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衍辞》落落舒

72、成善 宋衍道：“

　　跟着那人在街上走着，上了一方茶楼，门面上看似寻常并无不妥。料他在燕州境内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宋衍示意涂山不必声张，二人跟着他上了二楼的雅间。
　　临窗而坐，竟看不出这里是这燕州城中的最佳视野。
　　来人挥手示意小二将茶放下便下去，宋衍亦示意涂山不必担忧。涂山见过此人，退出门去之前眼下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陈王殿下倒是肯赏我这位故人的光。”
　　来人不过三十余岁，面容清秀，未蓄胡须，同着几年之前模样并无差别。
　　“金州王说笑了，你我不过几面之缘，均在异乡，提这故人二字倒也是牵强了。”
　　轻摇折扇，丹目回盼，这金州王若不曾相识怎会让人看出他是一位异邦君主，倒像是那烟雨江南哪家的公子罢了。
　　“陈王殿下这话便就见外了，我金州多年前便就同着你们大周缔结了修好之约，何况我不过孤身至此，正巧着在这燕州城遇到了落魄的三殿下你罢了。”
　　狡黠的眉目透着狐疑的狡诈，宋衍不知可否。
　　“王爷说笑了，我如今落魄是实话，可您说的您孤身一人来此却是不将我当作故人了。那朝槐香乃金州独有，着茶肆之中行走应答人人皆佩，想来是金州的朝槐节到了的缘故吧？”
　　金成善也不在否认，二人言语之间都未将话讲满，此刻见一时无话，各自喝茶。
　　“殿下这一路竟还顺遂，却是我没想到的。幸好啊。”
　　“幸好什么？”
　　金成善回过目光，饶有兴致轻叩着桌面。
　　宋衍一时心烦，他近来越发讨厌这种为人牵制的感觉。
　　“幸好那何阳煦没什么脑子，只顾着攀龙附凤，想着京中安国公那老贼许给他的荣华富贵。却看不清这朝中形势，看不清谁以后才会是这大周的明君。”
　　“金州王还请慎言吧，你可莫要真的将在下看作你怎样深厚的故人。”
　　“我说的是与不是，陈王殿下自是比谁都要清楚。我知你如今在京中处境艰难，不得不用计脱身以求来日。看着亲人离去，友人外派，而你在这燕北之地，受着这等腌臜气。若你宋衍忍得下来，不做计较，那可真的是白白浪费我这些天在这燕州的苦等。”
　　“金州王当真是看得起我，我却真真是不知道您何必在我身上如此大费周章？同我有来往，你得罪的可是大周皇后全族。我不过孤身一人，若我不想争权，只想逍遥一世，借此机会将金州王的心思传递给我的母后和二哥示好，你又当如何？”
　　金成善的眼似是蒙上了半层雾色，看不清他内心所想，宋衍知道这人心思不纯，万要小心才是，但实则又不想错过一丝翻身的机会。
　　而今之形势，错不得，错不起。
　　“陈王殿下若甘心做个闲散王爷，便不会来这燕州。我既然冒险来此，自是有着几分把握。我料定你不会放过毁了你母亲一生的人，你不会眼睁睁看着你的舅舅孤身就范。你更不会，躲在怀远大将军身后，让他成为众矢之的，替你挡下这一切。”
　　宋衍面色不改，指尖划过茶碗，轻声道：“金州王，你知道你不过是个番邦君主，而今如此，我竟有些看不懂，你究竟是想与我为友，还是想与我大周为敌了。”
　　“我愿追随殿下，替你扫清我能扫清的障碍。自不瞒殿下，我却有所求，现下不便言说。但陈王尽可放心，不伤大周，不伤万民，不违孝悌。”
　　二人推杯换盏间，气氛渐渐微妙。
　　宋衍道：“燕北天寒，该饮烈酒方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