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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轮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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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秋坐在江岭家的卧室里,洗了个热水澡,身上穿着江岭找给她的衣服。
上身是最简单的白色卫衣,下面穿着一条宽大的运动裤。
因为衣服太过宽松,鹿秋袖子挽到手肘处,裤腿上卷。
她一边吹着头发,一边回着蔺夏发过来的微信消息。
【是夏天啊:到家了吗?】
【是夏天啊:我听顾千帆说外头暴雨,你们没淋到吧?】
她想了想,选择了隐瞒。
【是小鹿啊:到家了,淋到了一些,不过我刚洗过热水澡了。】
想了想,鹿秋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是小鹿啊:我在KTV看到了丁珍珍,你别落单了。】
那头蔺夏嗤笑。
【是夏天啊:碰到了就碰到了,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她?】
【是小鹿啊: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呀,你今天生日呢!这么好的日子,别让其他人坏了你的好心情。】
鹿秋本意是提醒蔺夏注意安全,但没想到蔺夏对她的事情敏锐的很,很快发现她的不对劲。
【是夏天啊:你怎么总说她的事情,是不是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是小鹿啊:没有,我就是提醒你一句。】
【是夏天啊:真没有?】
面对蔺夏的追问,鹿秋有些心虚。
【是小鹿啊:真没有,我不说了,我继续吹头发了,反正你注意一下就行了。】
【是夏天啊,行,我知道了,你快去吧,别搞感冒了。】
鹿秋放下手机,又吹了一会,头发吹到半干,关掉了吹风机。
走出卫生间,鹿秋才打量着江岭的卧室。
先前鹿秋说完那句话之后,感觉手底下的胸膛狠狠的起伏了一下。
而后她听到江岭在她头顶上轻笑了一声,说道:“鹿秋,人在紧张兴奋的环境下,会分泌肾上腺素,导致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这种感觉,跟心动时的讯号如出一辙。
不过江岭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也没有说他的心跳,是因为肾上腺素,还是因为多巴胺。
两个人在巷子里多等了一会,确定丁珍珍他们不会再返回后,才走出来。
雨实在太大了,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哪怕刚刚江岭一直护着鹿秋,她俩的衣服也里里外外湿的彻底。
先前叫的车,等不到江岭之后,已经离开了。后面再叫车的时候,一直没人接单,眼看着雨越来越大,江岭家离得近,只好先带鹿秋回了他家。
他的卧室主色调是黑白灰三色,很简洁干净,也很清冷。
鹿秋低头,手指捏着卫衣领子送到鼻子下面,淡淡的好闻的洗衣粉的味道,跟她平时闻到的江岭的味道一样清爽。
因为头发还没全干,柔软五黑的发披散下来,灯光下她眉目温软,只藏在头发里的耳尖泛红。
江岭敲门,等鹿秋应答之后,才推开门走进来,手里端着杯子,走到鹿秋面前。
他也快速的洗了个澡,换上黑色卫衣和黑色运动裤。
他站定,把手上的杯子递给鹿秋。
鹿秋接过,朝里头看了一眼,黑褐色的液体冒着热气,苦涩的味道漫开,问道:“这是什么?”
江岭:“感冒冲剂。”
觉察到她的抗拒,江岭哄着:“你刚刚淋了雨,趁热喝下去,免得感冒。”
鹿秋皱着鼻子,满脸嫌弃:“可是这看上去好苦哦,我可以不喝吗?”
“不可以。”江岭道,“不过喝完之后,可以吃颗糖。”
说完,他手心向上摊开,手掌里躺着一只草莓味的糖果。
包装有些眼熟,鹿秋眼睛一亮:“江岭,你也喜欢吃这个牌子的糖吗?”
