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狠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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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寒冷的北疆来，祈京现在正是一年中最好的景致。战事才刚刚开始没多久，雪片般的捷报就频频传达而来，黎无射坐在议政厅里，看着案桌上的东西微微有些发呆。
“父皇，是边关战事吃紧吗？”黎孟商心中也有些焦急，起伏的情绪让他坐立不安。
“啊，不是！到目前为止都还是胜仗，不过……”再瞅了一眼刚刚收到的折子，黎无射嘴角不由得翘的老高。自从伊紫千离开，大家就很少看到他这种带点无奈又兴致十足的笑意了。“呵呵……不愧是朕的丫头啊！还真是，呵呵……”
“嗯？父皇有何事不妨直说，如水姑娘又做了什么惊人之举？”关于伊紫千，黎慕商一直都在派人暗中追查。最奇怪的是，这人的来历是有根有据，亲生父母哥哥嫂子一应俱全，就单单身份上来说没有任何疑点。但没有疑点就是最大的疑点，一个自出生开始就长于山林中，大字不识一个的小丫头，难道就因为几年的丫鬟生涯，就会变得如此深不可测，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但是又实在查不出缘由，黎慕商对她的兴趣不免多生出几分。
“呵呵……这上面说丫头可不得了，别说老百姓，在军中都没人敢惹她，想知道为什么不？”黎无射轻轻的拍了拍案桌上的折子，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慕儿啊，你那侧夫人的哥哥做了件大事儿，气的丫头差点没就地正法他。当街赏了三十多军棍，还说什么没得治了就直接焚尸。哎呀呀，看架势就气得不轻。她都跟在朕身边这么久了，还没见过对谁这么狠过。”叹了口气，黎无射突然想念起老是在偏厅里看到的那个摇来摇去的小脑袋，“回头跟你那个侧夫人说道一句，下次有机会，朕倒是真想看看她那哥哥长什么样，居然能把朕都挑拨不动的丫头气的火冒三丈，有意思！”
“是，儿臣回府后一定转达”
“好！对了，下个月就是孟儿的婚期了，婚礼准备的怎么样？”
“回父皇，母后已经在打理了”
“要是需要帮忙记得提一声，朕马上就派人过去。慕儿，让王妃多到弥月宫走走，看看成恩那边的情况。要出嫁了，有亲人在边上总是必要的。哎……可惜瑶兮不在，要不然就更热闹了。”说到这里，黎无射的眉头就不自主的皱成一团。并非不清楚伊紫千带上瑶兮的理由，但是又能用什么来留下她呢？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姐妹关系，要真在这点上撕破脸，对谁都不好。丫头啊，还是放不下！黎无射摇了摇头，继续和坐在下面的皇子大臣们商讨军政要务。
许是上次重罚宁非臣起到了震慑的作用，如今的伊紫千不管出现在什么场合，见到她的人都毕恭毕敬的不敢抬头张望。总算是有些统帅的意识了！慢慢的在街道上晃荡，伊紫千一会儿检查沿路的秩序，一会儿又查看士兵的装备情况。
一场战役后，最忙碌的地方莫过于军医处。大批的伤员就躺在厅堂里，过道上，随处可见的斑驳血色，活生生的破碎□□甚至扔在地上的残肢断臂。
“伤亡多少？”
“回大人，据初步清点，死亡1200余人，重伤300人，另外轻伤600人，其中大多数都是宁大人带来的”
“有多少？”
“呃……这个，八成，不，合计快九成”
“呵……明白了，你下去忙吧，等有了具体数据记得呈交上来”
“是，属下这就去办”
多好的援军，自我牺牲精神，嗯？伊紫千怒极反笑，如果可以，真想为这批所谓的援军鼓掌叫好。带来三千人马，不仅自身死伤大半，还连带着守卫南门的士兵死了不少，搅乱了原本几乎完善的计划，好，非常好！“宁大人呢？”
“在，在里面”
“带本官去见他”
“是，大人这边请~”
跟在一个守卫的士兵后面，伊紫千来到了宁非臣养伤的地方。大宅深处的独立院落，雕花的红木床榻，五彩锦被，另外还有一个专门的大夫和不知从哪里来的丫鬟随侍，这伤养的真够奢侈。
“问紫大人安”
“呵……”冷冷的哼了一声，伊紫千悠悠的走在床榻边，目不转睛的盯了床上的宁非臣好一会儿。“谁让你们这么安排的？”
“呃……回，回大人，是……”
“是什么？说实话的话本官就不追究，如果胆敢隐瞒，哼！本官不介意再杀几只猴子给外面那些人看看，说！”右手搭在左手腕上，伊紫千看着床榻上的人，眼皮微微的有些颤动。
“是，是！小人是军医处的，专门医治宁大人的伤势”
“那你知道他是怎么受伤的？嗯？被敌人用箭射了，还是用刀砍了用火烧了？好大的胆子，呵……军医的任务是诊治战场上受伤的士兵，不是为了某个无用之人而专门设立。知道外面还有多少士兵没得到救治吗？那些人都是床上躺的这个人带来的，死伤了大半！没直接让他以死谢罪就不错了。还站在这里干什么？！都给本官出去救人！你，还有你，把这个罪人抬到后院的柴房里，每天三餐别饿死他就行，留着以后慢慢算账。要是再有人违抗命令，别怪本官翻脸不认人！”
