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勾魂使 七爷和八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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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爷和八爷是地府所有黑白无常的领头，约1500年前他们在人世是一对好友，当时正值伐魔大战时期，二人不幸战死沙场，魂归黄泉恰逢地府组建初期，人手急缺，便主动领了勾魂使的职位。
二人敲定了黑白无常成对出现的传统，七爷是白无常之首，八爷是黑无常之首，没有人知晓他们姓名，于是只称为七爷和八爷，在地府里这个称呼是独一无二的。
他们不与其他无常同住，平时在城隍街街尾的城楼里，那也是黑白无常的集聚地，有什么事都要去那办。
平日城楼人员稀少，因为黑白无常的变动几十年才会有一次，集聚议事很少，毕竟勾魂使工作简单，不如其他职位复杂。
现在薄一一见到本尊了，寻厉带她来前来向七爷八爷报道。
“你们就是新来的？”
面前的白衣无常一边看任命状，一边瞟向薄一一他们，这位就是白七爷。
薄一一的目光无法从他嘴里垂出的舌头上移开，那舌头从嘴巴一直延伸到腰际。传言七爷是吊死鬼，所以他面色青紫，比寻厉还白，眼睛里满是血丝，相当沧桑。
而且，他说话时嘴巴没有任何动作。
“寻厉你好好的巡游神不做，跑来干不讨好的黑无常干什么？”
“兼职而已。”寻厉答。
”哈？”一旁正在查询资料的黑无常大叫一声，“本大爷不讨好？要我说，这活人姑娘，就该好好呆着，着跑来搞什么白无常，天天穿着跟吊丧一样！”
黑无常自然是八爷，八爷肤色青黑，与七爷的高瘦形成对比，八爷身体壮实，从外表上看不出他的死亡特征，传闻中八爷是个火爆脾气，看来确实如此。
但薄一一注意到，他说起话来露出的虎牙很可爱。
吊丧，八爷说得没错……差不多是薄一一现在的心情。
包括手中的哭丧棒。
寻厉说：“没事，他们一直都这样，不是针对你。”
薄一一看着身为导师的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势，问道：“传说中，二人不是好友吗？八爷救七爷身亡，七爷随八爷自缢而死，二人是生死之交。”
“那不是传说，是真的。所以，这两位千年来一直在责怪是对方害死自己。”
“怎么会！”
“听说，刚开始这二人是分开工作，昼夜交替，相互轮换。后来手下无常多了，才让后来人组队。”
“寻厉，难道传说里都是骗人的？”
“放心，只有他们这样，能成为搭档的人一定是相互契合的。有些无常使等一个合适搭档要等几十年，因为条件太苛刻。”
“那……寻厉，你做我的搭档是认为我们合得来吗？”
“嗯……一一，我们一定合得来。”寻厉心里有些心虚地摸上额头咒印，他对薄一一毕竟有利用的目的。
“哎？你叫我什么……”薄一一想到自己昨天和寻厉说过可以这么称呼，“你这么确定？”
“是的。”寻厉看向她，轻轻一笑，“我一见你就知道，这是直觉。”
救命，有鬼在冲她笑，而且她还觉得笑得很好看，在冥界呆一晚上，她已经有点不正常了。
黑八爷检查完任命状，从书卷上抽出一卷书，指尖轻轻一点，泛黄的纸页上浮现出字迹。
他边查阅，说道：“姑娘你通法术吗？”
“不曾学过。”
别说学，薄一一接触也没有过，虽然世间有魔族，有神族，还有神秘的山海之地，可天下偌大，对于普通人来说都太遥远了。