江岭漫不经心道:“嗯,所以你快喝,喝完给你吃糖。”
江岭态度坚决,鹿秋见赖不过去,只好捏着鼻子闭着眼睛往嘴里灌。
喝完之后,鹿秋嘴里全是药味,苦的整张脸皱成一团。
江岭见状,声音里带着笑意:“张嘴。”
江岭已经剥开了糖纸,把糖递到了她唇边,另一只手把空杯子接了回去。
鹿秋嘴唇轻启,将糖果卷进嘴里。
柔软的唇轻触到江岭的手指,甜滋滋的草莓味糖果盖过感冒药的苦涩,鹿秋表情放松下来。
江岭淡定的收回手指,背在身后,指尖停留着鹿秋唇上的温度,迟迟不肯散去。
他撇过头,嗓音喑哑:“跟我出来一下。”
鹿秋听话的跟他身后,在他的示意下,在沙发上坐下。
刚坐好,江岭拎着药箱,在她背后坐下。
江岭打开药箱,看着乖巧的坐在自己身前的鹿秋,眸色沉沉,开口道:“右边领子往下拉一点。”
鹿秋瞪大了眼睛,蓦然回头:“啊?”
江岭挑眉:“想什么呢?你右肩膀不是受伤了?我看看伤的怎么样。”
鹿秋回头,声如蚊讷:“你怎么知道的?”
江岭没说。
鹿秋背对着江岭,缓缓的拉下衣领,露出她圆润白皙的肩膀。
右肩往下一些的位置有一块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尤为刺眼。
江岭抿着唇,眸色暗沉,一言不发的将药油倒在掌心上搓热,而后轻轻覆上去,力道逐渐加重,打着圈给她揉搓上药。
一开始鹿秋还觉得不好意思,等他上了力,疼痛袭来,旖旎的心思消弭。
鹿秋肩膀不自知的抖动躲闪,嘴里哼哼唧唧:“疼!”
江岭一边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固定住她的身体,一边说道:“忍着点,这一块不给你揉开,估计明天你手都抬不起来。”
鹿秋只好咬牙点头,额间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脚趾无措的蜷缩着。
到后来,也许是疼到麻木了,鹿秋的感官反而清明起来。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江岭给她揉药的掌心滚烫,烫的她那块皮肤火辣辣的,空气里漂浮着药油呛鼻的味道,熏的鹿秋眼尾泛红。
又揉了一会,江岭收回手,握拳轻咳了一嗓子,强装镇定的问道:“还有哪里受伤了吗?”
鹿秋伸手拉起领口,犹豫了片刻,摇头:“没有。”
江岭:“嗯,药箱我放这里了。”
他挪开视线,站起身:“我去洗手。”
鹿秋回头对他笑道:“好,谢谢你,江岭。”
江岭一回头,鹿秋绷着的肩膀一下子耷拉下来,转着圈活动了一下右肩,虽然伤口处火烧火燎的,但凝滞的感觉好了不少。
她先前那不要命的打法,根本就没有任何保护自己的措施,虽然她先下手为强,死死的抓着丁珍珍的头发,但在丁珍珍毫无章节的反击下,她自然不可能毫发无伤的。
她洗澡的时候,已经给自己检查过了。
除了肩背上的伤口是被她顶着撞在了洗手台上,撞的力度比较大,所以伤的比较严重之外,其他的都是一些被丁珍珍的指甲抓出来的血痕。
大多分布在她的手臂和上半身,有些只是浅浅的一条划痕,只有左手臂上有一条血痕,略深,连带着那附近的皮肉都火辣辣的。
幸好现在天气凉了下来,她穿的是长袖,所以很难被人察觉。
不过鹿秋总觉得江岭看穿了她。
趁着江岭去卫生间的功夫,鹿秋从药箱里找到碘酒,撸起袖子给伤口消毒。
放下袖口后,鹿秋收好药箱抬头,发现江岭不知什么时候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倚在不远处的墙边望着她。
鹿秋有种做坏事被人抓包的感觉,嘴唇嗫喏半天,不知道如何开口解释。
她等着江岭开口,但江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虽然神色晦暗,到底没说话,只上前收好了药箱,放回书房。
鹿秋见状狠狠松了口气。
人彻底放松下来后,才感觉肚子饿的厉害。
晚上在蔺夏的生日宴上,饭菜还没吃几口,就被迫开始了蛋糕大战,后来又跟丁珍珍打了一架,之后拉着江岭逃跑,最后步行回的江岭家。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十分消耗体力的事情。
晚上吃的那么点东西,早就被消化的一干二净了。
江岭从书房出来,看到的就是鹿秋坐在沙发上苦恼的摸着肚子的样子。
江岭加快脚步走向她,着急问道:“怎么了?肚子不舒服?”
