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女之心》御伽鬼姬

3、马戏团历险记 “嘘！轻点

　　“嘘！轻点！别让人发现了！”宫殿回廊中，两个鬼祟的身影迅速闪过，“如果被人听见动静我们就不能出去啦！”
　　“如果你不说话那就不会有动静了。。。”
　　“都跟你说了轻点了！。。。哎？你站那么远干吗？要跟好我！”绫头裹黑布，身着黑色披风，正躲在墙角，同时警觉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如果你不想引起别人注意的话，拜托别在大白天穿夜行衣。”海蒂斯很无奈地尽量跟绫保持着距离，以免被归为同类。
　　“你答应会陪我去的！不可以反悔！”
　　“我知道，我知道，答应了你的一定带你去！”看着两眼放光，开心得就像个孩子似的绫，海蒂斯摇头叹气道，“总比你一个人乱跑出去来的好。”
　　西方大陆马戏团巡演第一次来到这块土地，绫无意间从城里一个孩子的手中看见了传单，她是个热爱动物更胜过于热爱人类的人，一得知这个消息，绫就拿着传单直奔海蒂斯房间，不顾他的大叫，硬是拽着正换了一半衣服的他出了门。
　　导致此事件发生的主要原因有两个，第一，巡演设在中立区，不在任何独立王城中，以方便来自各个城的人们都可以观看演出。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今晚的巡演，将会是马戏团离开这里的最后一场演出，并且开场时间就在一个小时后。综上所述，绫需要一种交通工具来赶时间，这就需要动用到宫殿的麒兽。
　　麒兽是一种鹿头马身的兽类，性格温顺，有着长长的美丽鬃毛，外表看起来比普通的马更有气质，但是奔跑起来的速度却是惊人的快。所以，要驾驭麒兽，也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跟学习骑马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练习。宫殿后的淑女之林里有着许多麒兽，一般的普通麒兽任何人都可以圈养，只有特别珍贵的稀有麒兽才作为皇族御用的代步工具被放养在宫殿的园林中。自从绫第一次学习如何驾驭麒兽，被一只最普通的小麒兽摔在了河里之后，她就再也不敢一个人骑乘麒兽出门。所以，她自然需要一个有着多年驾龄的车夫来确保自己能安全准时地到达目的地。
　　绕过宫殿长长的回廊，两人终于偷偷摸摸来到了后林。拨开低矮的灌木丛，一只美丽的银色飞麒灵动地闪了一下耳朵，然后警觉地抬起头，在阳光的映衬下，身上闪耀着钻石般的光辉。飞麒也是麒兽的一种，只是在其身侧多了一对巨大的羽翼，因为能在天空飞翔，所以被称为飞麒。见到来的人是海蒂斯，它激动得顿时失去了那份优雅，摇头晃脑地冲上前想要舔海蒂斯的脸，却被海蒂斯用双手死命抵住了脑袋，结果就形成了一人一兽僵持在原地的局面。
　　“真是与它的美丽完全不相称的性格呢。。。”绫在一旁冷观着。
　　“我实在不想被它舔到。。。”海蒂斯很辛苦地转过脸，“快来。。。帮我啊！”
　　绫上前，硬拽着飞麒长长的鬃毛想把它拖走，却没想到它一个转身见到绫，立即改了目标对准她的脸就是一阵乱舔！海蒂斯见状，赶忙上前拉起它脖子上的缰绳把它牵离绫的身边。
　　“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你不想被它舔了。。。”

　　好不容易把它从后林里牵了出来，海蒂斯一跃而上，然后伸出一只手给绫：“上来吧。”
　　绫战战兢兢地拉着海蒂斯的手，却一直不敢往飞麒的身上爬。
　　“别怕，银月似乎很喜欢你呢！”
　　“能不能不提刚才的事情了？”绫后怕地看了一眼这个性格与外形严重不符的银月，发现它也正回过头盯着自己看，“你看你看！它歪着嘴角，明明就是在朝我笑！”
　　“你想多了。。。”