“本大爷看你是活人，不通法术，所以‘走无常’范围不能离所在地太远。薄一一，你是……如今晏朝夏州甘松人，没错吧？”
“幼时居在甘松，现在生活在商陆。”薄一一答。
她父母一家是薄家二房，与做生意的大房不同，她父亲是读书人，考中进士在甘松做县官，可惜没多久就遇上邪魔。若是没有十二年前那一遭，她大概会做一个闺中小姐，学习女红，十五岁及笄就早早说门亲事。
八爷说道：“同属夏州，那还是丙寅地区，刚好这一区黑白十一投胎去了，本大爷就安排你们接上！”
八爷说罢，七爷从左边的箱子里取了两枚腰牌给他们。
两枚腰牌，一黑一白，刚好可以拼在一起，两面分别用黑白色墨写着“丙寅”和“拾壹”。薄一一的制服尚未完工，她将黑色的收起来，白色的递给寻厉挂上。
七爷说：“我带这位姑娘去培训，老黑，寻厉交给你了。”
寻厉和八爷对视一眼，薄一一意识到这似乎是进地府以来第一次和寻厉分开，此前一路上自己都在依赖寻厉。
她局促地看向寻厉。
寻厉点下头，眼神示意她放心和七爷走，打消里她心里的不安，薄一一这才放心跟上七爷。
七爷太瘦，走路时身体一边高一边低，嘴边还念念有词：“薄一一是吧，你有眼光！选我们白无常，那些个黑无常死魂最恨了，强拉着他们走。我们就不一样，我们收魄，不费事，也不招人恨。”
说着带薄一一上楼梯，去城楼的二层，这里有书库，和两个训练用室。
“首先，白无常，吸男人阴魂，散女人阴魄，黑无常相反；其次，白无常收魄，黑无常勾魂；然后，每人一本生死簿副本，任务要自己看，及时做；再次，活人魂不能勾，违者严惩；最后，不可轻易还魂生死簿上的人，记住，死亡是很神圣的事情，不可随意操弄……”
七爷一边左右摇晃着瘦高的身子，一边从书架上扔给薄一一两本册子《无常训诫》和《生死簿》，此时正经说话的样子像极了学堂里的教书先生。
“勾魂任务中，法器很重要，现在的无常用的乱七八糟。”七爷回头好像看到了她手中的哭丧棒，露出欣慰的神情，“就是要用经典款，什么用剑的都是邪门歪道，当然外表更贴合更好。”
“吸魂散魄是本职，无需法术驱使，意念最重要，要有这种意念，然后用你的哭丧棒敲打他们，魂魄自然离体。然后哭丧棒自然可以收集七魄。寻厉和你搭档，结界什么他都会，这些他可以教你。”七爷忽然鬼魅似地到薄一一耳边，“除了人特别木头，他什么乱七八糟的都会。”
看来寻厉的木头确实闻名地府。
在薄一一与寻厉度过的不到一天看来，寻厉确实无所不能，她想象不到寻厉会被什么事情为难的样子。
而反观自己的过去二十年，除了医术，似乎谈不上什么专精，她的人生本该是成为一名医师，过几年找人嫁了，然后开个医馆，这样过一辈子，老死在床上。
现在换个工作罢了，与过去不会有大不同，
“七爷，那休沐和薪酬呢？”
“休沐？”七爷拉高嗓门，“现在的年轻鬼，怎么回事，还没开始干活呢，就要休息？”
“这……七爷，我是为了找一个人的魂魄而来，所以需要闲暇时间……”薄一一小心地说。
“知道，你们一起的小鬼解释了。”白七爷突然转过身，弯下身子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盯这她，“你们任务不那么多，但是也要好好工作，不然没津贴。”
七爷那条舌头跟着他的动作垂下，摇晃，离薄一一的脸只有咫尺，吓得她连连后退。
“哦哦，抱歉。”七爷退身，用手托回舌头，继续摇晃起来，“薪酬，我们是没有的，只有月结的任务津贴，这还取决于亡魂家里人烧的供奉。”
书库左右两侧的墙壁各有两扇门，分别通往黑白无常练习的场所，七爷领着薄一一走向左边，七爷让开路，让薄一一打开门。
她双手接触到门的瞬间，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生命力量传递到手掌中，然后她迈进去的右脚踩空，整个人坠了下去。
