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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如果死的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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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玄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三天的时间,她身上的不适已经消去,就连身体的痕迹也淡化,生辰宴后的荒唐,仿佛是她过于变态做的一个绮丽的梦。
但很显然不是。
她被革职了,朱玉成为了最新的掌事。
箫玄抱着被子听赵可可说:“宫主说,您的身体不好,让您安心休养,至于掌事一职,就先让朱玉姑姑暂代。”
箫玄抬眼看窗外,日光很盛,很刺眼,她突然笑起来,问道:“可可,宾客们走了吗?”
赵可可掰着手指头算:“还有云天派的张少主,齐越谷的谷主,以及莫氏家族的二少爷,凌家大少爷和渊乐阁左右护法还在,不过我听他们说,应该今天下午也要走了,今天他们已经给宫主辞行了。”
“我知道了。”她歪着头,“你先下去吧。”
“掌事,你还是再休息休息吧,您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好。”
箫玄在床上坐了许久,不知道为什么,她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疲惫,不知道是不是那些药有什么助眠的作用,她坐了好久,结果又倒在了床边睡过去。
或许是之前在梦里一直都是在逃亡,悲惨得不成样子,这一次她睡过去十分安心,她甚至闻到了厌笙身上若有似无的冷香,她蜷缩着躯体安静入眠。
眼看天色将暗,赵可可端着清粥进入箫玄卧室,刚踏入房间内,瞧见八仙桌前坐着的人吓得差点把托盘砸了下去,她战战兢兢地跪下请安。
房间内帘幕都拉上,显得很阴暗,在阴暗中,女子妖冶的脸比传说中的妖魔鬼怪更令人胆战心惊。而床上的主子睡得无知无觉,赵可可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宫主每次来,她的主子都能睡得跟个猪一样,雷打不动。
没准就是因为她每次都错过请安的时间,宫主生气了才会把她革职,又或者是因为睡太久,宫主觉得自己养了个废物,终于忍不住要革职了。
“起吧。”厌笙漫不经心道,“她今天醒过来没?”
“回禀宫主,下午的时候已经醒了,但可能太累太虚弱了,这才又睡了过去。”
厌笙没再多说,她挥了挥手,让人把粥留下,人离开。她站起来,在床边瞧着那人许久,以往跟个野草一样的人,生病一倒,如抽丝,下巴都尖了,连嘴唇又白得跟个纸一样,随时都要昏迷一样。
她伸出手想要戳一戳那人的脸,最终作罢,冷哼着一甩袖子,“既然醒了还装什么?”
箫玄徐徐睁开眼,假寐被戳穿丝毫不慌,她起身端端正正地行礼。
厌笙皱眉,“滚回床上躺着。”
箫玄依旧是笑,“宫主,属下的身体已无大碍。”她直起腰,目光干净得没有杂质,透明如水,“属下虽然德不配位,但是朱姑姑毕竟资历尚浅,不若属下先带着……”
“不必了。”厌笙冷淡拒绝,“箫玄,朱玉比你想象的有魄力有手段。本宫用着,很是顺手。”
箫玄垂眸,“属下明白了。”
厌笙单手半握拳抵在唇边假意咳了两声,“江南分舵那边出了些事情,有人假冒寒境宫的名义四处作恶,本宫暂时没有找到可用之人前去视察,凌家大少爷明日启程,欲过江南烟州,箫玄,你就替本宫走一遭吧。”
熟悉的凉意再次升腾,从脚底慢慢爬上后背,寒彻入骨。
箫玄唇角的笑意被冰冷凝滞,眼底流动的笑仿佛寒冬腊月的河里的冰,她僵硬地要去看那个人,才发现后者已经冷漠地转身。
她特地前来,并不是为了探病,也不是关心,只是……为那夜的荒唐作个了结。
江南烟州分舵舵主姜葵,手段了得,当初争夺暗卫营首领的强有力对手,怎么可能连区区假冒顶替的事情就解决不了呢。倘若真的是姜葵都解决不了的事情,事情应该已经严重到一定地步了,那派她这个已经废了的大病初愈的人去,有何用。
箫玄猛然跪在地上,压下眼底的阴郁疯狂,恭顺万分:“属下领命。”
厌笙转身要走。
“主子。”箫玄突然抬头,她膝行向前,跪在厌笙脚边,扬起头,容色平静,苍白凄厉的手指拽住华丽的衣角,嘶哑发声,“如果,当年死的是我不是箫安,你会这么对他吗?”