　　阳光下，银月舒展开翅膀，仰头嘶鸣，双翅随着它的奔跑渐渐展开，然后，一跃冲天！绫开心地大声喊叫着，银月美丽的鬃毛在风中飘舞，轻抚着她白皙的脸颊，大片的树林在脚下迅速向后移动着，飞鸟从身边掠过，用清脆的嗓音鸣叫。她从来没有觉得，能驾驭一只飞麒是件如此令人向往的事情，可现在的她，别说是稀有麒兽了，就连普通麒兽她都驾驭不了。
　　“在想什么呢？”海蒂斯低头，把脸凑到了绫的耳边。
　　绫回过神来，突然想到自己现在是在他的怀中，随即又马上告诉自己不要想多了，两个人在一只麒兽上没有多余的空间来摆弄姿势。
　　“我在想，为什么我这么不讨麒兽喜欢呢。”
　　海蒂斯笑道：“不是你不讨它们喜欢，是你的平衡能力实在太差，跟麒兽间又没有培养出足够的默契，所以。。。”
　　“可是我真的好喜欢，这种感觉。”又一阵风拂过，吹散了绫乌黑的发，半掩着她的面，绫闭上眼睛享受着。银月甩了甩脑袋，让自己的鬃毛舒服地摆向一边，绫看看它，笑着用自己的手指给银月梳理鬃毛，海蒂斯则在身后就这么一直静静的看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下的树林开始渐渐稀疏起来，越过了最后的森林区，便可以看见大片的人群了，他们已经来到了巡演区。在一片无人的小树林里降落，海蒂斯让银月自己先回去，以免被人看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他则牵着绫的手，往目的地走去。

　　“麻烦你别跳了好不好，你几岁了啊？”看着眼前蹦蹦跳跳的绫，海蒂斯很自然地对比了一下不远处一个同样在开心跳着的七八岁大的小男孩。
　　“可是我真的很开心啊！”绫一歪脑袋，“再说你知道我几岁吗？说不定我还真的就七八岁大~”
　　“那是你智商的年龄吧。”海蒂斯笑道，“七八岁能长成你这样成熟的身体？那也太。。。”他突然一愣，然后很心虚地看了绫一眼。
　　“意识到你说了不该说的话了是吧？”绫惩罚性地想去捏海蒂斯的脸，却没想到他丝毫没想要躲闪，反而是她，被这双眼眸直视得自己都心慌了起来，“。。。说不定，我已经二十七八岁了，或者更老呢？”
　　“不用担心你的年龄，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每个女人，身体的成长过程，一定都是一样的~”
　　绫越听越不对劲，越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她知道身边的那个混蛋是故意的，他就喜欢看她被调戏时尴尬的样子。一声吆喝传来，打破了绫的尴尬情境，海蒂斯离开她的身边，去买进场的票。他不在身边就那么一会儿，绫看见一个拿棉花糖的小孩子从眼前跑过，立马走丢。

　　“哎？他的棉花糖到底是在哪买的呀？”绫嘟囔着，一边打量着周围。
　　在一大片帐篷的围绕中，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线了，不愿承认自己走丢，她权当自己是在逛街。绕到了表演场地的正后方，那里是马戏团饲养动物的区域，看见了许许多多的表演用动物，绫显得很兴奋，好奇地窜来窜去。可是近看才发现，这里的每一只动物都是无精打采地伏在笼子里，脖子上都拴着沉重的铁链，那是与自由诀别的标志。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铁链的响动，伴随着微弱的呜咽声，绫一怔，然后慢慢地转过身，身后的铁笼里，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正紧盯着绫。绫走进笼子向里看去，一个黄黑相间的毛茸茸圆滚滚的小东西正扒着笼子向外张望，那分明是只年幼的小老虎。
　　“怎么啦，你在看什么呢小家伙？”绫实在受不了它的可爱，跑上前用指尖穿过笼子的空隙轻抚着小老虎的鼻尖。
　　小老虎顽皮地想要用嘴去咬她的指尖，绫知道它只是在闹着玩，就故意用手指逗它，看它像只小猫咪般地用爪子拼命刨着笼子。
　　“喂！那边的！你在干吗！”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老男人嚷嚷着走来，大声呵斥道，“谁让你把手伸进去的！”
　　“我只是在逗它玩。”
　　“自以为是的年轻人！”老男人走近绫的身边，胸前佩戴的名牌表明了他的身份——马戏团团长。
　　“绫儿！——”身后传来呼喊声，紧接着海蒂斯的身影出现，大口地喘着粗气，“我的妈呀！不是说过了叫你不要乱跑！你想气死我是不是啊！”
　　团长发话：“你是她的监护人是吧？麻烦你看好她，这里不是让人参观的地方！”说完，便很嚣张地甩头走了。

