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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轮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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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伤口后知后觉的疼的厉害。
鹿秋一开始还只是压抑着,小声的抽噎,那句话脱口而出后,所有的委屈找到了倾泻的口子,争先涌后的跑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江岭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开口安慰,半晌,无奈开口:“鹿秋,我只是……”
“我只是太担心你了。”
鹿秋抹着眼泪:“可是你刚刚真的好凶哦。”
江岭败下阵来,叹了口气,温声哄着:“对不起,我的错,我不该凶你,你别哭了好不好?”
鹿秋应道:“好。”
脑子告诉她,别哭了,但情绪到点了,压根不受她自己控制。
鹿秋觉得有些丢脸,垂头小声呜咽:“江岭,怎么办?我好像有点停不下来!”
江岭伸直手臂,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背上,动作轻柔的安抚她:“跟着我深呼吸。”
灯光靡丽的走廊里,耳朵里还有旁边包厢传出来的嘶吼式的唱歌声。
身后的厕所门被人从里头打开,丁珍珍以为鹿秋早就离开了,没想到会在走廊里看到她,还有江岭。
她先前也是附中的学生,自然也认识江岭。
那个大众眼里高不可攀的男生,低眉敛目,神色温柔。
觉察到别人的视线后,江岭抬眸,视线扫过丁珍珍,恰好见丁珍珍拿着手机对着他们。
随即眯起眼睛,神色冰冷的打量着她。
丁珍珍被他尖刀似的眼神刺痛,不敢再跟他对视,狼狈的挪开视线,手机放到耳边,假装打电话,快速离开,眼神里带着阴暗不平。
江岭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放在鹿秋身上。
鹿秋此刻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注意到江岭和丁珍珍的眉眼官司,她随着江岭的节奏放松自己,缓了好一会,才渐渐平息下来。
等她停止哭泣后,理智逐渐回笼,羞耻后知后觉的上线。
鹿秋脸颊发烫,捂着脸不敢抬头,瓮声道:“我没事了。”
江岭克制的收回手:“嗯。”
鹿秋继续捂着脸:“你带纸巾了吗?”
她声音闷在掌心里,被隔壁包厢一个飙高的长音盖了过去,江岭恰好没听见。
江岭弯腰凑近:“嗯?”
“你有纸巾吗?”鹿秋重新说了一遍。
江岭两边口袋掏了掏,口袋空空,想了想,朝鹿秋伸出一只手。
鹿秋等了会,没等到江岭的动静,松开双手,视线里横着一只手臂。
鹿秋不明所以,眼神湿漉漉的:“你干嘛?”
江岭把手臂又往她眼前送了送:“没带纸,衣服给你用。”
鹿秋一下子脑子没转过来,借着他的袖口擦干了眼泪。
再抬头时,除了眼角胭红,倒也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江岭皮肤感受着袖口的那片潮湿,手指有意无意的在上头摩挲了一下。
她这么哭了一顿之后,江岭倒也没有再追着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转而问道:“还回包厢吗?”
鹿秋被他一问,低头看了眼自己,摇头道:“我这样子夏夏看到了,估计会不开心,今天她生日,我不想因为我坏了她的好心情,还是不回去了。”
“江岭,你可以帮我拿一下书包吗?”
江岭:“可以。”
鹿秋:“谢谢你,我的书包在门口左手边的柜子里。”
江岭:“好。”
鹿秋:“那我在KTV门口等你。”
江岭要走,鹿秋下意识拉着他的衣摆,眼神恳切:“如果夏夏问起来,你就找个借口,千万不要跟她讲我跟人打架了。”
江岭低着头,看着她莹白的手指,喉结滚动,挪开视线道:“知道了。”
KTV门口灯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
外头起了大风,凉意阵阵。
鹿秋等了一小会,等到了拿着两个人书包的江岭。
鹿秋先是对他笑了一下,后疑惑道:“你怎么把自己的书包也拿下来了?”
江岭:“我送你回去。”
鹿秋闻言内心欢喜,但还是客气道:“其实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江岭瞥了她一眼。
外头风更大了,吹的鹿秋打了个寒战。
但她脸上肉眼可见的好心情,嘴角上翘,想要接过江岭手上的书包,被江岭拒绝后,没有再坚持,歪着头跟他说话:“你怎么跟夏夏说的啊?”
她话音刚落,江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书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鹿秋赶紧从书包里翻出手机,是蔺夏打过来的电话。
“小鹿,我听江岭说你人不舒服?我本来说要去找你的,但江岭说你没什么事情,正好宋文他们过来了,走不开。”
蔺夏语速很快:“不过正好,江岭说他送你回家,我一想,挺好的,就不去凑这热闹了。我够意思吧?”
蔺夏好像误会了,不过幸好她误会了,没多想。
鹿秋压低声音:“你别瞎说!我没事,你也不用担心我,好好陪大家玩吧!”
“生日快乐,夏夏!”
蔺夏那头声音带笑:“谢谢我的小鹿。”
鹿秋跟蔺夏讲电话期间,江岭一直安静的站在一边,没有开口催促。
等鹿秋挂了电话,江岭才开口说道:“我刚刚手机上叫了车,这边有点堵,可能要等一下,你站这冷不冷?要不要先进去躲一下风,等车来了我再叫你?”
