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号大街》吱之只

6、第 6 章 我和徐

　　我和徐怀野再一次见面，是一个星期后了。
　　那次事情过后的第二天，我联系过他，想要找个时间把衬衫还给他。可是他却像人间蒸发般，杳无音信。
　　而我一心扑在我的写作事业上，开始时会担忧地揣测他是不是出意外了，后来一忙起来，就给忘了。

　　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是在刚刚吃完晚饭的傍晚。我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个便当，随意地吃了几口又坐回了电脑前。
　　是的，就如你所见，我又陷入了瓶颈。千鹤出版社那边已经对我完全放任，梁红和我的联系也日益减少。
　　只是我对自己的施加的压力却越来越大。
　　我无法接受一天都写不出一个字的自己，这无疑就像毕加索发现自己无法区分出柠檬黄和土黄一般。
　　这无疑会毁了一个画家。
　　我比不上毕加索，这个比喻只是想要表达……我现在崩溃的状态。
　　我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看着不断跳跃的光标，在脑子里构架着语言，调动着全身的精神。
　　主角面对走投无路的场景，究竟怎么描写才能将那种深层的绝望表达出来呢，不能写得太长，读着会累赘疲劳，可太少，有无法将那种绝望到啼血的痛传递给读者。
　　这是关键的一笔，多了少了都很难托住后面的反转。
　　我看着刚刚输入的文字，皱了皱眉，总觉得缺少了些灵魂。
　　只有赤裸裸的悲伤……白描得有些刻意。
　　我咬了咬嘴唇，脑子里一片空白，左手微微握紧，关节泛白。
　　该死！！完全表达不出来！！！

　　就在此时，手机突然响了。
　　突兀的铃声将我从刚刚愤懑不甘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我叹了口气，调整着呼吸，拿起在一旁响了很久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皱了皱眉，犹豫着按下了接通键。
　　“喂？”
　　“小作家。”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徐怀野？
　　我顿了顿，没有说话，他怎么突然用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而且……不是本地的号码。
　　那天他突然消失，无论是短信还是电话，都无法联系上他，我甚至跑到酒吧找他，都一无所获。
　　而他现在又像一星期前突然消失般，又突然出现。
　　很可疑……很危险……
　　电话那头继续发出着声音，而我的思绪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一点没听清。
　　“小作家，”电话那头突然又传来低低的声音，带着笑意，“听到了吗？”
　　徐怀野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我问。
　　“………”徐怀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到酒吧来，现在。”
　　我皱了皱眉，偏头看向我的电脑屏幕。
　　我的小说还没写完，虽然继续坐着估计还是这样，可我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出去。
　　“一定要现在吗？”我问。
　　对面先是沉默了一会，几秒后继续说道，“对。”
　　我咬了咬嘴唇，看到放在角落里叠得整齐的黑衬衫。
　　算了，就当出去走走吧，顺便把衬衫还给他。
　　“好。”
　　徐怀野很快挂了电话，我将衬衫叠好，放进一个袋子里，迈着步子出了门。

　　等我到达西街酒吧时，天已经黑了。星星洒在夜幕，晚风带着市井气息，吹不灭我的心里的烦躁。
　　我在门口，不断往四周张望，脑子里都是未完成的小说，只想快些将衬衫还给徐怀野。
　　站在酒吧前的混混在抽烟，难闻的二手烟味飘到我的鼻子下，让我咳了几声，他搂着身边穿得火辣的女人，一脸醉生梦死。
　　我往旁边移了移，不想在这多待一秒，准备掏出手机联系徐怀野。
　　就在我摸到手机时，高大的男人从酒吗走了出来，
　　“小作家。”徐怀野看着我，跟一个星期前相比，他好像更加壮实了些，头发剪短了，眼角上多了浅浅的一个小疤。
　　我将目光落在了他的右手上，刺目的红已经消失不见，伤口被白色纱布包着，举手投足间流畅的动作让纱布像个装饰物。如果没有见过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的话，我会以为他只是受了个小伤。
　　我皱了皱眉，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混混看了眼徐怀野，露出痞痞的笑，恭敬地叫了声“哥。”
　　徐怀野撇头看了眼混混，目光落在他指尖的烟蒂还有我微皱的眉上。
　　“以后别在酒吧门口抽烟。”
　　带着威严的命令语气让混混马上把烟收了起来，恭恭敬敬地说着“是是是”，在徐怀野眼神的暗示下，带着身边的女人离开了。
　　看到这一幕的我咽了咽口水，
　　……当初的直觉果然是对的，这个男人不简单，还是等处理玩这些，早点断了联系好。
　　徐怀野拽起我的手腕，将愣在原地的我往里拉。等我回过神来，已经进入了酒吧。
　　“不进去了，我一会还有事，来还衬衫的。”我停住脚步，声音被淹没在嘈杂的背景音乐里。
　　“要回去写小说？”徐怀野停下脚步，五官在灯光下显得更有侵略感，身子投下的影子笼罩着我，让我觉得有些压迫。
　　“你怎么知道？”我惊讶于他的洞察力，反问道。
　　徐怀野只是笑了笑，像只得意的恶狼，“猜的。”
　　………厉害厉害。
　　“你已经几乎一个星期没有出门了，”徐怀野继续补充道，“会死的。”
　　？？？
　　“这也是猜的？”
　　一种奇妙的直觉升上我的头皮，这家伙……不会在监视我吧。
　　徐怀野抱着胸，眼里嚣张的笑意更深了，“嗯。”
　　………信了你的邪。
　　我将袋子递给他，说了一句“洗过了”，转身想要离开，又觉得有点不礼貌，补了一句“谢谢”。
　　现在的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揣测眼前神秘的男人究竟做了什么，究竟在想什么。
　　徐怀野追了过来，突然搂住我的肩膀，“我帮你找找灵感，怎么样？”
　　我的脚步突然停下，睁大眼睛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徐怀野身上侵略性的气息因为距离的缩进而变得强烈起来，我从未和一个男人如此亲密地接触，我能清晰地看到他勾起的唇角，还有隔着布料传递的体温。
　　我像只被猛兽盯上的猫科动物，站着一动不动，他身上的酒精味飘到我的鼻尖，让我的心脏一滞。
　　帮我找灵感？怎么看也不像是懂的样子。
　　他究竟要干什么？
　　他的行为让我越来越捉摸不透。
　　我偏头看着他，声音带着颤意，“什、什么？”
　　徐怀野的胳膊用力，搂着我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将我掉转了一个方向，再次往酒吧里走去。
　　“相信我，今天晚上一定让你流连忘返。”徐怀野眼里有不可名状的光，透露着邪气。
　　我咽了咽口水，有种不祥的预感。腿却在脖子的前倾下不断往前走去，我挣扎了几下，没有成功逃离。这个姿势有点狼狈，我放弃从结实的胳膊里拔出脑袋，乖乖地往前走。

　　事情开始变得脱离控制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