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甜月亮》岁岁金

15、第15轮月

　　月考转瞬结束。
　　从考场出来后，鹿秋听到有些人喊着题目太难了，这次考试多半是要翻车了。
　　她边走边出神，题目是真的挺难的，数学试卷她甚至没能做完。
　　到了周一，成绩就已经出来了。

　　江岭依旧是第一名，似丰碑，高高的悬在所有人的名字上头。
　　鹿秋往下数，秦海洋和程旭平时看上去吊儿郎当，一下课就抱着篮球往操场冲的人，居然考的也很不错。
　　程旭班级第八，年级第十，秦海洋班级十五，年级二十二。
　　再继续往下看，直到倒数第二个，鹿秋才看到自己的名字。
　　与倒数第三，相差的分数不少。
　　鹿秋其实考完了，心里就有数了，但真的在看到成绩时，还是忍不住有些丧气。
　　而这次班级里倒数第一，是李阳。

　　鹿秋看成绩时，正好有人边看边讨论。
　　“哎，我这次果然退步了。”
　　“谁不是呢？不过咱再怎么退步，也不像李阳吧，他之前可是稳定前十的人，你看看他这次成绩？”
　　“那又怎么了，说白了还是他自己做错了事情，我觉得老林说的挺对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道理是这个道理，就觉得挺可惜的。”
　　卷起嘴角，鹿秋转头，笑着跟身后的人打招呼：“早上好。”
　　话说到这里，恰好鹿秋回头，俩人停顿了一下，才磕磕巴巴的打了声招呼：“早……早上好。”
　　鹿秋嘴角微卷，笑容清甜：“早上好呀！”
　　等鹿秋走远了，先前打招呼那人才拉了拉另一个人的袖子，压低声音道：“之前没注意，这个鹿秋笑起来好甜啊！”
　　另一个人也没从鹿秋的笑里面回过神来，跟着点了点头。

　　鹿秋坐下后，循例拿出早餐，今早煮的是云吞，不大，恰好一口一个。鹿秋没敢带醋，只带了辣椒酱，是周末去乡下看望奶奶的时候，带回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鹿秋就是很想分享给江岭。
　　原本是准备边吃边等江岭，结果她都吃饱了，等来了秦海洋，也没等到江岭。
　　放下云吞，密封盖好，鹿秋翻出语文课本，悄声背了起来。
　　秦海洋风风火火的冲进了教室坐下，带起一阵风，刮乱了鹿秋的刘海，鹿秋无声的整理好。

　　直到下了早读，江岭都没出现。
　　鹿秋一整节早读课都心不在焉的，手时不时的伸进抽屉里，去摸给江岭准备的饭盒，从尚有几分余温，到慢慢凉却。
　　周围人声鼎沸，鹿秋轻轻拍了拍秦海洋的肩膀，假装不经意的问道：“水哥，江岭他今天怎么没来啊？”
　　秦海洋回头：“你没发现班上少了不少人吗？他们明天物理联赛复赛，在黎川那边，考完了才回来。”

　　“哦，这样啊。”
　　秦海洋彻底转身：“说起这件事，我跟你说，咱们岭哥可牛逼了，一般咱们学校竞赛主力是高三的学长学姐，像咱们这种高二的都是经验宝宝，但岭哥初赛成绩就特别好，老李头本来想让岭哥暑假的时候去明德楼补习的，但被岭哥拒绝了。”
　　“不过吧，我估计如果这次岭哥复赛过了的话，老李头就算是压着也要把岭哥压去了。”
　　“嗨，我在说什么呢，岭哥复赛肯定没问题的。”秦海洋打了打自己嘴巴。

　　鹿秋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件事，是她抽屉里的云吞。
　　下一秒，心里面又欢喜起来。
　　他一如既往的优秀，始终阔步走在前方。
　　是高高挂在天空的太阳，也是大海上的灯塔。
　　是她无数个迷茫的瞬间，咬牙坚持下去的神明。

　　上午的升旗仪式，李阳果然在主席台上念了检讨。
　　他从前上主席台都是上去领取奖励，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站上去，是以面红耳赤，说话含糊不清。
　　除了他，还有几个被抓到逃课打架的学生。
　　建校以来，难得有火箭班的学生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所以台下嘘声四起。
　　只有一班所在的方阵，从头到尾沉默。

　　晚上到家了，鹿秋洗漱完，手里拿着毛巾搓着头发，走到书桌边上，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打开才发现手机没电了，她找了充电头放在床头柜上充电。
　　头发擦干后，鹿秋也忘记了手机的事情，埋头看书写作业，这次月考成绩不理想，她得花更多的时间在学习上才行。
　　外头的灯一盏盏熄灭，万籁俱静的夜里，只有书桌上的台灯，无声的陪伴着她。

　　直到夜深了，鹿秋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收拾好了书包，起身上了个厕所，躺床上前，才想起手机还在充电。
　　鹿秋拔掉充电线，开机，看到微信上有未读消息，鹿秋以为是蔺夏，点进去才发现居然是江岭。
　　【JL：明天要去外地考试，不用准备我的早餐。】
　　这是他第一次给她发微信消息，上一条还是他俩加好友时的系统消息。