鹿秋摇头,把被风吹散的头发夹在耳后:“不用,我不冷。”
江岭见她抱着手臂,默默的挪了个方向,从她的右手边走到她左手边,恰好给她挡住了肆虐的狂风。
他的校服被吹的鼓了起来,在风中猎猎作响。
但他身如白杨,腰肢笔挺,沉默又强势。
鹿秋也安静下来,脑袋小幅度转向江岭,见他始终目视前方。
鹿秋不着痕迹的往他的方向蹭了蹭,拉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之后学着他看着前方。
江岭余光将鹿秋的动作收入眼底,不过他没开口,只身体往鹿秋的方向侧着,彻底的将鹿秋笼罩在他的领域内。
一时之间,两个人不言语,温馨流淌。
不过这样的温馨只维持了一刻。
嘈杂的脚步声在他们身后响起,伴随着一个尖利的女声:“强哥,刚刚就是她欺负我!”
鹿秋顺着声音回头,对上丁珍珍的视线。
鹿秋眼睛睁大,脑子尚未看清局势,身体已经率先做出了反应。
她拉着江岭的手,在看到丁珍珍的同时,飞快的蹿了出去。
丁珍珍原本还以为鹿秋厕所里对自己那么强势,一副不逼着她道歉誓不罢休的样子,哪里会想到她一见到自己,逃跑的飞快。
她见身边的人没动静,着急喊道:“强哥,他们都要跑了,你怎么不追啊?”
被她称作强哥的人,吐着烟圈:“你确定没认错人?”
他上下打量着丁珍珍:“就她那小胳膊小腿,风一吹就能倒的样子,你居然干不过?”
丁珍珍被人戳到了痛处,咬着牙:“那是她使阴招,强哥不是说要帮我出气?他们都跑远了!”
强哥吐出嘴里的烟头,不屑道:“放心,他们跑不远。”
实在不是他自信,主要是刚刚看到的俩人,男生虽然身量高,但看上去就是个小白脸,那女生就更弱不禁风了。
强哥觉得,哪怕是自己让他们先跑一段时间,估计不等他追上,那俩人自己就要跑得没了力气。
不过在丁珍珍的催促下,他们一行人还是气势汹汹的追了上去。
这头先是鹿秋拉着江岭跑,她本来就不擅长运动,之前能在丁珍珍那里占上风,主要还是因为她不要命。
加上这恶劣的天气,风吹的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很快鹿秋就感觉自己肺里空气减少,憋的她快要喘不上气,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艰难。
但她不敢停下来,她知道如果此时停下来,被丁珍珍他们追上的话,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
而且还会拖累江岭。
她的手又拽紧了一些,眼神不停的打量着周围,在力竭之前,鹿秋拉着江岭钻到漆黑的小巷子里,七拐八拐,最后拐进一条狭窄的死角里。
空间很狭小,鹿秋被迫紧紧贴着江岭。
黑暗中,两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鹿秋紧张的竖着耳朵,听到外头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夹杂着丁珍珍暴怒的咒骂声,离他们越来越近。
鹿秋屏住呼吸,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幸好老天给力,暴雨突然砸了下来。
刚开始还是雨点,有人叫了一句:“珍姐,下雨了。”
丁珍珍吼道:“下雨就下雨,他们肯定还在这附近,快找!”
不过是两三句话的功夫,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人身上生疼,眼前视线迅速模糊,一行人狼狈的不得了。
有人抱怨:“珍姐,这雨这么大,要不今天算了!”
丁珍珍还想说什么,奈何雨太大了,一张嘴,兜了一口的雨水。
丁珍珍虽然莽撞,但也不蠢,看到暴雨里所有人脸色都不好看,只能恨恨放弃:“走吧,算他们走运,以后别撞在我手里。”
说完,一群人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人声远去,鹿秋提着的心落下,肩膀松垮,准备往外走。
还没动作,肩膀被人按住:“别动,万一他们杀个回马枪,你现在出去,不就撞他们枪口上了吗?”
因为空间有限,江岭的嘴唇就在鹿秋耳边,说话时,鹿秋甚至感觉耳尖擦过了他温热的唇。
鹿秋点头,绷紧神经,侧耳专注的听着外头的动静。
雨越来越大,落在地上的水,汇聚成水流,哗啦啦的往下水道口涌去。
鹿秋嘴巴贴着江岭的衣服。
江岭眼眸黑沉,忽然开口:“就是这个人?”
鹿秋一边注意着外头的动静,闻言也不再隐瞒,回道:“嗯,就是那个女生。”
“输了?”
鹿秋:“就是因为我赢了。”
江岭:“既然赢了,刚刚为什么一见面就跑?”
鹿秋微微仰头:“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就两个人,当然要跑啊,不然留下来被他们欺负吗?”
她一本正经。
因为生怕有人过来,鹿秋一直压着嗓子用气音说话,说话间带起的温热气流拂过江岭的脖子。
江岭垂眸,笑意漫上眼睛,卷着嘴角轻声道:“嗯,你说得对。”
四目相对。
鹿秋才意识到他们此刻的境况。
他们离得太近了。
她的背后,是坚硬冰冷的墙壁,胸前抵着江岭的身体。
江岭手臂抬起,横在她的头顶,给她挡雨。
外头风雨大作,他却用双臂给她围成了一个小阵地。
这里头,没有暴雨,没有狂风。
只有他滚烫的体温。
鼻尖充斥着他身上清冽的味道,耳朵里是他放大的心跳声。
鹿秋始终仰着头,手掌覆盖在江岭的左胸口处,手指感觉着他胸膛的起伏。
她面红耳赤,眼神湿漉漉的望着他,轻咬下唇,开口:“江岭,你心跳的好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