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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轮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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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秋是在休假后的最后一天回到江城的。
蔺夏去车站接的她,鹿秋把奶奶给蔺夏准备的特产拿给她,两个人又出门去逛了街,玩到晚上,蔺夏好些天没见她,两个人有聊不完的话,晚上索性留宿在鹿秋家。
第二天早上,鹿秋煮了早饭,两个人相携去学校。
刚收假,大家都还沉浸在小长假的兴奋中,进了教室,鹿秋明显感觉到教室里的气氛较放假前松散了许多。
不少人甚至没坐在自己位置上,三三两两聊得热火朝天。
鹿秋站在门口,伸手不自在的扒拉了一下头发。
昨天跟蔺夏逛街时,恰好路过一家打耳钉的店,鹿秋没能抗拒蔺夏的诱惑,最后被她按在了椅子上。
今早起来后,耳垂又红又肿,十分的明显,鹿秋只好把头发批着,借此挡住耳朵上的异样。
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鹿秋猛然回头,发现薛姗姗站在身后位置。
“早啊,鹿秋,不进教室吗?”
鹿秋:“早上好,准备进去了。”
薛姗姗同她一起往里走:“换新发型了?”
鹿秋:“嗯。”
薛姗姗:“挺好看的。”
鹿秋:“谢谢。”
上次黑板报事件,薛姗姗对鹿秋的态度友善了许多,虽然也算不上朋友,但至少她那群朋友在薛姗姗的引导下,再也没有话里话外的挤兑过鹿秋了。
跟薛姗姗又简单的闲聊了几句,说话间到了薛姗姗位置上,两个人才分别。
鹿秋也很快回到自己位置上。
因为早上艰难的叫醒蔺夏的过程,鹿秋以为自己来得已经够晚了,没想到她们那个角落,她反而是第一个到的。
趁着大家还没来,鹿秋把江岭的早饭,放进他的抽屉里,自己开始动手整理今天要交的作业。
前后几分钟的时间,教室里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先前凑成堆的人,也渐次回到自己位置上。
快上课前,江岭也进了教室。
鹿秋给他让了位置,等他坐下后压低声音:“早餐在桌子里。”
鹿秋作业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正准备开始背语文课本。
半晌没听到江岭的动静。
鹿秋疑惑转头,见江岭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被他这么看着的时候,鹿秋又好像回到了国庆节前,那个有烟花的晚上。她口干舌燥,原本就滚烫的耳朵,越发火烧火燎。
鹿秋磕磕巴巴的开口:“你看我做什么?”
江岭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耳朵:“你这耳朵怎么了?受伤了?”
鹿秋:“……”
原来是鹿秋坐下后,低头整理时,头发总是往下滑,遮住视线。鹿秋下意识的将滑下来的发丝别在了耳后,恰好露出了耳朵。
鹿秋慌忙将头发重新散下来,讷讷说道:“没什么。”
鹿秋差点脱口而出自己只不过是打了个耳钉,有些发炎了而已。
但转念一想,虽然学校并没有明文禁止大家打耳钉,但肯定是不提倡的,尤其是像一班这样的火箭班,鹿秋之前还没特意关注过。
今早悄悄观察了一番,鹿秋还没发现除她之外的人打了耳洞。
包括一班先前默认的最漂亮的薛姗姗,也不过是发饰比别人更精美一些。
好像在大众的印象里,打耳钉是坏学生才会做的事情。
鹿秋心里不这么认为,一个学生坏不坏,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耳钉可以定义的。
不得不说,鹿秋之所以能和蔺夏成为朋友,还是有缘由的。
但她还是不想被江岭发现。
生怕在江岭眼中留下一丁点的不好的印象。
江岭显然不信:“没什么怎么会肿的这么厉害?”
他不是没见过戴耳环的女生,但一个是他之前没刻意关注过,再者也真没见过刚打耳钉的女生,所以一时之间没往那里想。
鹿秋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刚坐下的秦海洋正好听到了江岭最后那句话。
秦海洋回头,问道:“什么肿不肿的?岭哥,你跟鹿妹妹聊什么了?”
江岭指了指鹿秋:“你问她。”
秦海洋转向鹿秋:“鹿妹妹?”
鹿秋笑着摇摇头:“真没什么。”
江岭见她满不在乎,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生气,沉声:“耳朵都肿成这样了,还没什么?”
他的火气来得有些突然,鹿秋一时之间愣住了。
倒是秦海洋听到他的话之后,拍着脑门,恍然大悟:“你说这事啊?这事我知道啊。”
江岭:“?”
鹿秋:“!”
“鹿妹妹跟我女神一起去打了耳洞吧?不过打耳洞的话,耳朵会肿吗?鹿妹妹,你给我看看你耳朵。”
他说着,探身上前,朝鹿秋伸出手。
“啪!”
鹿秋还没来得及反应,江岭已经在他触碰到鹿秋之前,一巴掌将他的手拍开,冷冷的瞥了秦海洋一眼:“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秦海洋笑嘻嘻的回道:“这不中秋节那天,我跟程序员还有班长他们一起出去过节,后来碰到了女神和她的朋友们,大家一起玩的时候,女神说的。那天我不是微信喊你了吗?你说不来。”
江岭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得到了答案后,江岭不客气的伸手拧着秦海洋脑袋,将他头转向前面:“上课了。”
秦海洋还想转回来,被江岭冷眼一看,老实下来。
鹿秋手里捧着书,更不好意思了,不知道怎么面对江岭。
江岭先是沉默,而后轻咳了一声:“打耳洞了?”
