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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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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浔没说话。
“在打架?”
“……”
姜也吹了下口哨:“看不出来啊,挺凶的。”
谢浔抿了抿唇,把胖子头放下了:“起来吧”
胖子:……
“呜啊啊啊啊啊——”胖子跟熊似的从地上爬起来,“啊————”
“我要回家告诉我妈……”
“你敢。”谢浔破罐破摔,语气又淡又凉。
“呜呜呜呜呜呜……”胖子不敢应声了,只能很小声的哭,旁边的瘦子没绷住,也一起小声抽泣。
谢浔觉得吵,捏了捏眉心,转过身:“你们走吧,别哭了,好歹也六年级了,整得跟大班的一样。”
胖子和瘦子一起互相搀扶着走远了。
姜也正看着热闹,小孩儿站在阴影里,斜倚着墙,只看见小半边脸,晦暗不明。这会儿整张脸全露出来了,下颌那块儿有点青紫。
“你脸怎么了?”姜也往他那儿走了两步。
“……”谢浔腆着脸,漆黑的眼瞳被覆盖在纤长的眼睫里,“被打的,看不出来?”
“我看看。”姜也抬手抵着谢浔伤口,轻轻按了一下。
“嘶——”谢浔往后退了一点,眼尾被刺激出了点生理泪水,他没想到姜也会上手,也不习惯别人碰他脸。
“很疼?”
“还好。”
谢浔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姜也手腕上那颗红色的小痣。
像是混合着情.欲的血。
“我带你去包扎一下。”姜也忽然凑近,额前漆黑的碎发耷拉下来,半遮住眼睛,烟蓝色的眼瞳却能看得清晰。
“……我要去还书。”
“我陪你去。”
.
两个人还完书已经靠近中午了,图书馆在市中心,姜也拉着谢浔去隔壁的面馆吃了顿午饭。
按理说两人都不算熟,但就是稀里糊涂地吃起了饭。
而且相当顺理成章行云流水。
吃到一半,谢浔吭吭哧哧从面碗里抬起头来,吃得有点热,鼻子上有点汗,眼睛被热气染了点水汽:“你带钱了没,我……好像没带。”
姜也刚加完调料,把醋放回原位,眼里似乎带着点笑:“这样啊,”
“我也没带钱怎么办……”
姜也尾音向上挑,带着点懒懒的,慢悠悠的意味:
“我好害怕啊,我又不能欺负小孩儿,要不你把哥哥抵这儿?”
“……”
“还是说你想吃霸王餐?”姜也撑着脸,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桌面。
“那可不行,我们可是祖国的花朵,这种危险的思想是要不得的。”
得,还教训上了。
谢浔喝了一口汤:“那小花哥哥只能抵这儿了。”说罢起身向门外走去,背影相当决绝。
“钦,真把哥哥扣这儿啊?”姜也放下筷子,拉住谢浔胳膊。
微凉的指腹轻轻蹭了一下谢浔手臂内侧。
力道不重。
有点痒。
“小白眼狼。”姜也起身去结账,收银员姐姐一边收钱一边偷偷瞄他。
终于鼓起勇气:“帅哥你是混血吗,我看你五官很立体。”
“啊,有一点。"
“我.... "收银员姐姐说话结结巴巴,脸.上爆红,“我能要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
姜也微哂:“不好意思,有点不太方便,我已经结过婚了。”
然后转过头看向谢浔:”爹地待会儿给你买糖,这件事不要告诉妈咪哟。”
谢浔: ?
“这样啊....."收银员姐姐有点失望地
把找的钱递给姜也,“您的找零。”
“谢谢。”
.
“你待会儿去我家,你脸上的伤要消毒,不然的话破相可就不好了。”姜也牵着谢浔往回走。
“刚才?”谢浔主动问。
“什么?”姜也顿了一下,“哦……我还没成年,跟人家阿姨交换联系方式不太合适。”
“……”谢浔看着他,“我问的不是这个。”
“哦。”姜也看着他,半眯着眼,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眼睑显得有些薄。
半路路过一家杂货店,姜也看了一眼店名,走了进去:“差点忘了,爹地得给你买糖吃。”
谢浔:?
姜也出来的时候谢浔正蹲在地上看蚂蚁。
大眼睛一眨不眨,非常认真。
“看什么呢?”姜也蹲在谢浔旁边,拆开糖果包装袋,往谢浔嘴里塞了一颗。
谢浔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地上一只蚂蚁碰了碰另一只蚂蚁的触角。
然后嘴里就被强硬的塞了一颗糖,味道很醇。
姜也的手指往齿间探了一点,谢浔当成糖下意识舔了一下。
舔完他就愣住了,姜也也愣住了。
小孩儿的舌头湿湿的软软的。轻轻地,带有试探意味的触感。让人上瘾的温度。
疯了。
姜也想。
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谢浔没话找话:“你是混血啊。”
“应该不算,但爷爷那里是德国人。”
“……哦”
.
