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万般缠思绪尽指金光寺 金光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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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楼内，十九吐出一口鲜血，淋淋落在地上。
裴如海扶住她，捏着凤凰萧，神色惊诧，口中嗫嚅道：“怎么会？这萧……”
这样说着，原入梦取来原来的凤凰萧，递到裴如海手中，他细细一对比，才发觉，楚留香给自己的那支，竟然是仿品！
没想到，舍了夫人赔了兵，解药白白送出去不说，还让十九赔了半条命。
原入梦苦笑道：“楚留香真是厉害极了。本来是假的，却让他唬成了真的。”
裴如海继续为十九运气，护住她的心脉，又对着方如斯道：“方叔，这次又要麻烦你了，去寻几个药引子。”
方如斯正立在柱子旁，满不在乎，伸展四肢，打了个哈欠，问道：“这又杀谁?”
裴如海从袖中摸出纸条，抛给方如斯，缓缓道：“等到这三个人死了，叶无秋和金光寺的那两个丫头，也就不远了。”
方如斯接过纸条，飞快看了一眼，取出茶壶，将茶液淋在纸条上，纸上的字没消失了。他双指夹住纸条，轻轻一捻，纸条便像灰烟一般散开。
“那行，等那三个女人死全了，我也就走了，再也不回来了，”方如斯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迈步阔走，最后一个字刚蹦出口，他却顿了顿，回头看想原入梦，见她仍站在那里，毫无同行之意，方如斯只得摇摇头，微微叹气，背着手，独自出了门。
裴如海将十九打横抱起，向着方如斯的背影，冷笑道：“你愿走，我绝不阻拦，只是，你要想想，江湖还有你的容身之地么？”
方如斯走远了，似是没听见一般，裴如海的话骤然从利剑化成了水滴，抛到空气中，仿佛是沉入了大海，到了方如斯那处，却不见踪迹。
“离开听风楼，便一定要去江湖？”回话的，是原入梦，她轻轻道，“裴哥，方叔只是嘴上刻薄，他也不算坏。若是方叔出了这楼，他说不定回到乡下，扮作一个农人，整日耕作。”
裴如海扭头看着原入梦，定定盯着她：“你什么时候走？”
原入梦好气又好笑：“裴哥，我说过，既然答应了你，建立听风楼，在江湖闯出一番事业，那么，我绝对不会食言。君子之言，一诺千金。这么些年了，我知道你怎样成了什么样子，你也该懂得我是什么人。”
裴如海看着原入梦，脑子里却浮现出楚留香的影子，他当日对自己说的话，不也是这样吗？什么信义，什么承诺，到头来，还不是一句空话！
裴如海不答话，只是冷笑。
原入梦见他如此，却不气不恼，轻轻笑道：“我说得再多，也是无益。我所做的事情，自然会证明一切。裴哥，你带十九去休息吧，我把你们的房间整理好了，也熬好了燕枣汤，你让十九趁热喝吧。”
十九倒在裴如海怀里，脑袋卧着他的颈窝，对着原入梦，感激道：“原妹，多谢了。”
原入梦摆手，笑道：“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十九，你就好好休息吧——裴哥对你，真的很好。”
十九看着裴如海，略略点头。裴如海却怔在那里，又低头看着怀里的十九，脸色微微发红，又向原入梦嘱咐几句，示意她去给方如斯帮忙，才抱着十九，回了屋。
原入梦望着空空荡荡的听风楼，轻叹一口气，什么时候，她才能离开这里呢？
虽然说着要将信义，当究其本心，原入梦还是想回归村野。江湖风猛雨大，本就不适合入梦花。她从深渊逃出，又辗转至雪山之巅，最终在听风楼生根发芽，却不敢将一辈子都留在这里。原入梦总归是要离开的，不过，在离开之前，她会帮裴如海做完答应了他的事，才好心安理得地离开。
落秋山庄，楚留香到了叶无秋，抱拳致意，问道：“叶夫人寻在下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他刚刚从床上醒来，才搂着胡铁花，门外虽是骄阳似火，两人却不顾白天黑夜，正亲热得紧，却听到有人几记得敲门，吓得胡铁花推开楚留香，溜下床，匆匆套上衣衫，急得满脸通红。
楚留香笑他没出息，胡铁花反诘他没羞没臊，两人一来一回，只是几句话，就将衣衫穿好，楚留香才慢悠悠地去开门。
开了门，见来人是杨妥，说要请楚留香去叶夫人处，却不说是何事。
楚留香与胡铁花对视一眼，两人又靠得极近，胡铁花便用手悄悄戳了他一下，示意他要小心，楚留香暗暗拉住他的手，在掌心轻轻画个圈，让他放心，便转了身，随着杨妥去了叶无秋处。