伊紫千一席重话，该走的都哆哆嗦嗦的离开了。留下的两个士兵，一前一后的把睡在床榻上的宁非臣费力的搬出去。
“呵……”装吧，继续装睡！伊紫千冷笑的看着他皱起的眉头，敢在这里作威作福，那还要看是谁的地盘。宁若溪啊宁若溪，为了这样一个哥哥而卖掉了自己，难怪无音那么天真单纯的人都为你叹气，可惜了！深呼吸了几口气，伊紫千平复了心中的杂乱。从内院出来，把随处安置的伤员安排到内院，并派人看护。
“大夫，现在的情况如何？”
为了不打扰到救治，伊紫千跟在军医的后面细细的听。受伤的士兵很多，但大夫的数量还不到十个，根本就忙不过来。幸好，所需的药材基本就有。
“来人，到城里各个医馆去找大夫，人越多越好。就说是本官的命令，如果有人敢违抗，压也要把人压过来！”
“是！”
分派了几个小分队出去，伊紫千告别了军医处，扬鞭骑马来到北城楼上。往下眺望，一片焚烧过后的废墟，到处都是黑白灰，浓重的血色掺杂在其中，更显出几分苍凉。就算是站在下风口，恶臭味还是刺入鼻腔内，让人不禁有种呕吐的感觉。
“紫大人，现在正在清理战场，请问有何指示？”
“敌方死伤的数目要记得登记在册，还有那些死尸，全部扔进坑内，一具不留。处理完毕之后用土填埋，明白？”
“属下领命！”
熟悉了伊紫千的说一不二，士兵们也就不再敢提出任何异议。数百的士兵走在弥漫的烟雾中，收拾战后留下的残局。每个人都带着特制的白色口罩，灰绿色的军服不免沾染上红色的血迹和黑灰色的烟尘，远远看上去，几百米之内的土地就如同人间地狱，死气沉沉的没有生机。
闭上眼，伊紫千静静的站在城楼之上，任由风肆意的刮过脸庞双耳。忽然，远处传来了些许的动静，好像是……
“不好！命令全体士兵，全部都退入城内！”一边下命令，伊紫千一边在城楼上往下大喊，“快！退回来！快点啊！”挥着双臂，伊紫千立刻进行紧急部署，“你，骑上本官的战马，立刻到南门通知胥将军，就说敌军再次发起进攻，让他马上按照既定的计划行事。”
“是！”
“人撤回来没有？”
“回大人，还有一些。”随着士兵指的方向看，缭绕的烟雾中，还有可能未听到指示的士兵在搬运尸体。远处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快！能通知到多少尽量通知。这里的所有士兵，全部严正以待！”
弓箭手准备就绪，另外，伊紫千让赵平训练的另一组士兵也已经迅速的到位。一直往下面张望，还有人没有回来，伊紫千急冲冲的在原地打转，时间来不及了！犹豫了一会儿，伊紫千再次查看了一遍猕城外的情况，右手努力地往下一挥，“传本官的命令，拉起吊桥关闭城门！”
“可是大人……是！”只一个眼神，士兵就没再说下去。
“轰隆隆……”吊桥被拉起来了，城门也“轰”的一声关上。不远处，还有零零散散的几个身影正在往这里奔跑，伊紫千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只单单看到身影，心里就已经揪的发疼，骨子里都透着凉意。我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必须考虑到最大的利益。不停地在心里默念，伊紫千克制住颤抖的身体，右手死死的握着左手腕上。马蹄声，部队前进的声音，“嗖嗖嗖……”这方还未反应过来，立即就有不少的箭往城楼上射过来。
“呵……”看来这回变聪明了，知道了先发制人。伊紫千有些后悔，早早的把尸体填埋进大坑里，要不这会还能拖延些时间。“弓箭手，准备齐发！还有那边的，准备发射！”
用木制栅栏抵挡部分的进攻，在间隙的地方往下射箭，伊紫千退后几步，指挥后方的士兵用特制的杠杆机关往下抛巨石和废弃的木料等等。
“王爷！您看这……”
“嗯，不急！”举起右手，盛泓透过烟雾，看着不远处的城楼。原本也只是让手下这些人亲自体验一下厉害而已，没想到头仗居然就损失了近四千人马，连将领的尸首都被丢在此地，真是太损我盛军的威严了！
“咚咚咚……”体型巨大的凶器从天而落，砸的盛军前方的士兵到处躲藏。
看了看周边，伊紫千叫来了士兵。
“大，大人，这实在是于理不合，不能这么做啊！”
“理，和想要杀你家人，毁你国都的人讲理？打仗本就没有什么理而言，记住了就快去执行命令！”
“……”
“没听到吗？难道你们还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兄弟被杀，等到敌人冲进城来才来后悔？”
“……是！”带着凄凄的神色，士兵们暂时抛弃了冒出来的良心二字，把从战场上清理出来的尸体一具具的都搬到城楼上。
“点火，发射！”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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