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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叶不凋失语李红袖识真 李红袖点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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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不见胡铁花,却立着叶不凋。
她随意转了转楚留香的房间,忽然止住了脚步,停在床前。
只见被子凌乱地瘫在床上,揉成一边厚一边薄的一团,还有些明显的抓痕,好几处已经破开,空中飘着几缕棉被白线。
叶不凋心中觉得奇怪,楚留香这样的人,怎么会这样不好整洁?她凑近去瞧,却见被子底下藏了几点嫣红,雪中赤梅般落在那处,刺得人眼睛发痛。
“叶姑娘,所来何事。”叶不凋刚转过身,便遇上回房的楚留香。她原本想来找楚留香,最后一次倾诉心意,等了半天,却不见他的踪影,便推了房门,直接进来等人。
楚留香走到客堂,佯装怒气:“叶姑娘真当是主人!进来也不打一声招呼。”
换做以前,楚留香是不会发怒的,不仅不会发怒,还会调弄对方一番。今日,他却变了模样。
还不是因为昨晚,楚留香也没有想到,他和胡铁花能如此过分,当时浑身淋漓,不知分寸,只顾欢好,却将此地弄得如此污糟,简直让人没眼看!
此刻,让人看见了,他心里羞愧,不敢表露,只好用借口掩过真相。
他不去看那堆被子,也不看叶不凋,只是直直走到客堂,用假怒转移叶不凋的注意力。
果然,叶不凋放下了被子,朝着楚留香走来。
楚留香心中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自己又遇上了更大的麻烦。
叶不凋和楚留香隔着一张红木圆桌,虽是隔了一小段距离,楚留香却觉得,对方的目光扑在自己身上,想一根根小刺似的,不疼,却怪异得过分,让人心里直发麻。
叶不凋不羞,不恼,依旧盯着楚留香,大大方方,率先开口:“我还是想着你的。”
楚留香悲叹,叶姑娘真是……锲而不舍,真叫人难对付。
叶不凋继续道:“这次不是因为哪些信了,而是,真正因为楚留香这个人。”
楚留香这才想起来,当时叶不凋给他说,自己会爱上他,就是因为一年的信,更是因为最后一次的信,成了他和落秋山庄矛盾爆发的导火线。
现在她却说,自己不信那些信了,又是为何,对于楚留香这个人,她又有几分的了解。
不等楚留香开口,叶不凋绕道他面前,抬头望着对方的脸,却见他低低压着头,目光落在地上。叶不凋顿时怒从心起,又为了今天的话,将怒火压了下去,勉强笑道:“你说,信不是你写的。我以前不认识你,也分辨不出来,自然容易轻信别人。这些天,我遇着你,虽见你有些滑头,却和传说中差不了多少,白玉如卿,正合佳名,这句话,果然不假。”
楚留香耳朵听着叶不凋夸着自己,心里犯了嘀咕,不知这人在耍什么花招,还铺垫了这么多。
他只是笑,谦虚道:“姑娘谬赞了。在下江湖一浪子,本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叶不凋却摇摇头,反驳道:“香帅越是这么说,我越觉得,香帅是个值得我托付的人。和你相处过后,我再去读那些信,只觉得腻极了,怎么会是香帅所写。”
什么相处,不过是见过几面,说了几句客套话,楚留香只觉得,叶不凋仍不了解他,如果真的给心上人写信,他的旖旎潋滟,比那几张纸厉害不知多少。
这一点,楚留香自信得很。
楚留香后退几步,站得远远的:“我虽不是滑腻之人,却也非姑娘的良人。天涯何处无芳草,叶姑娘还是去别处寻寻吧。”
叶不凋快走几步,偏偏抢上前来,楚留香只好用扇子抵着她,身子不得不向后倾。叶不凋捏着楚留香的扇子,用力推开,定定说道:“我偏要压了你这支花。”
好个山中女霸王!
