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燄魂》月下雪'

3、第二章 『醒醒

　　『醒醒啊！』
　　韺韹揉著眼，半瞇著的眼睛看著燄說﹕『讓我再睡一回兒啊！』
　　『再不起床就會遲到的了！你媽好像快要進來了。』
　　韺韹張開雙眼，紅黑色的瞳孔混濁無神，身體機械式的在梳洗。
　　「韺韹，要起床了！」
　　「我在梳洗了！」
　　眼睛還是半瞇著的韺韹用手在長髮上揉了數下，想讓頭髮看起來貼服一點，但頭髮還是凌亂不堪。韺韹自暴自棄地扯了一下髮尾，噘著嘴說﹕「燄，不如你代我去上學。」
　　『別傻了！』
　　話音剛落，韺韹的髮燃燒起來，瞬間又熄滅了。燃燒過後的頭髮很貼服，且閃著亮麗的光澤。
　　『哇！燄你不怕被我爸發現嗎？』
　　『他出門了。』
　　聽完燄的話，韺韹鬆了一口氣，不禁暗自罵自己怎麼可以質疑燄。燄實在比自己成熟太多了，明明決定了只相信燄就好，現在卻因為小事而質疑燄。
　　韺韹拿起子妍買回來的麵包後，大聲往廚房的方向喊﹕「媽，我出去了！」
　　「嗯。」
　　出門前說「媽，我出去了」是韺韹一貫的習慣，十多年來一直如此。即使她已經不想再說這句話，但還是改不掉這習慣。
　　紅與黑夾雜的頭髮在一眾行人中非常顯眼，擦身而過的人都紛紛向韺韹行注目禮。但韺韹絲毫不再乎這些目光，因為她早已習慣了四周不友善的目光。
　　那麼，在強迫接受這些目光前，自己是怎樣生活的？韺韹不時會這樣問自己。
　　韺韹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她問過燄，但燄總是笑著把話題帶過。雖然她知道自己以前根本不用無奈的接受這些目光，可是，在來這兒前的一切，她的記憶都很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記得一些片段。
　　甚至，有時候她會懷疑自己討厭爸媽的決定是不是錯的，因為一切一切都只是她的推測跟感覺。也許，她的憶中她來這兒之前的部分，才是虛構的。可是，她寧願相信爸不時露出的不安表情跟燄每次談及以前的事，都會扯開話題是代表著現實的一切是虛幻的。因為，她還清楚記得以前的她不會受到途人的注目禮。
　　即使習慣了，也不代表不在意。
　　『韺韹，你走過頭了！』
　　『誒？』韺韹點頭一看，才發現校門在自己背後百多步的地方。她連忙轉身，加快腳步走回校。
　　一踏進校門，上課的鐘聲就響起了。韺韹急步跑上梯階，氣喘呼呼的在課室前停下。
　　課室內的同學都坐在自己的位置，最後一個回到課室的韺韹只好在眾人的目光下走回自己單獨一人，身旁沒有其他人的坐位。
　　每一堂課，都是折磨。韺韹在老師的眼中如同隱形，即使韺韹舉手發問，也沒有人會理會。不！也許老師有注意過韺韹的存在。當韺韹測驗成績差時，老師就會蔑視她，彷彿在說﹕「像你這樣的人成績當然不會好。」
　　好不容易才捱到了放學，韺韹把書本都收拾好，邊揹上書包邊站起來。一邁開步伐，因金屬碰撞而響起叮叮噹噹的聲音說隨手的擺動響起，把四周的人都驅散。
　　「喂！你遺留了這本書啊！」一個女生喊。
　　韺韹驚訝的轉過頭。
　　女生把書放在韺韹的手上，朝她微笑。