鹿秋不再隐瞒,微微颔首:“嗯。”
江岭:“为什么?”
“大家都没打,我打了,万一被老师发现就不好了。”说着,鹿秋望着他,睫毛轻颤,“你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江岭:“好啊。”
鹿秋眸子里漫上笑意。
江岭接着说:“给我看一眼,我就不说出去。”
鹿秋没想到还有这个条件,她张嘴,撇着嘴,最终认命,将面向江岭那侧的头发弯到耳后。
肉嘟嘟的耳垂,红肿异常,陡然暴露在略带凉意的空气里,颤颤巍巍的,瞧上去好不可怜的样子。
仔细观察,可以看到有一根透明的耳棒穿过小孔。
很快,又被头发挡住。
江岭等视线被挡住,才开口问道:“疼吗?”
鹿秋摇头,散落在背后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小幅度的晃着:“只是看上去吓人而已,其实根本就不疼。”
鹿秋说这话的时候,忘记了自己早上梳头时,梳子不小心挂到耳朵,她疼的龇牙咧嘴,把蔺夏逗得前俯后仰的场景。
不过鹿秋也很迷惑,为什么同样都是打耳洞,蔺夏就什么事都没有,除了多了两个洞,几乎看不出什么区别。
鹿秋这么说之后,江岭就没有追着问下去了。
他们聊天这功夫,已经打了上课铃,被这么一岔,江岭自然也没时间吃早饭。
一直到下了早读课,江岭才抽空拿出了早餐。
鹿秋今早准备的是饺子,入口的时候已经有些凉了。
食物吃到嘴里,江岭身体僵住,囫囵咽下嘴里的东西,速度极快的又夹了一个,这一次他嚼的很慢,脸色凝重。
鹿秋交了作业回来,见他不太对劲,关心道:“怎么了?是不是这饺子冷了?”
江岭摇头,问道:“今天这饺子,不是你包的吧?”
鹿秋没想到他这么问,开心的点头:“你尝出来了?”
“这是我奶奶包的,怎么样?是不是比我之前包的要好吃很多?”
说到了奶奶,鹿秋表情都往外透着雀跃。
江岭僵硬的点头:“是很好吃。”
如果不是江岭极大的自控能力,也许鹿秋就能看到江岭因激动而颤抖的手,以及哆嗦的面部肌肉。
一开始他发现自己可以尝到鹿秋自己做的食物的味道时,江岭也很激动。
但对于这份激动,说实话,江岭那时候其实还是懵逼居多。
在那之后,他反复的尝试过同样的食物,依旧是腐烂的味道。
甚至包括跟鹿秋一起吃过的米线,和后来鹿秋给的月饼。
所以那时候反而是迫切的心情居多,等到后来反应过来时,也已经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所以能够平静坦然的接受这个结果了。
可现在,在他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之后。
他居然又尝到了不同的味道。
同样都是猪肉白菜的饺子。
但江岭轻易地分辨出了今早的这个饺子,不是鹿秋之前包的那样。
虽然有些相似,但并不完全相同。
这样的认知,让江岭已经麻木的心,死灰复燃。
他想起先前心理医生跟他说的话。
如果说鹿秋是因为四年前,在自己最心灰意冷时,将他拉回这个世界的人,两个人因此有了联系。那么鹿秋的奶奶呢?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甚至根本没见过她。
江岭冷静如常的吃完了今早的早餐。
若说有什么区别的话,只不过他吃的非常的认真。
很快又上课了。
自从上次听了江岭的话之后,鹿秋这个假期,除了写完老师布置的作业,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构建自己的知识体系。
因为才刚开始,鹿秋并不轻松,但鹿秋心里能感觉到,她脚下正走着一条正确的路。
而这条路的大门,是江岭亲手给她打开的。
所以上课的时候,鹿秋不再奋笔疾书,恨不得把老师讲的标点符号都记下来,她开始有选择的筛选记笔记。
这么一堂课下来,其实比单纯的记笔记要更累,花费更多的心神。
但鹿秋发现,这么一来,她好像有些能跟上老师讲课的速度了。
抱着这样的心情,鹿秋大课间做课间操都精神了许多。
做完操后,兴冲冲的回教室,迫不及待的要学习。
手伸进抽屉里,入手摸到的却不是课本,而是一个塑料袋。
鹿秋拿出来,发现里面放着一盒消炎药,还有一支涂抹的药膏。
鹿秋正奇怪是谁给她这些东西,正好江岭和程旭站在桌边。
“岭哥,刚刚我给你请假的时候,老林问你去哪了,我说你肚子不舒服,回头老林问起来你别说漏嘴了。”
江岭:“谢了。”
秦海洋追着问:“不过你去校医院干嘛?”
江岭垂眸看着埋着头的鹿秋,懒懒开口:“没事。”
等他回到位置上。
才听到鹿秋细若蚊吟的声音:“江岭,谢谢你。”
江岭勾唇,淡声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