只可惜,楚留香已经心怀名花,捧在心尖上,护得紧紧的,昨晚还敲定了终身,已经轮不到其他人觊觎了。
楚留香抽回快要被折断的白扇,旋身后退,躲开叶不凋,他叹道:“我已经有了良人,如胶似漆,我们实在好得很,姑娘就不必惦记我了。”
叶不凋轻哼一声,冷笑道:“什么烂借口!”。
说罢,她又去抢楚留香的扇子,虽是不成,却在楚留香展手躲开的一瞬间,看到了他脖子的红痕。顿时,叶不凋仿佛天人点化,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昨晚,肯定遇上刺客了。我就说,你的被子怎么那样乱。对方可真狠,伤得你这么深,脖子上都留印了。看来,昨晚定然是一番苦战。”
昨晚,确实是一番苦战,却甜得楚留香发齁,紧紧腻在心里,一辈子也融不掉。
对方也着实太狠了,将被子糟蹋成那样不说,还将楚留香翻来覆去地折磨,真是可恶!
楚留香掩了双颊的羞意,正经说道:“叶姑娘既然知道了,我也不隐瞒了。确实是有一个刺客,实在凶得很。”
刺客凶猛,楚留香伤得实在不轻,除了脖子,背部连着双臂,加上大腿侧,足足挂满了彩,落得淋漓尽致一堂红。楚留香昨夜未细看,若是实实在在瞧见了,只怕也要惊呼,自己行走江湖多年,哪里受过这样重的伤。
叶不凋信以为真,急急凑上前来,拉着楚留香的衣襟就要扯开:“伤哪里了,快让我看看!”
楚留香制住她的手,推在一旁:“刺客虽是厉害,我却只受了皮外伤。”
身上是皮外伤,心里却是甜如蜜。这样的刺杀,他倒多希望来几次,越烈越好,烧了他,也在所不惜。
几次下来,叶不凋见对方仍是无情,心冷了大半,只好道:“李姑娘,我输了。”
楚留香听了这话,心中一惊,却见门外,李红袖含着笑,缓缓移了进来。她对着叶不凋,笑道:“我就说,楚大哥不是那样的人。这下,你可就死心了。”
叶不凋不算心完完全全死了的人,只是火焰般的情感,被倾下一盆冰水,实在是冷到发痛。她缓缓走到一旁,望着门外,低声道:“从写下第一封信开始,我就错得彻底。”
李红袖转过身来,安慰道:“奸人设计,叶姑娘不必自责。”
叶不凋背对着两人,只是挥挥手:“那么,我就走了。再会”。
李红袖看了看叶不凋的背影,又转过头来,向着楚留香,问道:“楚大哥,昨晚,当真有刺客?”
楚留香一时语塞,对着叶不凋,他大可放心乱扯,但李红袖就不同了,他们相识多年,情谊颇深,再说,对方也远远比叶不凋了解他,随意胡说,指不定,在哪处露了馅。
红袖虽是自己人,但对于他何胡铁花之事,楚留香却是拿不定主意,丫头还未尝过人间情爱,更别说男人和男人这档子事了。
她听了,岂不是要骇一大跳?
