阴霾许久的天空，在快到十点的时候终于有点云开雾散的味道。
　　顾执在房里处理了一些事情，尝试跟几个住在市区里的朋友联系，但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几乎都没有人接听，信号仿佛被隔离一样，手机除了正常的上网，基础通讯似乎已经没效果了。他左思右想，还是把之前野外用的对讲机拿了出来，准备给郁清和岳桐。就算之后大家散开了，也好用这联系对方交流，更何况两个人现在连手机都没有。
　　真是折磨又颠覆的两天。他想着，起身伸展了一下身体，准备找郁清商量一下出门的事情。
　　“叮咚——”
　　突然，门铃响了。
　　岳桐离门口比较近，正准备伸手开门，郁清一把拉住了她摇摇头。”谁呀？“他问，轻轻打开了猫眼。
　　外面没有回答声，他贴着猫眼看了看，除了不远处的对门走道里什么都没有，原本一梯两户，中间公共区也不是很大，他感觉寒意从脊柱窜起来，下意识转头顾执，男人正穿过客厅朝他们走过来，窗外好像又飘起了雪花。好冷啊，他突然打了个寒战。而岳桐站在他左手边，有些不安。
　　”是不是恶作剧····“话音未落，门铃又响了，伴随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救命，救命呀。”软软糯糯的童声，有些哀戚。郁清深呼吸一口气再从猫眼看，极为艰难的在最下方看到一只小手。岳桐紧紧抓着他的手小声道：“会不会是恶作剧啊。”
　　外面一阵嘈杂，顾执快步走过来把郁清拉开自己看了看。好像确实是个小孩儿。“你是那层的，小朋友。”顾执冷静的问，那孩子好像十分慌张失措，哭哭啼啼回答：“我是9层的，我妈妈病倒了，叔叔你能不能帮帮我，我敲了好多门了····呜呜呜。“郁清听着哭声，拍拍顾执示意他开门。沉重的木门被拉开，一个套着厚羽绒服的小男孩，满脸乱糟糟的站在门外，鼻间好似还沾了点红色。他又抽噎了一下，冲三个人鞠躬。岳桐忙扶了他一把，蹲下去给他擦了擦眼泪，温声道：“没事，一会儿哥哥姐姐帮你看看去好不好？不怕啊。”小男孩儿哭着点头。
　　郁清思索再三，拉着顾执到叛变小声问他：“要不要通知一下你们这儿的物业？”“难，可能需要下去到岗亭那边，电话打不通。”顾执把手机递给他看，郁清苦笑。顾执伸手揉了他的卷毛一把：”我下去通知门卫，你让岳桐陪着你上去看看，有事对讲机联系。“”好。“

　　就这样分派好，顾执先送了三人上到九楼，等看着他们安全进了屋，折身下去准备去通知门卫，外面的温度似乎又下降几度，原本恒温的楼内居然能呼出白气来，他裹紧羽绒服，推开了门。不出所料的，门外几乎叫积雪堵了个严实，雪几乎到膝盖，他艰难的往前走着，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离这栋楼最近的岗亭在最近的别墅区入口，只是这积雪大大阻碍了他的前进速度，更无语的是，这会儿又开始降雪了。
　　而郁清和岳桐，按照说好的陪着小男孩进了家，那孩子教养很好，帮两人拿了拖鞋，便招呼着他们往卧室方向走，一边走还颇为坚强的擦了擦眼泪，郁清看他好像流鼻血了，忙拉住他。”等等，你流鼻血了小朋友。“他举起衣袖赶紧给人擦了一下，岳桐见状折回客厅去找纸巾。
　　”哥哥，你人真好。“小男孩甜甜的笑了
