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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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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顶一分为二,草渣滓团劈头盖脸地向孟一刀盖去。赵阶被他抱在怀中,还没看清师父的动作,只听长剑出鞘,站在龙一水身后的黑衣男人“咚”地应声而到,再也不能动了。
一行爪牙围住龙一水,却无法占领上风,孟一刀见猛攻讨不来便宜,四下一使颜色,改了路子,刀刀都往赵阶身上砍去。
“孟一刀,你太过卑鄙,何苦为难一个孩子!”龙一水的武功比孟一刀高出几层,但现下抱着赵阶,左手就算是废了,右手中的剑有全为保护赵阶,只能守而不可攻。来人的意图全在赵阶身上,他半刻也不敢讲注意力从怀中的少年身上移开。孟一刀几攻不下,突然后撤了身体,龙一水收了剑锋,没想到孟一刀不只刀功了得,更有一身怪力,竟将一匹健壮黑马腾空托起,马儿嘶鸣一声,四蹄乱蹬却又无法挣脱,同死物一般被掷向龙一水。
巨物袭来,龙一水翻身如一尾鲤鱼,弹至半空,黑马落地,摔得脑浆四溅,扬起一片黄尘。
孟一刀笑道:“您又何苦为难在下?”
地面上,黑衣人共持一条长长的铁链,欲将龙一水锁住。龙一水脚尖点地,手中长剑转成风轮,足下黄土下陷三寸,成漩涡,剑锋扫过,铁链生生断成数节。他剑上灌了内力,直将一圈爪牙震出几米之外,鲜血从口中喷出。
赵阶嘴唇发白,他哪里受过这种惊吓,下巴搭在师父肩头,还容不得他缓神,白色的刀锋已是近在眼前。
“师父!”
若是贸然转身,势必将赵阶这个弱点暴露出去,龙一水身形未动,举剑后劈。刀剑相触,擦出一片火花。
孟一刀早已红了眼睛,错开刀锋再度向他腰间斩去,龙一水不想与他多做争斗,身子一缩,径自用左腿接了一刀,如若没有赵阶,他定不叫外人伤他分毫,而此刻他只想快些了事。
红色的液体染了龙一水的裤子,孟一刀以为得逞,龙一水对着赵阶暗道一声:“抓牢!”左手空出,一把捏住孟一刀的喉咙,大汉尚不急窃喜,便已被扭断了脖子。
男人已经气绝,龙一水依然没有放手,赵阶挂在他的身上,他单手紧捏孟一刀的脖子,那颗头颅歪垂在一边,被缓缓地向前拖动,将龙一水的血和黄土搓成泥团。
发被风吹动,晴空之下竟然徒起一股黑气,龙一水面色犹如修罗一般,他牵住一匹马跨上去,手中尸体甩出,扔到那一群爪牙面前。
孟一刀双目凸出,嘴大张着,脑袋和身体形成一种扭曲的姿势摔在他人面前,爪牙们竟吓得无一人敢出手阻拦,眼见着龙一水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一路上,赵阶像只受惊的兔子,靠在男人温暖的胸膛上都得秋风中萧瑟的落叶一般。龙一水单手握着缰绳,轻拍他几下权当安慰。赵阶音色打颤,哆哆嗦嗦地说道:“师父……你疼么?”
“疼。”他已经很久没受伤了,疼与不疼更没有必要逞英雄来撒谎,只是他单单说了疼,却没有告诉赵阶,刀口是喂了毒的,孟一刀的身上他已摸过,没有解药。既然他敢往赵阶身上砍,想必就算是致命毒药,也会是慢性的,终有可解。
“师父,他们为什么要杀咱们?”
大手抚摸在赵阶的头上,龙一水叹了口气说:“不是咱们,是你。他们要抓你。”
“他、他们抓我做什么?”
“是啊,他们抓你做什么呢?”前一刻还温软地抚摸着赵阶头颅的手,突然五指向下紧扣少年的天灵,男人厉声道:“你究竟是谁?”
