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航海时代同人》八月流星

49、第四十九章、声色非洲

　　男子名叫库比，这在水手中是很常见的一个名字。十年以前，库比也是一名水手，和塞·罗依特在同一条船上做事。塞不仅力气大，勇敢又热心，而且很会用脑子，好几次出海遇上鲨鱼群都是靠他的计谋才得以逃脱。塞不仅得到了水手们的尊敬，还得到了船主人的绝对信赖，两个月后他就将成为主人的新船“阿留申”号的船长了。这位船主原本是意大利的贸易商，积攒了一些资本之后就开始在非洲东海岸做起海上贸易，他是个很正直的商人，从来不做虚假的约定，答应别人的事不管有多困难也一定会拼命完成，所以在这一带一百多家商会中他的生意始终做得最大。塞对这位主人也是忠心耿耿。
　　那时出现了一家很小的商会，埃斯皮诺沙商会，在一百多家大小商会中毫不起眼。随后有些小商会因为经营不善而倒闭了，那些失业的水手们被埃斯皮诺沙商会收留，他的生意也逐渐扩大。五年之后，东非只剩下不足二十家的商会了，而且大部分的商业额都被塞的主人和埃斯皮诺沙两家分占了。两大商会之间的竞争越来越激烈，但是由于塞和他的东家都有很好的名声，所以还占据着优势。其他的商会一个接一个地垮了，有的是在海上遭遇海盗，所有货物被洗劫一空；有的被发现商品以次充好，声明下跌。奇怪的是，这些商会消失后，原本的水手都会转投到埃斯皮诺沙旗下，所以埃斯皮诺沙的势力慢慢地超过了他的竞争对手。
　　三年前，这一年对塞的主人来说可算是多灾多难。春天的第一艘商船出海后就失去了联络，预定的时刻并没有出现在港口，等待了五天之后，塞奉命去搜索，最后在印度洋上，在距离出发地二千海里的地方发现了船。但是船上所有的水手和货物全都不见了，船上的东西没有任何损坏，也没有搏斗的痕迹。这件事传出去后人们都觉得怪异，有传言说这是海神对他的惩罚，有些胆小的人听信了这个传言，便不再和他有生意上的往来，转而与埃斯皮诺沙合作。
　　然而接下来所有的商船都出了问题。应该装载了一百桶葡萄酒最后只有七十桶，应该是上等的麻布，结果却变成了普通的纱布，应该是刚从印度进口来的红珊瑚莫名其妙地失去了踪影。一连串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后，越来越多的人相信“海神的惩罚”的说法。为了维护名誉，商会以双倍的价格补偿买主的损失，尽管如此，接到的定单还是一天天减少。
　　原本是客流不断的商人聚集所，现在却空得连人都很少见。原本水手们一年里忙得连休假都没有，现在却闲得连下次什么时候出海都不知道。只有塞的船还在正常地工作着，就靠这点贸易收入来支撑整个商会。但是就算其他水手没活干，他们的雇佣金，房子的租金，船的停泊费用等等还是必须支付，光靠塞的一艘船是没办法解决的。水手们开始寻找其他的活计，埃斯皮诺沙商会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在那段时期，几乎可以说商会所有的损失都流到了埃斯皮诺沙手里，客人也好，水手也好，甚至为了支付水手的薪水而卖掉的船最后也到了埃斯皮诺沙手里。
　　只有塞还充满着热情，他一面尽力做着份内的工作，一面劝说水手们留下，一面鼓励他的主人不要失去信心。正因为有塞在，商会才得以维持下去。但是不久，厄运就降到了他的头上。
　　当时和他们还保持着合作关系的都是有着数十年交情的老主顾，一方面是相信塞和他的主人的为人，另一方面也不愿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为了不辜负主人和主顾的信赖，塞十分小心地检查每样货物，保证绝对符合要求。但是塞的船却意外地遇上了海盗。海盗船行驶的速度极快，眼看是逃不了了，塞下令死守货物。跟随塞出海的水手们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在驾船方面是行家，也和塞一样勇敢而坚强，再加上他们对塞绝对的信任，所以才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投靠埃斯皮诺沙。但是即使水手们是如此顽强地抵挡海盗们的进攻，最后还是失败了。大部分的水手被杀了，少数被抓，塞在一对三的搏斗中受了重伤，掉进了大海。他在海上挣扎着活了下来，好不容易挨到港口，等待他的却是“背叛者”的称号。
　　“塞被埃斯皮诺沙收买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塞在背后捣的鬼！”
　　“塞收了埃斯皮诺沙的钱，所以对主人做出这样的事！”
　　“还故意装作被海盗袭击的样子，想继续欺骗大家！”
　　到处都可以听到这样的说话。人们一看到塞出现，立刻围上去把他痛打了一顿。伤痕累累的塞终于回到了主人的身边，他想向主人解释自己的清白，他认为主人一定不会相信那些谣言。结果他从主人那里只得到了一封解雇信。
　　塞的主人失去了最值得信赖最有能力的部下，一下子就垮了，商会倒闭了，还欠了不少债，最后只得选择自杀。
　　塞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不论走到那里都招来别人鄙视的目光。没有人会雇佣塞，不仅如此，一看到他就骂。小孩子被警告不准接近他，便远远地朝他扔石子。塞就在人们的打骂声中勉强活了下来，他从不还口或还手，这让人们更加认定他心中有愧。