　　已經有多久沒人這樣跟她說過話？上一次和有同學和她溝通，好像已經是剛入學的時侯了。
　　韺韹看了剛才把書拿給她的女生一眼，把那女生的容貌記在心裏。
　　『剛才的女生……』
　　『好像是叫……絳虹吧！是今年新來的插班生。』
　　『燄你竟然記得？』
　　『別小看我的記憶力！』
　　韺韹鼓著腮，思考了一會再說﹕『她還真大膽。』
　　『嗯。她竟然不怕我會把她燒得一乾二淨。』
　　『燄！』
　　『我知道了。我只是在開玩笑。』
　　「你好啊！我是絳虹，你是朱……你的名字很難唸。」絳虹指著韺韹手上捧著的書本上寫上的名字說。
　　被諾依的聲音拉回現實的韺韹扯扯她的頭髮後說﹕「兩個字都是唸『櫻花』的『櫻』。兩個字都有樂聲的意思。」
　　韺韹自小說常被人問到她名字的唸法，但她仍樂此不疲的回答，因為這個名字是她的媽費盡心思替她改的。
　　「朱韺韹你好。」絳虹說完還朝韺韹微笑。
　　受寵若驚的韺韹再次不安的扯著她的頭髮，然後靦腆微笑說﹕「你好。」
　　「我可以叫你韺韹嗎？」
　　「嗯。」
　　　　四周的目光漸漸被吸引過來，不是平常帶敵意的目光，而是好奇的目光，這讓韺韹緊繃著身體。
　　「啊！素竹在喊我了，再見！」
　　「再見。」
　　『她……身上纏繞著奇怪的氣息。』
　　『誒？』
　　『大概是罕見的種族吧！』
　　韺韹注視著絳虹離去的背影，一瞬之間，她隱約看到了絳虹身上詭異的氣息。
　　『那是……』
　　韺韹皺著眉，緊盯著絳虹的背影，直至她的背影被層層人影遮蔽。
　　韺韹邊走邊想﹕『燄，那兩個人好奇怪。』
　　『嗯。那個叫絳虹的身上氣息讓人很不舒服。不過，她們兩個人是一起轉到這學校的。』
　　燄沉思的表情真好看。韺韹心想。
　　『你在亂想甚麼啊！』
　　燄皺著眉的臉靠近韺韹，嚇得韺韹差回忍不住要驚呼。
　　本來腳下的腳步在和燄談話時持續移動，是韺韹已經練習了四年的絕技，可是在燄把臉靠近她時，腳步就會在不知不覺間停下。
　　明明已經對著這張臉四年多，明明知道燄的臉是幻象，可是她每次這樣被燄的臉突然靠近，還是會因為這臉而心跳不已。
　　燄的膚色是接近透明的病態的白，可是因為長期圍繞著他的火燄的光，燄看上去比較正常，沒實際上的白。厚厚的暗紅色的頭髮隨意被落肩上，為他的容貌添上一分妖嬈。火紅色的眼睛仿佛流著燄流，燄流造成的旋渦總令韺韹沉溺其中，無法移開視線。雖然燄秀氣的容貌其實有點娘娘腔，可是充滿英氣的雙眸證實了他是個男生這個事實。
　　可是，為甚麼燄會是個男生？韺韹以前會在心底問自己。可是因為燄的陪伴已經變成理所當然，近來韺韹已經忘了自己曾經有過這個疑問。
　　『真是的！我還是換副容貌好了！』
　　『啊！別啊！我最喜歡燄你這個容貌了。』
　　燄叉著腰說﹕『可是你老是看著我發呆讓我好困擾。』
　　『嘻！』
　　『哼！小心過馬路啊！』
　　『嗯，我知道了。』
　　韺韹的腦袋突然冒出一個從沒想過的問題，她衝口而出就問﹕『燄，你為甚麼會用這副容貌的？』
　　『隨意選的。』燄頓了頓，又開口說﹕『把數個我覺得好看的人的容貌拼拼湊湊就成了。』
　　燄的答案讓韺韹感到沒趣，本來她還以為會有特別的原因，所以她只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