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衍辞》落落舒

47、年关 “让各司主

　　“皇帝许久不来昭华殿了，皇后心下可着急？”太后抚着怀中的猫，那猫浑身黑亮，没有一丝杂色。
　　皇后坐在下首，面上虽是妆容精致，却也掩不住眼下的乌青。
　　“母后说笑了。陛下是一国之君，自然是忙于朝政的多。”
　　太后抬头瞥了沈桥一眼。
　　“哀家见得多了，这猫的毛色当真是好。可惜了，哀家向来不喜欢宫里有不受哀家控制的活物。”太后将怀中的猫扔给一旁的宫人，转过头来正视着沈桥，“皇后，哀家并不糊涂，你确实实实在在的蠢。你以为，你若再不收手，宁国公府和靖安公府会放过你？”
　　“母后在说些什么……”
　　“你听得懂也罢，听得进也好。宫中的女人从不是为自己而活，这一点哀家知道，皇后亦是明白。”盏中的茶已然凉了三分，太后微微皱起了眉，“你跪下。”
　　皇后心下一惊，不敢有所迟疑，忙跪倒在地。
　　太后宫中生了地龙，地上倒是不觉凉，而那来自太后的寒意却使沈桥浑身颤抖了起来。
　　太后并未屏退宫中之人，众目睽睽之下，后宫中最高位的两人便如此相对。
　　“皇帝膝下子嗣不多，而今朝中的老臣重臣，死的死，走的走。皇后，你我都深知，前朝后宫牵一发而动全身。哀家让你收手，你可明白？你当你背后有娘家支持，我且问你，你兄弟可是要员？你家中可有悍将？你且当你父处处维护你，你却想不明白，你父不过是拿你做最后一搏。你一早便已经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在这宫中，能不能活到最后，才是最重要的。你只当你能为你的儿子搏出一片天地，你又是否知道，你的百般算计，而今这些落在皇帝眼中，又是怎么样？
　　皇后，哀家言尽于此，快到年关了，安生过个年吧。”
　　皇后虽被娇养坏了，幸而心下仍有几分清明。跪的久了，猛然站起有些不稳。殿中之人仍做着各自该做的事，无人关注自己的情形。
　　太后宫中大抵是最为严密的所在，沈桥知道，今日这宫中所发生的事不会传出去半句，可心底的恐惧和羞耻却无限蔓延开来。
　　未至宫内，便见着父亲的身影远远候在宫门外。皇后看着安国公的身形，似是一如从前，又似是陌生了许多。
　　忽地想起年少时，阿爹常常将自己抱在膝头。
　　“我们桥儿一定要嫁这世上最尊贵的男人。”
　　沈桥一时分辨不清，究竟是谁葬送了谁。
　　几日前池州的消息依然是按着既定的频率传来，而自前日收到最后一封消息开始，回信便如同石沉大海，再无回应。
　　自己虽然反应迟钝，却亦知太后话中有话。
　　“来人。”皇后伸出手来，自己的指甲养的极好，莹润又光泽，光看皮囊，宫中的女人仿佛都是驻颜高手，纷纷留住了年轻的模样。从费尽心思讨好皇帝，到为自己的位份，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家族算计着，年年复年年，“同安国公说，已近年关，宫中事务繁杂，本宫实在抽不开身，让他先回去吧。”
　　京中冬日少有雪日，今日这般雪景倒是难得。
　　“本宫许久未去梅园逛逛了，今日雪景甚好，随本宫去走走吧。”沈桥接过宫女递来的暖炉，转身回望着周遭的重重红墙，“让各司主管们稍后去宫里等着回话，年关近了，好多事该去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