叶无秋放下茶杯，回过身来，看着楚留香，摇摇头，笑道：“不是什么急事，而是要事。”
楚留香露出惊奇的神色。
叶无秋缓缓道：“将死之人，其言也善。”
楚留香却糊涂了，仍是不解地看着对方。
叶无秋定定望着楚留香，恳求道：“我希望，香帅能帮我料理好后事。不凋年纪尚轻，加上她自小就溺在我的宠爱中，掌事的本领算不得强。香帅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只希望，若是不凋有什么事，香帅能多帮衬帮衬。”
楚留香微微眯着眼，心中沉思，叶夫人才解了毒，言语之中，却表露自己命不久矣，这是何意？她说的若是真话，那么，叶不凋当上庄主，不知能撑多久。
叶无秋见楚留香不语，便解释道：“香帅是在奇怪，我明明才解了裴如海的毒，现在却说得自己快要没命似的。香帅可知，那毒，并不是只有一种？”
楚留香惊道：“竟然不止！”
叶无秋点点头，无奈道：“我解了前一种毒，虽然醒了过来，却觉得浑身不舒服，身上长满了牡丹花瓣似的红斑。我立刻命柳让查医书，才知道，那是另一种毒。这种毒，我还曾见过。”
楚留香越听越奇，睁着眼睛，微微张开嘴巴，却说不出话。
叶无秋继续道：“那是金光寺的牡丹，炼成的毒，叫做潋滟散。”
寺庙种牡丹，除了正经和尚，天下没有人能干出这样的荒唐事，更何况，是大名鼎鼎的金光寺，素有“国庙”之称，莫说牡丹，只怕沾上妖艳脂粉的花草，也难进庙门。
楚留香问道：“叶夫人可有证据？”
叶无秋摇摇头：“只是猜测。你曾说，庄内的老管家被裴如海换成了听风楼的人，我顺着这条线去查，却也没发觉什么，这条线便断了，可是，我却连起了另一条线。”
楚留香承过对方的话，洗耳恭听：“夫人请讲。”
叶无秋点点头，继续道：“香帅可还曾记得，那位身揣金玉牒、手持法华杖的得道高僧，他为我念了经，却也留下了潋滟散。哪里是祈福，分明是要我的命！”
说到后处，叶无秋不免激动起来，语气也微微颤抖。
楚留香又问道：“夫人早知他下了潋滟散，怎么现在才说。”
叶无秋叹口气：“不是我不信任香帅，只是那时，我也没反应过来。就在昨晚，我再去翻那封信，月光下，见信封闪着赤红的亮粉，闻着还有股香气，除了金光寺的牡丹，谁还有这种香。你也是知道的，我崇信佛祖，常常去金光寺添香火，只是今年来，庄内事务冗杂，我才减了去金光寺的次数，将禅院设在了庄内，方便随时访佛。”
昨晚，有人恍然大悟，才知自己身中剧毒，也有人互交心意，伴着淋漓的月色，缱绻一番。
楚留香听到叶无秋的话，不禁想起昨晚与胡铁花的旖旎，掩了神色，故作正常。
他点点头，叶夫人既然是金光寺的常客，必然对金光寺有所了解。只是如此威严庄重的寺庙，却养了牡丹，还做成害人性命的毒粉，实在是骇人听闻。
叶无秋见楚留香仍未信她，只好解释：“世上的奇事多了去了，何止这一件。香帅眼界开阔，见过不少大风大浪，寺庙种牡丹，也不算怪闻。”
楚留香见对方抬高自己，也不好拒绝，顺了这份意，笑道：“种牡丹的和尚，我曾见过一个，不算是什么得道高僧，只是个山野沙弥罢了。”
叶无秋笑着点点头：“香帅愿意信我，那便好。”
楚留香顿了顿，问道：“夫人，听风楼可与落秋山庄有过节？”
叶无秋摇摇头：“这也是我疑惑的。落秋山庄早就立在这个山头，有几百年了，而那听风楼，虽然势头正猛，却也不过短短几年，我们与他隔着几百里，怎么惹得上？”
楚留香猜测道：“莫非，对方只是想借刀杀人，落秋山庄只是碰巧不幸，做了这把刀。”
叶无秋合上双手，闭上眼睛，缓缓念道：“阿弥陀佛，一切因果，皆是缘劫。老身不信幸与不幸，只是觉得，冥冥之中，注定如此。”
叶夫人真是，念佛念得走火入魔。楚留香心里叹口气，继续道：“既然那人送了污蔑我的信，裴如海又利用这封信来挑起我与落秋山庄的仇恨，两者之间，一定有联系。依夫人的说法，那僧人是从金光寺出来的，裴如海又和金光寺连上了。我只怕，裴如海是寺内的重要人物，若是动了他，金光寺必不会善罢甘休。”
叶无秋仍合着手，闭着眼，说道：“若是他造了孽，佛祖也不愿放过他，我亦如此，碎尸万段，在所不惜。”
叶夫人的心肠，倒也够狠，楚留香见她如此，也不好劝阻，想了想，竟然无话可说，只能辞别，回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万般缠思绪尽指金光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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