你会愿意为了我,将如今所做的事情,一一加诸到箫安身上吗?
“不会有这种可能!”
不会有哪种可能呢,是不会有这样对待箫安的可能,还是她不会死的可能。
厌笙猛地将她拉起来,神情漠然,再次强调,“没有可能。”
箫玄狠狠一颤,那人松开她的手,眼神都没落在自己身上,疏离地关心,“明天就要出发了,今天好好歇一歇。”
箫玄突然道:“主子。”
厌笙转头,蓦地闻到一股陌生的异香,习武之人的警惕让她很快意识到不对,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四肢迅速软了下来,丹田空空,真气无法凝聚。那人一下靠来环住了自己的腰,厌笙听到她说:“主子,别怕,只是让你暂时失去功力。”
“箫玄,你想……做甚么?”
“做什么啊?”箫玄痴迷地盯着厌笙的面容,将人抱起来放到自己床上,在她叫人之前点了她的哑穴,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却不不敢与她对视,只是伸出手捂住那双漂亮的眼睛,语气低沉,“主子,把你对我做的事情,还给你好不好?”
她的厌笙,永远都是张扬妖冶的,杀人的时候,刀捅进别人的身体,还会笑眯眯地说一句“哎呀,好多的血”,在面对阴阳怪气狠辣的老宫主时,她可以坐没坐相,翘着二郎腿来一句人家“你老挎着脸,是觉得自己还不够老吗”,被人暗杀时,还要嘴贱地说句“生活真特娘的刺激”。
但很显然,箫玄这句话出口,那人僵硬得跟个木头,想插科打诨也没了办法。
箫玄撕下温润如玉的面容,阴郁地笑着,她找出一条玉兰色拇指宽的束带,蒙住厌笙凌厉妖娆的眉眼,随后蹲在床边,迷恋的视线落在床上人身上,那个人应该是又怒又气,大概没有料到她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也应该没有想过,一个废了的人,还敢用毒。
她有很多话想对厌笙说,想说她一直很忠心,想说自己要留下来不愿离开,想说当初其实自己没有抛下他们独自逃生,想说那场你死我活的厮杀,她没有用计……她还想说,别赶她走,她可以成为箫安,她可以化成那人的样子,学那人说话,学那人做事,学那人的姿态,她都可以……
所有的话听到厌笙发出的短促低哑的笑声后,都生生咽了下去。
在箫安死后,所有的话已经没了意义。
箫玄摇了摇头,起身慢慢地剥开厌笙的衣物,缓缓道:“属下还是有一点用的,主子。寒境宫内的炼药房,属下常去,只要您想,箫玄随时待命。”
鱼纹翡翠腰带落地。
“主子,我在用毒方面,挺聪明的,您该知道的。”
外衣脱落。
“箫玄不会让主子受罪的。”
衣服一层一层被扔出了床外,显得荒谬又迷乱。
箫玄上床抱住厌笙,仿佛要把人捏碎在怀里,那人在发抖,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因为厌恶,但这对箫玄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没有什么比爱恋入骨的人在自己怀里更重要的事情。
她轻笑着翻身压住那人,胆战心惊的柔软和温暖令她忍不住喟叹,击鼓样的心跳声敲得脑子一片乱糟糟,眼里心里只有怀中人,漆黑耀目的眼睛欲色渐浓,她如狼似虎的盯着厌笙,恨不得把人一口一口地吃进肚子里,箫玄埋在厌笙肩窝处蹭了蹭,喘息加重,终于颤着吻了过去,虔诚得仿佛亲吻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