　　演出开始，海蒂斯带着绫在观众席中间坐好。
　　“它真的一点都没有要伤人的意思，再说了，这么粗的铁链拴着它，它能咬到我吗？这还是个团长，什么态度啊！”
　　“好了拉，以后注意点别随便把手指伸进去就好了，不生气了啊。”
　　“我没生气！我像是在生气的样子吗！！！”
　　“。。。。。。”

　　演出进行中，训练有素的可爱动物好歹让绫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看见她笑，海蒂斯也缓了一口气。
　　“下一个节目，请出我们的老虎明星~”
　　“阿斯！你看！最后面的那只小老虎，就是刚才的那个小家伙哎！”
　　“还这么小，应该才几个月大吧，就要表演节目了吗？”
　　绫轻叹一口气，目光却始终注视着那只小老虎。
　　老虎滚球的表演结束后，驯兽师从后台搬出了几个大铁圈，一字排开摆在舞台中间，最前和最后是两个与铁圈齐高的平台，然后，从一旁的火盆里，拿起一支火把。一瞬间，整个舞台火光摇曳，一看就知道是要跳火圈。站在一旁的老虎被一只只赶上跳台，在鞭子的抽打威吓下，机械地接连跳过熊熊燃烧着火焰的铁圈。最后一只，却一直站在跳台的边缘徘徊，一边低声呜呜地叫，眼中满是恐惧，久久不敢跨前一步，正是刚才的那只小老虎。只见驯兽师从开始的急切慢慢转变成愤怒，佯装抽打在地上的鞭子也开始狠狠地往小老虎身上挥去。一声痛苦的低鸣，小虎吃不住痛，一鼓作气奋力向前一跃，却因跃力不足，在还差一个火圈的距离就开始落地。只听接二连三的巨响，从最后的火圈开始，所有的火圈一个接一个地倒地。驯兽师尴尬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然后迅速回过神，把所有的怒气全都撒到那只小老虎的身上，不顾在场所有观众，当众扯过它颈上的铁链，用鞭子猛抽小虎，连带着一并用脚又踢又踹！
　　小老虎痛苦的吼叫回荡在绫的耳边，她低下头，攥紧拳头，忍耐了很久，终于站了起来，却被身旁的海蒂斯一把拉住：“绫儿，记住，你不是小孩子了。”
　　绫甩开海蒂斯的手：“所以呢！”
　　“我现在是很认真地在跟你说话。”海蒂斯也跟着起身，“如果今天，你不听我的话，那么，这辈子都别想我再带你出来，我说到做到！”
　　看看舞台上的小老虎，再回头看看海蒂斯，绫依然紧攥着拳头，紧咬住嘴唇，沉默一阵后，突然开口：“我不看了！！！”众目睽睽下，她大吼一声，离开了座位，往出口奔去，海蒂斯紧跟着她也出了门。
　　“你又在发什么脾气！”海蒂斯追上绫，一把抓住她的手说道。
　　“不劳烦殿下陪我了！我自己会在天黑前回去！”绫挣脱他的手，一路狂奔消失在人群中，海蒂斯没有再追过去。

　　——格拉迪尔
　　“绫殿你回来了！有看到殿下吗？”一到王城宫殿，绫迎面就撞上了急的像是快疯了的皇族侍卫长卡伦，这是一个有着金黄色短发，时刻充满活力的阳光型男子。
　　“他。。。我没见到！”绫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来。
　　“老是玩消失，他难道是怕皇族侍卫太悠闲没事做吗！”卡伦一个人自言自语地走远了，绫独自一人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倒在床上，脑海中却还是重复着刚才看见的一幕。这就是人类吗？残暴，自私。她知道，如果刚才不是海蒂斯阻止，她早就冲上前闹事了。
　　“这就是所谓的，用来表明自己已经长大了的方式吗。”绫想着，眼前浮现出小老虎的顽皮模样，她一个翻身，用被子蒙住头，只觉得很累很想睡，什么都不想再去想了。夜幕降临，微风轻轻地把窗帘带进房间，绫不一会就合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等她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绫觉得肚子好像有点饿了，就起身想去厨房找点吃的。路过海蒂斯的寝宫，绫想了半天，还是偷偷躲在墙角朝里望了一眼，没人！她开始慌了。
　　“卡伦！卡伦你在哪里！”绫一路大喊着冲进侍卫长卡伦的房间。
　　“怎么了！怎么了啊！”卡伦被惊醒，半梦半醒地问道。
　　“阿斯不见了！他昨天一整晚都没回来对不对！”
　　“殿下啊？他昨天的确没回。。。”
　　“我就知道！我这下真的闯祸了！”还没等卡伦说完，绫就冲出房间，一路飞奔出了宫殿，留下卡伦一人在房间里大声喊着她的名字。

