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梦里》深梨

8、年少的欢喜 每个人都有

　　时至今日，她还能回想起他的脸庞，也还记得很多年前他们之间发生的那些故事。
　　微小的、悸动的、遗憾的、已经终结的故事。
　　“世界上最残忍的一句话不是我爱你，也不是我恨你，而是我们再也回不去，再也，回不去。”
　　就像能够一字不差，甚至连标点符号都不差地记住《疯狂阅读》上的这句话一样，记住了过往。
　　他们明明不是句子里的人，却最终变成了句子里的人。

　　彼时他们并不相识，他只是通过别人的口听到她的故事，什么成绩很好，人很好，唱歌很好听，诸如此类。
　　再分班时，他见到了她，后来他说是一见钟情，暗恋了将近两年，终于在毕业的那个初夏“说”出了口。
　　那是即将中考前的最后一个夏天，故事的转折发生在那一年的愚人节。
　　书声琅琅的班里，总有一些人不爱开口。不知道怎么，关系好的几个人就凑在了一起开始闲聊，包括问到他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他表情犹豫而又坚定地摇头，她内心有一些感知，便附和着同桌的提问：“说吧，说出来我们帮你。”
　　她将空白的草稿纸铺在桌上，他侧身提笔，想写而又不愿。
　　其实她在期待，也在害怕，生怕自己的感觉出错，如果那个名字不是自己怎么办？

　　直到他落笔，然后越来越快地写下了她的名字，然后飞快地回过头坐好，再也不发一言。
　　身边的几个人都沉默了，她也沉默了，因为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样的情景。
　　他大概不知道，这张草稿纸的角落，她撕下来悄悄保存了多久。
　　他们就这样一整天都没有说话，直到她踢他的板凳，说要像以前一样。
　　可是，怎么会和以前一样呢。终究是不一样的，不管是情绪、目光，还是私下的来往。
　　中考后的那个暑假，他们在qq上聊天，畅想着高中的生活。很多聊天内容都不记得了，但那一句“我一定要让你的名字出现在我家户口本上”成为了她听过的最好听的情话。
　　尽管当时的她并不很清楚这句话的意思是，要结婚，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高中时不在一个班，他们偶尔会在上学的路上遇见，也会在经过对方的班级时引起一点点轰动。
　　但他们一直没有在一起，直到运动会的某个夜晚，他们约在操场见面，约定了牵了手就不要放开。
　　会在早操的时候偷偷地观察对方的位置，最开心的时刻是下晚自习后可以一起回家，有时候他会把手放在她的口袋，牵着她，握着她冰冷的手。
　　也会在即将关校门之前，去小卖部买一杯热乎乎的奶茶，递到她手上，两个人一起喝，走过三五分钟的路程，各自回家。

　　她没有想到，这样的情形只持续到第一学期末。
　　第二学期实验班解散，她换了班级换了楼层，也换了新的同学。
　　第一天下晚自习，同班同学拉着她一起出校门，当时他们也没有手机，所以她也无法和他说。
　　第二天下晚自习，她特地和以前一样，磨蹭到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和他见面。她向他解释昨天的失约，他说他在校门口一直等到学校关门。
　　即将分别时，他说：“以后我们不要一起下自习了。”她没听懂，以为只是不要一起下自习而已，而不是寓意“分手”。

　　等到她发现很多天了他还是没有联系她，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离开他，他已经不再出现她眼前了。
　　没有人陪她一起上下学，没有人给她讲数学题，也没有人在她洗完头就去上学的路上说要带她回去给她吹头发。
　　她找到他，但他一言不发。
　　后来的后来，她做了很多自我感动的事情，比如给英语成绩不好的他抄英语笔记，比如在他过生日时为他准备礼物，比如偶尔会“心机”地换个发型希望偶遇时他可以注意到。
　　高三的运动会期间，他的同学给她发短信说他喝多了，让她去照看。两个男生，两个女生，两对无法定义的关系，好似爱情，又不在一起。
　　他们趁着深夜，在寂静的马路上闲逛，没有凳子，男生就让女生靠在身上，风大了脱下自己的衣服。回到出租屋里时，四个人一排躺下，女生在中间，两个男生在外侧，随意地睡去。

　　后来他们也曾在周末的傍晚一起出去散步，说的却是无关爱情。
　　她千方百计地想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联系了。他说，因为听了别人的话，怕耽误她的学习。也是因为她总是没有安全感，动不动就哭鼻子，他想等到上大学了再好好在一起。
　　彼时的她信了，她觉得心里有对方的两个人，不会没有未来。
　　可是，真的就没有未来了。
　　她大一，他复读，很少联系，却总是想念。
　　她说在大学等他，等到的却是他的回复：“不要再等我。”
　　无数次这样的主动和试探他们之间的可能性，都被他击溃。
　　后来她只能哭着说，我们是不是真的没有可能了。他说是。她说：“此生，我们终有辜负。”他说：“终有辜负。”

　　可是，为什么就这样了呢？
　　明明是他先说爱，让她在那么长的岁月里渐渐地爱上他，依赖他，转身他离开了，
　　明明他的眼睛里还有爱，明明在她生病离校期间旁敲侧击打听她的消息，看到她qq空间的小愿望他都一一实现。
　　明明他还特地为她开设了一个qq空间，里面记录了所有关于她的故事和照片，还有他的誓言。
　　明明他还特地为她画了一本手绘漫画，将他们的故事绘画成稿，送给她当做礼物。
　　明明在校园里遇见时，她径直往前走，余光能看到他追随而来的样子。
　　明明还有那么多情节可以复述。

　　大四最后一学期，她准备去他的城市找她，为她这长达七年的折磨要一个说法，也想再要一个可能。如果尝试过了还是不行，那就算了吧。
　　可是，就在那个起了大风的夜晚，她偶然刷到他的qq空间，是他和另一个她的合照，很明显是官宣。
　　那之后的很多个夜晚她都没有睡着，很多个白天也在想，为什么他们之间就这样了呢？
　　那些无数个深夜痛哭的夜晚，真的就只是告别了吗？

　　她问：“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她叫xxx吗？”
　　她拉黑删除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又过了好几年，她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