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绿君

2、第二章 香玉公子

　　第二章 香玉公子

　　“四姐，五妹！”慕容楚匆匆赶到正厅，立在门前笑道。

　　四小姐慕容婷穿着绯红的长裙，耳畔戴着珍珠镶金坠子，头上的翠玉步摇缀着只花朵大的金蝴蝶，唇不点而自红，眼角含笑，十分和善温顺。五小姐慕容怜罩着件嫩粉的背心，上面镶嵌着数粒指甲大的珍珠，头上只挽了支玉簪，一侧戴着朵嫩黄的不知名的花苞，甚是精神机灵的模样。两人本在厅中坐着，一看他来了便都站了起来，也不说话，只盈盈地笑着望向他。

　　“可是嫌我来迟了？”慕容楚笑着踏过满是露水的三两级石阶进门去，“第一天回来的时候太过狼狈，不好意思来见四姐五妹，看，这不是一大早就过来了嘛！”

　　“就你会说，不好意思见我们总要知会一声啊，我们可坐在这后院等了你一天呢！”慕容婷似嗔非嗔地笑着打趣道。慕容怜也在旁帮腔，笑嘻嘻地扯着他的衣服带子把他拉到桌旁。

　　三人坐定，慕容楚从袖子里掏出两样东西放在桌上。

　　“这支珊瑚玉如意是给四姐的，我听说沈家的人不日就会来提亲了，到时候可要琴瑟和谐，吉祥如意啊！”慕容楚毫不忌讳地笑道，把慕容婷给羞红了脸，一面笑骂他两声，一面让丫鬟小心翼翼地收了下去。

　　“喏，这是你的，想了好久了吧？”还不等慕容楚把东西递过来，慕容怜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一把拿起鳄鱼皮剑鞘镶着红玛瑙镂空匕首，抽出来欣喜地左看右看，还比划了起来，直叫道：“楚哥哥真好！”

　　用过早饭，慕容楚独自一人出了府，骑马沿着最繁华的青玉大街一路向东，过了小半个时辰停在个和慕容府差不多的朱红大门外。看门的人一望见慕容楚的脸便忙不迭地开了门把他迎进去。

　　“裘谰呢？”慕容楚对跟前跟后的小厮得西笑问，“还跟以前一样？”

　　得西赔笑道：“可不是，我家少爷整天待在房里，可真是一步不出！”

　　慕容楚熟门熟路地来到的齐裘谰的书房外，站在廊下敲了敲门，并带着很微妙的微笑退后了两步。

　　“谁？！”里面传来一声大吼，似乎不那么高兴。
　　“我！”慕容楚高声回答。

　　“砰”门立刻被从内撞开来，冒出大股大股的黑烟，夹杂着馥郁得腻人的香气。一个大冬天只穿一件长衫的年轻人从里面跑出来，玉带高冠，眼睛下有浓郁的黑色。“慕容楚！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慕容楚笑开了，掏出洒金折扇在周围扇了扇，苦笑道：“这次你多长时间没睡觉了？”

　　“两天而已。”齐裘谰美滋滋地看了眼房内，挥拳在慕容楚肩膀上击了一下，“回来就好，进来看看，我新配制的香。”

　　慕容楚侧头往里面望望，黑洞洞的一片，不禁又扇了扇，摆出诚恳的样子，“不如我们今天先出去转转，品香的事情明天再说。”

　　“看我都忘了，好，现在就出去，你不知道你走的这几年京城里开了多少好馆子，我带你去玩玩，权当接风！”齐裘谰说一不二，当下便让得西去取来了大氅穿上就走。

　　两人都是好玩的主，从小一起长大，齐裘谰因为酷爱搜寻制炼熏香以及佩戴各式的美玉而被京中之人称为香玉公子，这在世家子弟身上实在称不上是个好称号，可见这两人在京中的风传，皆是时人耳熟能详的纨绔子弟。

　　在世家集结高官林立的京城中，能像他们这样不羁玩乐的公子着实少见，倒是在临近京城的那些县城中多一些，毕竟是天子脚下，树大招风总是不好的，可两人不但不收敛反而任尔东西南北风，随人去说，也算是异类了。

　　“这些胡姬还入得了你的眼吧？”齐裘谰端着杯酒在美人的簇拥下乐呵呵地看着慕容楚，面色终于有了点红润，“两年来京城的胡姬里就数这家胡枬院最地道有味儿！”

　　喝了西域来的葡萄酒，慕容楚的面颊白中隐隐透出一抹红色，眉眼流露出天生的风流，一根手指点着身旁胡姬的红唇，嘴角泛着一丝笑容。“也亏你能找到这么纯正的地方，比起我在大漠看到的美人可是一丁点都不逊色，就连这酒，也是原汁原味。”

　　齐裘谰笑得大拍桌子，“我都忘了你这次去了哪里，还在你面前献丑，真是惭愧惭愧！”一面说着惭愧却一面向慕容楚伸过手去，“嘚，带了什么给我？”

　　慕容楚苦笑着摇头，“这酒都还没喝完一壶你就原形毕露了。给你——”语毕从怀中掏出一个掌心大的红色锦盒推给他。

　　打开一看，里面是枚小巧的玉牌，圆润光滑，表面有细小的纹路犹若发丝。

　　“啊！”齐裘谰大喜过望一把推开美姬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用丝帕捧着玉牌凑到烛下细细地打量，那眼神仿佛要把玉牌一口吞下去一般。

　　“如何？喜欢吗？”慕容楚笑着齐裘谰的癫狂咽下一口美酒漫不经心地问。

　　齐裘谰转过头来，忙不迭地点头，激动地连话也说不出来，半晌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想爱护自己的眼珠子一样把玉牌收好紧紧地护在怀里，满面红光。“好兄弟！我的收藏里就差这一块了！你真是了解我啊！”

　　“这回可真是说笑了，堂堂香玉公子的大名京城还有人不知道吗？”慕容楚打趣道，亲手给齐裘谰斟酒。

　　两人喝喝笑笑，欣赏美人歌舞好不自在。

　　酒到酣处，齐裘谰眯着醉眼侧头对慕容楚道：“你许久不在京里了，这几年倒是出了不少奇事。陛下新册了两位嫔妃，竟然都有胡狄血统；惠王郡主前些日子女扮男装到烟柳之地看热闹让人看出来了，给惠王整整关了三个月，笑掉人大牙；还有就是……”说到这里，他一下子精神起来，整个人凑过来晃着手指，“柳尚书的独生女到底是进京来了，不出十天文貌双绝的名号就传出来了！”

　　“哦？”慕容楚也来了兴趣，若有所思地眨眨眼睛，“那实际情况又如何？”

　　齐裘谰不说话，努着嘴竖起大拇指，重重的点头，“不负盛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