　　绫此时脑子一片空白，明明是自己拜托海蒂斯带她出去，现在却把一个王随便丢在中立区管自己回来。一个晚上都不见人，会不会是迷路了？会不会遇到了什么意外？会不会被人抓走挟持作人质？越想越乱，绫越是害怕，如果海蒂斯出了什么意外，那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刚刚跨出宫殿大门，绫就从身后被人喊住了。她这辈子就从来没觉得会有这么动听的一声喊！
　　“你又想去哪啊！”
　　绫不敢相信地转过身向上看去，是海蒂斯站在城楼上喊她的名字。
　　“阿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只见地上飘起一阵厚厚的尘埃，绫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冲上楼。
　　远远地，看见海蒂斯就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绫开心地一跃而上把海蒂斯重重地扑倒在地：“阿斯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对不起！我以为你出事了！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我。。。知道了。。。你先。。。起来好不好。。。”地上躺着个快被压死了的王。
　　绫连忙起身，谄媚地给海蒂斯拍去身上的灰尘，远处，卡伦从楼底下吃力地走了上来，喘着大气说道：“殿下。。。我是。。。真的想。。。告诉她的，可是。。。她完全没有。。。要听我说完的。。。意思。”卡伦明显追着绫追了一路，“我的神啊。。。这是什么速度啊。。。跑死我了。。。”
　　海蒂斯硬憋着没有笑出来，只是拉着绫的手，带她往她自己的房间走去。
　　“阿斯？”绫疑惑。
　　海蒂斯转头朝她微笑，却没有说话。

　　到了绫的房间门口，海蒂斯让她自己推开房门。绫看了看海蒂斯，随后，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顿时，一个毛茸茸的熟悉身影出现在眼前。
　　壁炉旁，身上裹满纱布的小老虎，趴在一张大大的长毛毯子中间，正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向外看。
　　绫欣喜异常，赶忙回头：“阿斯！这是？”
　　海蒂斯似是意料中地一笑：“怎么了？不喜欢的话我就马上把雷雷抱走。”
　　“谁说不喜欢！”绫直接忽略他的话，跑到壁炉旁，轻轻抱起受了伤的小老虎，抚摸着它的额头，“它的名字是雷雷吗？”
　　“看你那样子，我估计又能生气生个好几天，所以我就回马戏团，想问团长把它买下来，团长倒也爽快，说雷雷是刚从昆仑山脚下的树洞里抓来的，想教它表演却什么都学不会，正想着要把它转手卖掉，所以我就把它抱回来咯。”
　　绫突然两眼变成了星星眼，上前一把搂住海蒂斯，又磨又蹭：“原来你昨天一晚上没回寝宫，是在照顾它对不对！”
　　“本来想早上直接从治疗室把它抱去你房间的，结果一进门发现你不在，问了卡伦才知道你又开始脑筋大条发神经了。”海蒂斯长叹一口气，继续说道，“那个驯兽师下手也真是狠，受了那么重的伤，必须要好好护理才行，它年纪还小，你以后可要好好照顾它哦，不然长大了有心理阴影，就算看医生也没用了。”
　　“我一定会的~亲爱的阿斯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不听你的话了~我反省~我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好了好了，你先照看它一会陪它玩玩吧，我要回去睡觉了，困死我了。。。”
　　“好的~晚安阿斯亲爱的~”继续星星眼，“慢走~阿斯亲爱的~”
　　“。。。。。。”

　　至此，绫有了第二个心肝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