　　但是库比却不认为塞会做这种事，因为塞的眼睛还和以前一样是明亮的灰色，还和以前一样坚定。最近已经很少看到塞的身影了，又听说他染上了恶习，看到刚才那个样子，连库比也对他失望起来。
　　对费南德来说，这样的事已经不足为奇了，丽璐也不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事情了，但是塞和他的主人的遭遇还是让两人觉得心情沉重。
　　丽璐红着眼圈说：“塞真是太可怜了！被别人诬陷，连主人都不相信他，幸好还有库比先生你替他说话。”
　　费南德却说道：“为什么库比先生你这么相信塞呢？”
　　库比显得很激动，他说：“塞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不会背叛别人，那他肯定就是塞！他绝对不会做那种事的！”
　　丽璐连忙安慰他说自己当然相信他说的话，费南德也不再多问，转而问起塞刚才的举动。
　　库比低下头，慢慢地说出了后来的事情。
　　塞的主人自尽后，埃斯皮诺沙商会就成为东非一带最大的商会了，没有人能和他抗衡。塞却三番两次去找他的麻烦，结果可想而知，有一次还被打断三根肋骨，要不是库比救了他，他早就死在街头了。伤好了之后，库比劝他去别的城市寻求生路，但是塞却像被抽去了灵魂一样，双眼空荡荡的，一句话也不说，拖着摇晃的身体离开了。之后就听说塞迷上了麻药。
　　麻药在当时是很少见的东西，制作工序相当复杂，所以价格昂贵。据说这种东西吃下去后心情就会变得很好，甚至可以看到自己梦想中的情景，成箱的珠宝、华丽的宫殿、柔软的床榻，还有妖娆的美女，几乎就像是真的一样。麻药是会让人上瘾的，吃了第一次就想要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不知有多少人因为麻药上瘾而弄得家破人亡，富人尚且如此，一般人就更不用说了，沾上了麻药就等于宣告了自己的死亡。
　　塞深陷在麻药的诱惑之中，只要一天不碰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他没有工作，为了弄到买麻药的钱便去抢劫或者偷盗，好几次被抓住关了起来，又因为没钱赔被放了出来。库比曾亲眼看见塞药瘾发作时的样子，塞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直流，双手伸到嘴里使劲地挖，全身颤抖个不停，最后由于抽搐地太厉害而昏迷。他那个样子完全认不出是十年前威猛勇敢的水手了，今天的塞看起来似乎更加糟糕，已经丧失了理智。
　　说到最后，库比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回忆起往事的关系，最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丽璐本想叫醒他，因为她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不过被费南德阻止了。费南德付了酒钱，示意丽璐不要吵醒他，悄悄地走出了酒馆。
　　两人走了没多久，库比就醒了，走出酒馆时还特意向两边张望了一下，然后朝某个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又快又稳，完全不像是一个喝醉酒的人。
　　穿过了几个街区后，库比在一幢有着黑色门的房子前停了下来，很有规律地敲着门，三下、停顿、一下、停顿、两下，随后门被打开了一条缝。库比又小心地朝四周看了看，走进了房子。
　　库比的身影消失在黑门后，远处出现了费南德和丽璐的身影，为了防止被对方发现，他们并没有进一步跟踪，而是先和安杰洛等人会合。
　　从这个男人出现在丽璐面前开始，费南德就对他产生了怀疑，男人说得越多，可疑的地方也越多。所以费南德才故意留下装睡的男人，然后跟踪他看到底有什么企图，结果却发现男人背后另有主使者。
　　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盯上丽璐一行人的呢？他为什么要把塞的事都告诉别人？他的话又有多少可信度？男人的说话中虽然没有明显矛盾的地方，可是肯定隐瞒了一部分事情，是不知道还是不方便说？关于塞的事说了很多，却完全没有提到他自己！如果说这个男人不可信的话，那么塞又是不是被冤枉的呢？
　　库比！塞！埃斯皮诺沙！这当中有阴谋的味道！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浮现在费南德的脑海中，可是别说找寻答案了，连最基本的判断都没办法做到。
　　乘着费南德思考的时候，丽璐已经把事情都说给三人听了。丽璐比较愿意相信库比说的话，卡米尔和安杰洛则对塞报有怀疑的态度，三个人争来争去也没什么结果。如果费南德能够判断的话，早就让他们闭上嘴了。但是现在就连他也没办法理出个头绪来，丢下一句“我去睡觉了”便离开了。当两个小时后众人准备去吃饭时才发现，他根本就不在房间里，不知又钻到那家酒馆里去了。
　　而库比则是不到十五分钟就从房子里出来了，手中多了个袋子。他轻轻摇了摇袋子，里面传出“咔嗒”“咔嗒”的金属碰撞声。库比将袋子放进衣服口袋，露出一丝苦笑，沿着大路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