赵阶呆住,他怎么也想不到龙一水会起杀意,吓得眼泪鼻涕一股脑地流出来,颤着哭腔回道:“我、我……我就是赵阶啊……师父……疼……我是赵阶……我是赵阶啊……”
“你若是不知道你是谁,有朝一日我会帮你搞清楚的。”说完,他把手松开,翻身下马,又将赵阶抱下,“到了。”
一字山庄四个字,但凡是行走江湖之人没有不知道的,就算寻常百姓也略有耳闻,连地方官府也要让他三分。倒不是庄内高手如云,若说高手就只有龙一水和他大徒弟桑谨两人。庄内也大队的护院人马,只是院墙五米,从外难以窥视。
里面究竟都有些什么,没人知道。有人传言庄内机关密布,连放进一只老鼠都会顷刻命丧黄泉,也有人传说一字山庄常年点一种迷香,无色无味,入庄便浑身酸软内力全失,更有甚者说一字山庄有一镇庄之魔,吞天弑地,见生人闯入立刻索命,这魔为龙一水的师姐死后所化。
龙一水的师姐,当年被称为魔姬,擅用毒,武功高深莫测,为一本秘籍灭门了武林上声明赫赫的几大家族,最终练功走火入魔,死状惨烈,身体裂成了无数块。
山庄没有门。赵阶被龙一水抗在肩上,从院墙上飞入。院内倒是寻常,假山流水,花园石路,颇有大户人家宅邸的风格。龙一水前一刻的凶相还记忆犹新,赵阶心中好奇门的事却又不敢开口问。
穿过花园和几个拱门,一路上赵阶看见一些仆人模样的男男女女,他们虽都在做活,可见了主人头也不抬,只是自顾自地忙着。龙一水一直面无表情,只是额上渗出汗来,走路却不见坡。
“现在才回来?”陌生的男音似从天而降,赵阶四望,哪里有人影?等他回过头来,定睛一看,眼前不知何时已站了一个少年。头发高高绑起,几缕青丝垂在耳侧,眉形张狂,眼睛却好像春水满盈,晶亮闪烁。
丰润的唇瓣轻轻开阖,和他清秀面容不同的是他的声音,夹杂着怒气,像汹涌拍岸的海浪。
“怎么好像你才是师父,我是淘气的徒弟?”龙一水也不脑,伸手还要胡噜少年的脑袋,却被少年厌恶地挥开。
“不要当我是小孩子!腿上还受了伤?”少年从怀中掏出一支白体瓷瓶,扣在掌中一枚褐色药丸,修长的手指捏起丹药直直送入龙一水口中:“把穴道解开,这毒封不住,反倒影响了药效。”
“你能做些十六孩子应有的表情么?见到我总像见到仇家一般。”
“早说过我不是孩子!”少年恶狠狠地说道,续而有看了赵阶一眼,问,“他是谁?”
面前的少年,比金玉楼中任何一个姑娘都好看,不,是根本无从比较。赵阶不知不觉竟然红了脸,他早已冷漠惯了,就见第一次见到龙一水也是木然的。可面前的少年好似画儿一般。
“我叫赵阶,是龙一水师父新收的徒……”他“弟”字尚未出口,少年的目光剑一般直刺过来,震得他不敢再说话。
“闭嘴!我问你了?”
“桑谨!”龙一水一改先前忍让的口气,“谁教你如此待人的!”
“谁教我?我这种野孩子谁教我?我赖在山庄这么多年,若不是因为我是她的孩子你早就将我赶出去了吧。”桑谨冷笑一声,“现在还带来个来路不明的东西,伤是因为他受的吧?反正谁都很重要,唯独我可有可无!”
“唉。”龙一水拉起赵阶的胳膊,推开挡住去路的少年,这个孩子就像心思他都清楚,包括他对自己的那份特殊的感情,也因此让他觉得自己一直都亏欠他,愧对他,甚至是惧怕他。
“你做什么?你身上的毒再不解,会伤及内脏的!”
领着赵阶的男人没有说话,背对着桑谨再度叹气,他知道,那个少年才是一剂毒,并且无药可解,在他身边多少年,就潜伏了多少年,时不时地发作一下,比什么伤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