　　他的头像是一片黑，鹿秋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回。
　　白天时说不上来的憋闷通通消散，像是大夏天了里，一口气喝了一罐冰可乐，咕噜咕噜气泡不停的往上冒。
　　鹿秋打了删又删了打，才回了消息。
　　【是小鹿啊：抱歉，周末去乡下了，手机才开机。】
　　【是小鹿啊：早上我问过水哥，他说你去外地参加考试啦，预祝一切顺利，取得好成绩。】

　　回了消息之后，鹿秋把屏幕暗灭，过了几秒又忍不住打开，点开跟江岭的对话框，看一眼，又关上。
　　来回反复几次，最后把手机丢到枕头旁边，人也笔直的倒在床上，用被子捂住脑袋。
　　视线黑暗下来，鹿秋听到她胸腔里，心脏剧烈起伏时，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声势浩大，震耳欲聋。

　　手机响了一下，鹿秋迅速的掀开被子，扒拉开凌乱的头发，坐起来，摸到手机打开。
　　【JL：谢谢。】
　　过了会，那头又发来一条。
　　【JL：今天早餐是什么？】

　　鹿秋双手捧着手机，打字的样子虔诚的不得了。
　　【是小鹿啊：是我自己包的云吞，猪肉白菜馅的。】
　　【JL：好吃吗？】
　　【是小鹿啊：夏夏挺喜欢的，而且我还带了我奶奶做的辣椒酱，是我奶奶自己晒得，夏夏可喜欢吃了，说是给她拌饭，她一次能吃两大碗呢！】

　　不知道为什么，真见到江岭本人，鹿秋总是不太敢跟江岭说太多的话，怕说多了，自己对他的喜欢，就会从言语里溢出来，轻易被人察觉。
　　但现在隔着手机，鹿秋一下子放松不少，话也多了许多。
　　这次消息回过去之后，鹿秋没有第一时间关掉对话框。
　　看着江岭那边从对方正在输入，变成他的名字，过了一会变成了对方正在说话中。
　　鹿秋一颗心，随着上上下下，忐忑不安。
　　很快，江岭那边的语音消息发了过来。
　　【JL:那太可惜了。】

　　江岭那边好像是在一个很空旷的地方，安静的环境里，他的声音被放大，因为说话时离得近，鹿秋将手机举到耳边，听起来就好像是江岭凑在她耳边，跟她说悄悄话一样。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有几分失真，更有颗粒感。
　　尤其是他最开始的时候，轻笑了一声。

　　鹿秋听的耳尖发痒，白皙的脸上浮出一层薄薄的红，不自在的揉了揉耳朵，嘴角却怎么也按不住。
　　她想了想，也按住了话筒。
　　【是小鹿啊：没关系呀，等你回来了我再带给你尝尝。你明天还有考试，今天早点休息吧。】
　　【嗯，晚安。】

　　鹿秋也回了个晚安的表情包回去。
　　确定江岭不再回消息之后，鹿秋点开之前江岭的语音，来回听了好多遍，最后捧着手机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江岭站在酒店的走廊上，走廊灯光昏暗，他躬着身体倚在墙边，手机里的光明明灭灭，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
　　有人走过，跟他打招呼。
　　“江神，怎么站在走廊里，忘带房卡了吗？”
　　江岭放下手机，轻描淡写的抬起眼皮，眼里的温和已经转化为冷淡疏离：“出来透个风。”
　　来的人很快又离开了。

　　江岭重新低下头看手机。
　　他白日里已经从秦海洋口里知道了月考的成绩，他的，还有鹿秋的。
　　当然知道鹿秋考的不算好的。
　　江岭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句鹿秋的状态，秦海洋说她跟平时没两样，看不出太多情绪。

　　晚上他一个人在酒店房间，学校安排的是双人间，但跟他同住的人只参加今天的数学考试，考完就跟人出去吃饭去了，很晚才回来。
　　安静下来后，江岭看了会书，脑海里总是不经意的闪出鹿秋那双眼睛。

　　跟她同桌也有一段时间了，鹿秋真的算是个非常安静的人，平时不管做什么，她的动作都放的很轻。
　　而且她也很少有负面的情绪，什么时候都笑眯眯的，连秦海洋那么大大咧咧的人，跟她说话时，都会下意识放轻几分音量。
　　她那么刻苦，这次成绩出来，不知道是不是真如秦海洋所说的那么无所谓。
　　或者会不会一个人悄悄的掉眼泪。

　　一想到那双眼睛变得水汪汪的样子，江岭有些说不上的烦躁，索性洗了个澡，出来发现鹿秋几分钟前给他发消息了。
　　这才有了今晚的聊天。

　　原本江岭已经在措辞，如果聊到成绩的话，他要怎么漫不经心的带过这个话题。结果鹿秋从头到尾都没提起这件事，而且从她的字里行间来看，她好像对此并不是特别的难过。
　　她好像有一种天生的能力，对待每一件事都十分的认真努力，并且享受着这个努力的过程，至于结果，她却有种天然的豁达。

　　想到这里，江岭抬手，遮住眼睛，低低的笑了起来，笑的胸膛上下起伏。
　　这样寂静的深夜里，所有的孤独潮水般散去，燥热的心情平复下来。
　　鹿秋啊，这姑娘可真是太特别了。
　　特别到他时常会把视线放在她身上，看着她笑眯眯的样子，自己的心情也莫名的好上几分。

作者有话说

　　周五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