周围一片漆黑，脚下是个无底洞，没有终点。
这是眼前出现微微亮光，传出一阵婴儿的啼哭来，还有母亲一家人欢喜的庆祝，是个初代人世的孩子。薄一一耳边飘过白七爷的声音：
“此为生。”
她继续下坠，孩子也快速长大，变得不如从前可爱，他刚放跑了笼子里养的鸡，笑着跑开了，身后追着手拿柳条的母亲。转眼间，孩子身材变得比父亲还高大，娶妻生子，母亲在屋檐下休息，逗弄着怀中的孙子。
“此为老。”
后来，原本狭小的房屋扩建，儿孙满堂，孩子已是垂垂暮年，在屋檐下，他忘却了周遭的一切，只记得童年母亲安抚的怀抱。
“此为病。”
薄一一呼吸愈加沉重，她看到孩子最终在众人的关心中，慢慢合上眼睛，停止呼吸。
“此为死。”
旅程还没有停止，声声凄厉，如同钻心蚀骨般痛苦的嚎叫从脚下传上来，薄一一用力塞住耳朵，想逃离炼狱，可这声音直达脑海。
伴随而来的画面是地狱众生，挑拨是非者在拔舌地狱，鬼卒们一根一根拔掉他们不断生长的舌头；油锅地狱娼贼盗匪排着队，在鞭子的驱赶下，跳入滚烫的油锅中；丢弃婴孩者，在石压地狱他们四处逃窜，无从躲避上方源源不断的落石。
十八层地狱尽现眼前，终于一切都安静下来，薄一一耳目之所及，唯有一片寂静，仿佛虚空之地。
白七爷慢悠悠地从和黑暗中走出，薄一一脚踏在虚无上，面前又出现了刚开始的孩子，在摇床里睡得很安静。
“白十一，取他的魂魄！”七爷大喝。
取他的魂魄，这可只是个孩子，面对这一张令人怜爱的面孔，她下不去手。
“动手！你是无常！不需要怜惜人的性命！”
对，她现在是无常，可她之前是个大夫，以悬壶济世，救人性命为信念的大夫。
她缓慢地举起犹如千斤重的手臂，眼泪迷糊了视线，看不见眼前的的婴儿，看不清七爷催促的样子。
“白十一！”
做不到，她无法这么快就转变自己，成为取人性命的角色。
薄一一放下了手中的哭丧棒。
忽然一双手有力地拍上她的右肩，面前的虚空世界霎时间消失不见，薄一一双手依然保持推门的动作，她并没有进去房间，但浑身都是冷汗。偏过头，七爷也在旁边，没有进屋。
拍醒她的，是寻厉。
他问道：“没事吧？”
薄一一愣了片刻，说：“没……你结束了吗？”
“结束了。”
其实八爷就和寻厉聊了聊天。
七爷见状，不再勉强说什么，直接道：“恭喜你！白十一，你出师了！”
就这样，薄一一一头雾水地被送了出去，白无常唠唠叨叨，她记住了两点，一是人死不可复生，二是不管男人女人直接敲他，只要她能克服那道心坎。
从城楼出来，似乎没有理由呆在地府，她必须回到人间。
寻厉送她带一个暗巷里，从胸口摸出一沓符箓来，是昨天店里拿的空黄纸，现在已经满是晦涩的符文。
“你昨天没有休息，就是在准备这个？”薄一一恍然大悟。
“是……也不是，阴司本就不需要那么多睡眠。”寻厉罕见地磕巴。
薄一一怀疑他眼下的黑眼圈是熬夜出来的，想不要给他开店什么药房，转念想人间的药大概对鬼无用，就像她昨日喝的粥，里面尽是自己没听说过的东西。
“总之，这里面是一些不同功能符箓，你还不会法术，这个可以直接用。你要回人间，可能还会碰上什么魔头，也可以防身。”
“我想学……”薄一一语气愈加坚定，“我想学法术，什么都好，你可以教我吗？”
“嗯，以后教你，你想学多少都可以，但现在你先学会用这符箓。”寻厉并没有拒绝她的请求。
薄一一郑重地点头，她不得不与过去告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勾魂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