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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次死亡 第一次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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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染已经跪了三天三夜了。
火焚殿虽不是坐落在火山之上,但依旧有一条地火火脉引流,因此终年炎热,寸草不生。
而白染的师尊莫沫,就是火焚殿殿主仙道第一人寻仙居士。
三天前,因一些不可言说之事,莫沫抱着昏迷不醒的白染从极南之地的灰谷森林日夜兼程返回天一宗,之后便将白染一把扔在了山脚木屋,待白染从疼痛中清醒过来时,莫沫早已不见踪影。
而今,白染已经跪了三天三夜了。
这三天三夜里,白染想了好多好多,他前世为何沦落得众叛亲离惨死他乡,他今生又为何重归故里得获新生,再者,他又为何与他两辈子的师尊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
白染想不明白,他的脑子里乱哄哄的,还没有完全理清楚这一切,可在他确认自己真的重生以后,便立马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去给他的师尊莫沫负荆请罪了。
“圣子殿下,别再跪着了,您的心意老祖必定心领了。”
说话的是天一宗现任宗主李正刚,人如其名确实为人正直两袖清风,可也是他,在上辈子陆无双展露头角并也成了莫沫的亲传弟子后,便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自己,转投另一棵大树了。
“宗…咳、咳、咳、”
白染敷衍性的张了张嘴,可惜三日来的高温,将他烤的近乎干涸,说出的句子也是破碎不堪,最后白染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脊背倒是象征性地弯了一弯。
“哎,师兄,瞧染儿这样子怕是撑不太住了,可纵使染儿有天大的不对,那也是老祖唯一的亲弟子啊,老祖宗怎么忍心的啊……”
这话语说不出的慈祥关切,却令白染暗暗攥紧了手心。
碧瑶仙子李正梅上辈子可是待他比亲儿子还亲,修仙问道炼丹布阵更是她亲力亲为教导的,可最后她依旧为了陆无双想要毁他修为,炼成人蛊……
“对,这样不成。圣子殿下不仅是老祖宗的嫡传弟子,也是我们天一宗未来的希望啊,”
李正刚满脸肃穆,就连额角的竖纹都深了几分,忽然间有了对策,
“师妹,圣子殿下犯错,你我二人也有不可推却的责任,如今我李某跪在此地,特向老祖宗请罪!”
说完,李正刚一挥袖摆,便双膝跪了下来。
“师兄……”
李正梅先是犹豫了几秒,而后也似想开了一般,向着远方的火焚殿双膝着地:“天一宗弟子李正梅,特向老祖请罪,还请老祖赐罚!”
“天一宗弟子李正刚,特向老祖请罪,还请老祖赐罚!”
这师兄妹二人说的情真意切,袒护白染的心思溢于言表,而身处正中心的白染甚至感觉,自己周身的烈焰浓度都被分散了一些,可他仍然不断的提醒自己:“这不过两个惺惺作态的虚伪小人罢了,日后皆被那个妖女所惑,弃你如敝履,翻脸比翻书还快……”
白染不断的催眠着自己,只有这浓浓的恨意才支撑着他没有倒下去,他不断的在内心发誓,他要手刃仇人,他要把那些背叛过他,抛弃过他的人通通踩在脚底下,才不辜负了这重生际遇。
就在他们三人跪在火焚之巅上一日一夜后,就在白染彻底油尽灯枯将要倒下的时候,一股劲风裹挟着极为精纯的火系灵力蜂拥而至,李姓二人立刻运转灵力抵挡起来,可立马就被连人带土掀翻了出去。
待他二人好不容易在山颠边上维持住身形后,只见红石赤土的火焚山巅上,早已空无一人。
*
白染再次醒来时,已近黄昏。
他先是眨了眨眼,看着头顶似曾相识的床幔发起了呆。
床幔通体皎白,细腻的仿佛仙女佩戴的轻纱朦胧而又神秘。
白染知道,此乃药王谷的春秋蚕吐丝而成,一年只可孕育一季,以春秋为界,实属难得。
可自己不是跪在火焚殿吗?怎的一瞬就到了药王谷?莫非……
“醒了。”
这声音无井无波无悲无喜,仿佛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挑不起说话之人的情绪,确令不知今夕何夕的白染瞬间清醒过来。
“莫沫!”