两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到家的时候已经挺晚的了。夏天的白天很短,尾巴也短。
“天快黑了。”姜也按亮家里的灯,给谢浔倒了杯茶,转头去房间找药箱。
谢浔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他忽然想起来应该跟爷爷说一声。
但一想到脸上的伤,想到老人家一定会东问西问,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再碎碎念,说他遇事不冷静。
啧。
“小孩儿,过来。”姜也拎着药箱,整个人陷在沙发里。
谢浔看了眼姜也,朝他走去。
面无表情:“姜也哥哥,我今天能睡你家吗?”
.
“欸……小孩儿你别动,不然碰到其他地方……”姜也用棉签蘸了一下碘酒,小心翼翼地给人消毒。
棉签湿湿的,一下一下蹭着谢浔受伤的那块皮肤。
不疼,但是很痒,被酒精勾起的酥麻感在伤口左右横跳。
而且跳的非常欢快。
谢浔抬手想要抓两下却被姜也抓住手制止了。
谢浔早上起来的时候很迷。
他是被一双手薅醒的。
他整个人都窝在姜也怀里,额头抵着姜也锁骨。
姜也还没醒,手搁在谢浔发顶。
谢浔把那双手拿下来,发现自己另一只手环着姜也腰。
!
衣服被蹭的撩上去了一点,露出少年的腹肌,不算很明显,但轮廓很好看,胯骨处微凹陷进去。
内敛的漂亮。
谢浔准备把手抽出来,没抽动。
没抽动就没抽动吧。
谢浔用另一只手扒拉着被子,睡了个回笼觉。
.
“小孩儿……”姜也声音有点哑,“起了没?”
“起了。”
谢浔又试图把手抽出来,姜也半眯着眼,又把人往怀里掖了掖:“哥哥腹肌好摸吗。”
“……”
姜也一只手扣住谢浔的手,指缝处虚虚握着,往自己腹肌上来回摸了几圈:“好好感受一下,好不好摸?”
谢浔还没开始窜个子,骨架比较小,小小的一个团在姜也怀里。
身上还有橘子味的洗发水的味道。
软软的很清爽。
“行了行了。”谢浔挣脱开他的手,起身上了个厕所。
回来的时候姜也还躺在床上,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谢浔挠了挠头,又老老实实睡到了姜也旁边。
.
“你暑假作业写了没。”
“没。”
“好惨,”姜也坐在豆腐脑小摊的凳子上,撑着脸,“不像我,转学的,都没有作业。”
“……你转的哪个学校的?”
“五中。”
“那没事,”谢浔“刺溜”一口豆腐脑,“五中查的严,十五天返校一次检查作业,作业少不了你的。”
“……那你哪个学校的?”
“五中,我小学就那儿上的,直升。”
“……”
“明天返校,一起吧。”
“啧。”
“您点的荷包蛋。”老板捧着个碟子放到他们桌上,看着也没什么客人就沿着桌边坐下了,“小伙子五中的?”
“嗯。”
“我儿子也五中的,今年升初三,你呢?”
“我也升初三。”
“小伙子我跟你说啊,像你这个年纪就要好好学习,我儿子天天打架,不好好学习……诶,来了来了!客人叫我了,我先走了。”
.
“听见人家说什么了吗?”
“什么?”
“要好好学习。”
“……”我学习还行。
“不能打架。”
“……哦。”
.
吃完早饭两个人都没什么事,姜也按着谢浔脑袋让他回家拿作业,说是要监督他学习。
谢浔回到家的时候爷爷已经出去打麻将了,谢签大概是有事要处理也没在家,所以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谢浔一时间没想起来作业放哪儿,找了一段时间才想起来。
压在谢签买的衣服底下。
居然在地上,非常不可思议。
谢浔把那一袋衣服放到桌子上,转身出了门。
姜也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谢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家离姜也家到底有多近。
就是一个拐角的距离。
只是一个拐角的距离。
“嘎吱”一声脆响,谢浔抬起脚,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
一只被晒晕的蝉。
一动不动,非常安静地倒在地上。
踩的时候非常嘎嘣脆。
谢浔抬头看了眼非常火辣的太阳,有些倦恹地抬了抬耷拉着的眼睑。
明明才是上午。
.