　　但没几秒，他突然变了脸色，张嘴吐出一口血来。血淅淅沥沥滴在地板上，还溅了一些在郁清的胸口上，郁清有些愣住，两手还扶着孩子的肩膀。喀拉····喀拉······好熟悉的声音，郁清疑惑着，机械的扭开头看向声源，与此同时，岳桐的叫声划破了整个屋子的宁静。卧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浑身是血的女人穿着睡衣，步履阑珊的从房间走了出来，她身后，跟着穿着黑袍的人。那人身高体型，无一不是熟悉的，她不敢相信的往前走了几步。
　　”孟和····你····你怎么···“
　　就在这时，郁清猛地发力抱起孩子，冲向岳桐，但是他还没有恢复，只能把孩子塞到她怀里交给她 。”你们快走。“”可是孟····孟和···“岳桐有些艰难的开口。郁清觉得右肩膀又要命的痛起来，他厉声道：”他不是！你快走。“
　　喀拉、喀拉、
　　那穿着黑袍子的男人取下兜帽，没有神智的一双瞳孔灰白，他发出奇怪的嘶吼声，好像是在发号施令。紧接着，仿佛闪现一般，他忽然出现在岳桐面前，伸出手掐住了郁清的脖子往客厅推去，重重的撞上紧闭的玻璃门，有力的手卡紧郁清的脖子，郁清痛苦的呻吟一声，被他往上提起，双脚离地。”你····要死····呼哧···。“孟河烂了半张的脸不知怎得露出诡异的笑来，呼哧呼哧的喘息着，腥臭味儿夹杂着血腥味直冲郁清的鼻腔，他不禁有点犯恶心，但同时，他的脸也被掐的开始充血，变得潮红，几乎缺氧到要昏过去。
　　郁清无力的挣扎着，伸手拽着孟河的手想要拉开，结果摸上去皆是坚硬结实的触感。是骨头！他猛地反应过来，下意识看向那只拖着的右手。
　　泛着骨头特有光泽的利刃，正在缓缓提起。那玩意儿好像和身体长在一起，怪异又恶心。岳桐此时在二人背后，用一根棒球棍已经将女人打倒在地，她眼见不妙，直接冲了过来。
　　她也看到了那把刀刃，只是这才发现，这和那天插进郁清右肩的刀，一模一样。”孟和！“她叫他，声音带着哀伤，冲上去一棒子敲到了孟和已经举起来要砍向郁清的刀，刀被惯性带着，向下划破了郁清的衣服。孟和似乎被惹怒了，将郁清用力扔到一边，转而过来抓她。而郁清昏头昏脑被人扔出去，脑袋磕在茶几上鲜血直流。
　　但是他还有些意识，只迟钝了一会儿就挣扎着爬起来，想去救人。
　　”孟和，你不要伤害她，她是小桐！“他大声说到，踉跄着往前走，偷偷抓起手边的硬物在手里藏身后，但孟和这会恍若未闻，只是拖着岳桐往前走了几步按在地上，岳桐挣扎不开，害怕又难过的躺在那里，眼泪汹涌，她的脚无力的在地上乱蹬，仰面看着孟和。那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了，不是那个她喜欢的孟和，腐烂的脸，空洞的眼睛，一边的嘴角还流下了一些不明的液体，他举着那个伤害过郁清的刀，想杀了她。岳桐哭着闭上了眼睛。
　　彭——咔嚓
　　有什么东西好像碎了，岳桐复又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郁清青白的脸，他举着已经敲碎的玻璃烟灰缸，十分决绝。”清哥····“她呜呜哭着，紧接着，有什么东西噗的一声扎进了她的胳膊，血飞溅出来。
　　”带····走····喀拉·····“孟和似乎满意了，低头看已经昏过去的猎物，对着匍匐在地上的睡衣女人呼哧呼哧两声，拖着岳桐往门口走去，郁清肝胆俱裂，冲出门追人，但似乎孟和对他失去了兴趣，只一下就将他踹出去跌倒在地，郁清觉得胸腹一阵闷痛，伴随着鼻血流下来，他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孟和拖着岳桐走进电梯，紧接着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