白染脱口而出,他看着距离自己不过咫尺之遥却仿佛隔了两辈子的谪仙之人,心潮涌动敬恨翻飞百感交集,最后皆数化成了一个刻骨铭心的名字——莫沫。
可白染不知道,他的眼睛是那么的黝黑深邃,那么的赤裸裸侵略性十足,以至于让莫沫瞬间回忆起了那难以启齿的一夜,向来清冷如仙的面目上隐隐的裂开了一道缝隙。
“好了就赶紧滚吧,我这火焚殿与你相克,留不得人。”
与属性完全相反的冷言冷语浇了白染一个透心凉,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不妥,赶忙低头补罪:“师尊,徒儿知错,还请师尊责罚。”
“徒儿,哪来的徒儿,”莫沫目露不屑,“你我师徒缘分尽断,识相一点的话,就请你尽快滚出天一宗吧。”
说罢莫沫还摆了摆衣袖,似是一点都不想沾染这污浊之气,便抬步离开了。
却不想,大腿上突然间多了个甩都甩不开的狗皮膏药。
“师尊,白染知错了,白染罪该万死,师尊要打要罚悉听尊便,断筋骨废修为关火牢哪怕永世不得见天日,白染都绝不吭一声,但请万万不要将我赶出天一宗,天一宗就是我的家呀,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呀……”
“师尊,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师尊,师尊,师尊……”
白染紧紧扣着莫清水的大腿,哭的声泪俱下,满嘴都是祈求原谅的哀求,再加上此刻羸弱不堪的身板,可真谓是我见犹怜。
可莫沫绝非常人,因着对方体弱他先是忍了一会,可那令人作呕的肢体接触,实在挑战他的底线,旋即收了些力道一脚就将白染踢飞了出去。
“枉你还是天一宗的天之骄子,如今竟习得这般下三滥手段,天一宗的脸面真是给你丢尽了,趁早收拾收拾滚出去吧,我就当从未收过你这个徒弟!”
撞在床板上的痛感连带着身体里的暗伤齐齐袭来,令白染一下子痛不欲生。
巨大的屈辱感也令白染立马低下了头,他怕他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让人识出破绽,但心中的恨意依旧喷涌而来。
莫沫算个什么狗屁师尊,他收我却不教我,他认我却不管我,他甚至为了那个妖女陆无双对我挥剑相向不念一丝师徒之情。
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徒弟,我只是他一时兴起养起来给宗门交差的宠物罢了,我受了什么遭遇我过的什么日子他是完全不在乎的。
更有甚者,若非前世我成了修仙界第一人之后,却怎么杀也杀不死莫沫,反倒受其陷害,又何苦在最后的大决战之中拖累成那般!
白染咬紧牙关手心都被掐出了血痕,听着莫清水仿佛陌生人般的嘲讽,终是被现实唤回了理智。
白染抬头,滢滢的桃花眼中止不住的哀泣:“师尊,天一宗若容不得我,白染就在此地以死谢罪!”
白染此刻虽是个十八岁的半大少年,可他的骨相非常的好,剑眉星目棱角分明充满了男性化的侵略美,若非那双略带忧愁温柔的桃花眼中和了一些锐气,恐怕只要见了他的女修,都会被迷的腿软了几分。
但莫沫依然不同常人,他看着白染那双无辜纯洁仿佛幼兽一般的眼眸,就好像看到了那难以启齿的一夜,令他极度厌恶:“命是你自己的,要死要活随你的便吧。”
说完,莫沫不带一丝留恋的走了。
这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白染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便想通了。
他又不是那个莫沫的心尖尖陆无双,那么自然的,他的求饶他的祈求都引不起,都引不起莫沫的丝毫心软。
白染嘴角冷笑,蹭着手背一寸一寸地擦干净了眼泪。
上辈子临死之前,白染才知道自己竟是一朵莲花妖,如今还身受重伤,现下实在离不得天一宗。
随后,白染从自己的丹田召唤出了浮影剑。浮影剑通体洁白,此刻还只是一柄小匕首,还未成为后世的那把人见人惧的血屠剑。
此刻,小匕首似受到了主人的召唤,围着白染蝶蝶起舞,泛起阵阵灵力波动,最终却被白染一把攥在了手心。
此剑胚乃莫沫唯一所赠之物,却仍被上辈子的白染悉心呵护,最终炼化成了自己的本命法宝,想想对他不管不顾的莫沫,真是天差地别。
但此刻,因着剑胚与莫沫有着一丝灵魂牵引,令白染下定决心赌一把。
“天一宗孽徒白染,欺师灭祖罪犯滔天,今在火焚仙殿,剖白罪状以死谢罪!”
白染满目悲悯一派赴死的神情,寥寥几句之后,一拜天二拜地三拜天一宗四…四拜莫沫,随即手握浮影剑,刺向了心口之处。
鲜血缓缓流出,不急促不热烈,就像白染的妖族真身一般冰凉透骨,冷彻心扉。
但即使再冰寒,血总是会流尽的,不过在白染闭目之前,终是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至纯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