姜也家的书房在主卧隔壁,空间比较大,桌子占据大部分空间,有点像老板桌。
“你坐这儿。”姜也拍了拍椅子,然后半倚在桌子边缘,牛仔裤勾勒出男孩子笔直的腿,露出来的脚踝白皙纤细,突出来的那一颗腕骨很精致漂亮。
“哦。”谢浔拿出书本随便翻了几页。
明天才返校,姜也至少还能在他面前嘚瑟一天。
毕竟人家今天真的没有作业。
谢浔其实也没什么作业,毕竟小升初实在没什么压力,不过是些读书背书,再加点儿抄写默写。
唯一需要在意一点儿的是开学之后的分班考。
基本决定了分班后班上的交际圈。
谢浔并不在意和别人的交往,但他要面子。谢浔在小学时候成绩一直挺好的,老师挂在嘴边夸的那种。
所以这种“好学生”在某方面就很傲。
不允许自己在擅长的领域丢面子。
露出点獠牙的,有些可爱的在意。
.
谢浔龙飞凤舞地写完抄写作业时才只是中午,姜也保持着那种累人的姿势一上午,捧着一本书。
谢浔写完才有闲暇注意姜也。
是一本很有口碑的教辅书籍。
而且书角有些磨损,看起来经常翻阅。
看不出来,这人居然有这样的属性。
非常让人意外。
“怎么了?”姜也晃了晃悬在半空的腿,看朝他,纤长的睫毛覆盖住灰蓝色的眸子,吊儿郎当又很安静。
“写完了。”谢浔转了两下手里的笔,合上笔盖。
“就这么点作业?”
“嗯。”
“那你还唬我?”
“你们作业肯定和我不一样多啊。”
“啧,”他叹了一声,站直身子,“下午有安排吗?”
“没。”
“……你们南方人很闲啊。”
“……?”
“我下午要提前看一下初三的内容,问你有没有空陪我。”
“那你好厉害啊,北方人。”谢浔躺在椅子上,慢悠悠地甩了甩手,比了个大拇指。
“谢谢夸奖,”姜也很自然地应了下来,抬手捏了捏谢浔的肩,“小孩儿,陪陪哥哥。”
力道正好,不轻不重,像是按摩。
“啊……”谢浔舒服的叹出声,眯起眼,“行行行。”
被骗了。
谢浔咬着腮边的软肉躺在姜也怀里,没了脾气。
姜也和谢浔两人吃饭很快,谢浔回家跟爷爷报了个平安就去姜也家了。
爷爷居然没有多问什么,在麻将桌的烟雾迷蒙里抬起头跟他说了句“注意安全”就没理他了。
注意什么安全。
谢浔回家找七年级的书居然没找到,就想着跟姜也借。
姜也正躺床上准备睡午觉,当时很耐心地帮他找到书之后就把他抱到怀里嚷嚷着睡午觉。
谢浔非常无语,他觉得姜也是睡神转世。
宁城日报,某男子终于隐瞒不住自己是睡神的事实,当日劫持知情邻居,疑似准备灭口。
好凶狠的睡神,好可怜的知情邻居。
谢浔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看着姜也半天:“你好狠啊。”
.
“起床起床……”姜也坐在床边扯着谢浔衣服。
已经三点了,两人睡午觉非常忘我,达到了非同一般的境界,以至于谢浔翻开七年级的书的时候一时间连字都没认出来。
“有理数和无理数。”谢浔随便翻了一页,磕磕绊绊认出标题,然后扭头问姜也,“这些难吗?”
“……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姜也拿了把椅子坐谢浔旁边,“要我给你讲讲吗,就当提前预习一下。”
“你下午不是要看初三的内容吗?”
“讲东西要一个下午?”
“哦,”谢浔应了一声,故意放软了调子,“谢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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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也讲东西条理很清楚,也挺有耐心,基本上边边角角都囊括到了。
讲完之后姜也就自己去啃自己的内容了。
看起来非常有学霸精神,窥不见一点睡神风采。
两个人都挺聪明的,预习的内容半天已经下去大半了。
“是不是睡觉特别补脑啊?”谢浔看着姜也。
“什……么?”姜也愣了一下,推了谢浔一下,“你怎么这么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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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之后还有太阳,就是夏天。
夏天啊……
谢浔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对着窗外的天发愣。
这个夏天和之前的夏天不一样。
没有兵荒马乱,没有救护车的嘶鸣,没有谢签身上的烟味,没有老院空落落的寂寥。
有的只是带有橘子味的夏天和咕嘟咕嘟冒着泡的汽水。
窗外野草疯长,蝉鸣悠长,一如之前十几年的夏天。
又不同于之前任何一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