李红袖见楚留香颇显犹豫,便知对方不是什么刺客,她笑道:“果然,楚大哥是在唬叶姑娘。”
说罢,李红袖又盯着楚留香脖子的红痕,疑惑道:“那这,又是从哪里来的。”
楚留香连忙扯了扯衣襟,又觉得自己太过刻意,又停住了手,抽出扇子,故作镇定摇着,脸上却微微发红。
他知道,李红袖已经看出了不对劲,自己似乎无处可逃,只等着她来擒。
李红袖却只是笑笑,换了别的话题:“亏得胡大哥悉心照顾,我好了不少,本想出来走走,却遇上了叶姑娘。她和我论,说一定要嫁你。我笑她,她仍不肯回转心意,便随我来寻你了。”
楚留香也笑:“还是红袖知我。叶姑娘和我,哪里合得来。”
李红袖道:“确实合不来,楚大哥,要我说,你倒配不上叶姑娘。我笑,笑得可不是叶姑娘不自量力,她好得很,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便来寻什么。寻不着,输了个精光,也不丢人,大大方方,和人家分道扬镳就是了,楚大哥有楚大哥的江湖花月,叶姑娘也自然有她的一方锦地。”
楚留香被这番话噎住了,看不出叶姑娘还是一个钢铁性子,不愧是叶无秋的女儿,人也爽快,说爱便爱,说走便走,心思也够硬,拿得起,放得下。
李红袖见楚留香不语,接着道:“方才,叶姑娘扰了我的清净,现在就好了,人也走得远远的,我也好去逛逛这落秋山庄。”
楚留香点点头:“红袖,注意身体,你才解了毒,还是提防着为好。”
李红袖笑道:“楚大哥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说罢,李红袖便跨出房门,逛了几圈小花园,足下觉得酸累,便寻了石凳,坐下休息。
不知何时,蝶也累了,循着李红袖,落到了她的肩上。
李红袖知道蝶停在自己肩上,不去看,只是觉得,这样子,分外地好,这样的时光,分外地美。
只停了那么一两下,蝶却逃了。
李红袖立刻察觉,有人来了。
来者,手里捏着一只蝴蝶,朝着她走来。
李红袖站起身来,笑道:“叶姑娘,蝶只怕要死在你的手里了。”
叶不凋仍是抓着蝶,不肯放手:“我不想,便是不想。”
李红袖叹口气:“我还以为你是个爽快人,没想到,还是有如此婉转心思,不肯放手么?”
叶不凋甩开手,蝶扑腾着翅膀,逃进了花丛,转眼融进花色中。
“你是没试过,这件事,很容易吗?”叶不凋反问道。
李红袖摇摇头:“我虽然不曾爱慕过他人,却知道,若是不肯放手,就像一根绳子拉着脖子,虽是活着,却得不了呼吸,难受得紧。”
叶不凋嘲道:“说得你像是受过这样的经历一样。既然没有经历过,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李红袖坦诚道:“书里有说过。”
叶不凋哈哈大笑:“却是个书呆子,还是这样漂亮的女呆子。”
李红袖不气不恼,仍旧笑:“叶姑娘不爱书,便多了俗世的烦恼。”
叶不凋回嘴道:“李姑娘爱看书,便少了人间的逍遥。”
说罢,她继续笑,几乎忘了之前的事。
李红袖也跟着她笑:“书呆子也好,逍遥客也罢。反正,没有烦恼就好了。”
叶不凋点点头:“赞同赞同。”她顿了顿,换了个话题,又道:“我现在,倒没那么气了。之前还觉得,楚留香这样可恶,那刺客真是打得好。”
哪里来的刺客,见叶不凋被楚留香骗的团团转,李红袖笑出了声。
叶不凋才被扑灭的气,又冒出了来。她道:“楚留香不过如此,就算加上一个胡铁花,打不过别人。”
李红袖止了笑,问道:“胡大哥?”
叶不凋瞧着李红袖一脸茫然,点点头,神气道:“你不知道吧。昨晚,楚留香和胡铁花一起对付那人,都敌不过。江湖的名声,莫不是谣传?”
李红袖不接她的话,只是问道:“你怎么能断定,楚大哥和胡大哥昨晚在一起的?”
叶不凋也不多想,直接解释道:“杨妥啊!他今天去请楚留香,到我娘的房间里商量要事。杨妥虽没进去,却还是看见了胡铁花,搭着衣服,坐在床上。我在想,他很有可能受了重伤,才没下床。能伤到楚留香脖子的人,想必功夫不弱。”
红痕,夜宿,两个孤寂的人。李红袖想起楚留香之前的态度,似乎猜到了什么。
这两个人,竟然暗度陈仓,唬了她这么久,真是劳累他们了。李红袖又转念一想,只是在昨晚么,怕不是早已蓄谋已久,楚家庄,江南楼,谁知道缱绻了多少次。
李红袖点点头:“功夫真是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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