鹿秋摇头道:“我只是有点饿,江岭,你饿吗?”
江岭松了口气:“饿,你想吃什么?我来点。”
江岭说着,掏出了手机,正准备打开APP。
鹿秋:“现在这么晚了,外头又下着暴雨,估计不好送过来。”
江岭循着她的话,看了眼窗外,雨一直下个不停。
鹿秋问道:“介意我看一下你家冰箱里有什么吗?”
江岭:“不介意。”
鹿秋跟着他走到厨房里。
她随意扫了几眼,发现江岭家的厨房打理的太过干净了,一丝烟火气都没有。
鹿秋随口问道:“你家平时不在家做饭吗?”
江岭拉开冰箱的手顿了一下:“嗯。”
“这里就我一个人住。”
“啊?”鹿秋没想到会是这样,“那你爸妈呢?”
鹿秋以前听过一耳朵江岭的家庭条件,从他的衣着来看,都不便宜,尤其是脚上的鞋,好多都是市面上非常难买的限定款,秦海洋对此表示非常的嫉妒。
鹿秋倒是不知道,江岭平时是一个人住着的,所以才下意识的脱口问道。
江岭回道:“我妈不在了,我爸他再婚了……”
他语气平静的叙述着。
鹿秋心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随即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该问你……”
江岭回头,看见鹿秋满脸愧疚,笑了:“过来吧,不是要看冰箱里有什么?”
“来了。”
鹿秋走到他身边,江岭往边上退了一步,给她让出位置来。
鹿秋探头往里看,冰箱里头空荡荡的,只整齐的摆放着一些饮料和泡面。
鹿秋皱着脸,吐槽道:“你平时就吃这些啊?”
江岭:“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吃。”
鹿秋追问:“那周末呢?”
江岭莫名有些心虚:“周末有时候在家泡面,或者外面随便吃点。”
鹿秋叹了口气:“难怪你胃不好,天天这样吃,胃会好才怪,你周末怎么不自己做个饭呀?”
江岭摸摸鼻子:“我不会。”
他没告诉鹿秋,自己之所以没考虑过自己做饭,是闻不得油烟的味道,会恶心。
所以尽可能的减少家里出现这个味道。
就这几盒泡面,还是秦海洋来他家的时候,留下来的。
鹿秋鼓鼓嘴巴:“我怎么记得之前有人跟我说什么不会就去学啊,怎么到你这,不会就不会了?原来你是这样的江神吗?”
“其实做饭很简单的,回头我给你发几个菜谱,你这么聪明,肯定一看就会,不行的话,你就学煲汤,这个就更简单了,食材可以让菜市场的摊主给你处理好,你只要一股脑的把东西丢进锅里,加好和调料就可以了。”
鹿秋拿出泡面,对他晃了晃:“不过今晚,咱只能吃泡面了,可以吗?”
她身上穿着他的衣服,嘴里不停的絮絮叨叨。
江岭素来不喜吵闹,这一刻内心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定。
他想,上天总算是对他不算残忍到底。
在拿走了他那么多东西之后,给他留下了这么一个鹿秋。
她温柔坚韧,是他枯寂生活里,能触到的所有美好。
一开始,他只想靠近她,汲取她的温度。
现在,他想拥有她。
让她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