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伊拉的玩笑（短篇）》晓_雨儿

2、第二章 交易只是交

　　“白天，我想跟你谈谈。”洛婷坐在凳子上，医院的苍白更凸显了她的不和谐。
　　“想谈什么？如果说那笔交易。请放心，我一定会完成。”
　　“你是不是喜欢上李苏了。”洛婷提了另一个话题，提的很唐突却很干脆。
　　白天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起了好看的弧度，黝黑的眸子盯着洛婷，缓缓的开口说道：“你希望我怎么回答呢？实话还是谎话？”
　　“你是喜欢他的，对吧？”洛婷像是没有听到白天话中的挑衅，自顾自的说着。
　　“那是我的谎话。”白天苍白的脸上被投下了大片的阴影，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确定你不喜欢他？”
　　“呐，我怎么会喜欢他呢？我只是为了钱，为了钱……”咬破的嘴唇溢着鲜红的血液，口腔里满是浓浓的血腥味，心脏被一下一下的撕扯，疼的忘记了呼吸。
　　“真的？”
　　“嗯。”
　　白天抬头看见洛婷的嘴角扯出得胜的笑容，她看见洛婷带着邪恶的目光嘲笑着她，她看见洛婷在她眼前摇晃着一支泛着寒光的银色录音笔。
　　白天缩进白色的被子里，把自己抱成一团，像一个茧一样，可她会被困死其中还是破茧成蝶呢？

　　12月
　　白天出院已经两个多星期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在早晨的时候看李苏打球了。她变的比以前更沉默了。
　　李苏默默地关注着她，什么也没有问。他在害怕，怕他问了会伤害到她，怕她永远都不再理他。他疯狂的想念那些早晨，她那张被晨烟染亮的脸。

　　冬天的风夹杂着沙粒，抽打着人们的脸。
　　白天站在教学楼的楼顶，风吹打在她的脸上，吹乱了她的头发。白天的眼前是一块块飞舞的秀发分割出的世界。一块块不同的世界。或明朗，或阴沉。只是无论如何，她都看不清自己和李苏的世界。
　　“唔，在这里啊！还我找了老半天。”李苏的笑容像是初春的暖阳，一点一点融化开坚硬的冰。
　　“有事？”
　　“嗯。”李苏走到白天的面前，张开手掌，他手心的扣子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却刺的白天眼睛生疼生疼的。
　　“小婷说，只要把制服上的第二粒扣子送给女生，那女生就会明白对方的心意。喏，送给你。”李苏挠着这脑袋，话语中略带着羞涩。
　　白天抬起头，望着李苏的眼睛，看到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影子。她拿过他手上的扣子，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留下一枚轻柔的吻。转过身，飞速的逃离。一口气冲到楼下。白天靠在阴暗的墙角边，紧紧地抱着自己，泪水肆意的流淌。
　　曾经白天的世界是一片黑暗。李苏——她的交易物的所有者，把自己世界里的阳光分给了她，让她感受到了温暖。
　　但这一切只是一场交易。她没办法对他承诺什么。她甚至认为自己的黑色空间会弄脏他。所以不敢让他进来。
　　到底该怎么办？

　　“扣子呢？”
　　“给你。”白天原本握的紧紧地手，像触电般的松开了。
　　“喏，给你。”洛婷将信封甩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一万块，奖励你没有爱上李苏。”洛婷的笑像坚硬的石头有一次硌痛了白天已伤痕累累的心。

　　白天打开信封，发现里面还有一张信笺。滴落的泪珠晕开在信笺上。
　　——李苏说你吻了他，很脏。
　　——李苏说和你玩玩暧昧，你就当真，笨。
　　——李苏说你是一款不错的游戏，纯情。
　　——李苏说这是额外给你的费用。
　　——李苏说你真的很廉价。
　　李苏，真的是你说的吗？还是洛婷骗我？
　　我可以相信你吗？
　　不能了吧。
　　李苏，我不相信你了，好吗？

　　李苏坐在位子上猛然回头，后面的位子依旧空荡荡。已经一个多月了，白天到底去哪了？
　　“老师，你知道白天去哪了吗？”思量许久，李苏还是决定来问老师。
　　“她啊！一个月前就退学了。”老师满不在乎的回答。
　　“退学？！”李苏的声音陡然高了八度。“那老师，您知道她去哪了吗？”
　　老师抬起眼看向李苏，眼睛里是一抹怪异的神色。
　　“打扰了，老师。我先走了。”李苏看到老师的眼神，知道自己不该问下去了。

　　“李苏，有你的信！”学习委员冲李苏摇了摇白色的信封。
　　“哦，谢谢。”李苏接过信，礼貌的笑了笑。
　　白色的信封是略微潦草的字体，没有寄信人的地址和名字。李苏脑袋里就蹦出了白天的名字。
　　李苏拆开信，一张张以黑色为底色的纸，用红色水笔书写着。
　　——李苏，我恨你，我恨不得你去死。
　　——李苏，李苏……
　　——李苏，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李苏，你和那些人一样，都把我当作另类。
　　——李苏，我要把你赶出我的世界，赶出去。
　　——滚！！！滚啊。
　　白天，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看到你笑，想让你的世界也充满阳光。我不知道我哪里错了。我真的不知道。

　　洛婷顺手拿起吧台上的酒泼向李苏，狠狠的甩了他一个巴掌，向李苏吼道：“李苏，你醒醒吧！”
　　李苏抬眼看了一眼洛婷，抹去脸上的酒，拿起酒杯继续喝着。
　　“够了吧你！”洛婷夺过李苏手上的酒杯。
　　“洛婷，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就是要管！”
　　“洛婷，我再说一遍，我的事 不用你管 ！ ！ ”
　　“李苏，迟早有一天，你会为了你爱上那个廉价的贱女人而后悔的。”
　　李苏抬起头，举起手甩在了洛婷的脸上，“我告诉你，洛婷。你要是再说白天是贱女人，就不是打你一巴掌的事了。”
　　洛婷捂着脸，盯着李苏，说：“李苏，要是我向你证明白天就是个贱女人，到时候你就要像今天打我一样打她一巴掌。”
　　“好！”
　　洛婷看着李苏被灯光染得五光十色的背影。脸上露出了耀眼的笑容。李苏，你等着吧。我马上就要为你揭开真相。我要你知道，白天她根本就配不上你的爱。

　　白天站在酒吧的门口，所有的一切她全都看见了。李苏，你不应该为我这样。
　　“喂，洛婷。”白天拨通了洛婷的手机，她决定像洛婷说的那样去向李苏证明自己是一个贱女人。也许这样才可以真正让他对自己失望。是她把他拉进泥潭的，现在她要把他推出去。她不允许他因为自己而习惯了泥潭的肮脏。
　　“白天，我正好也有事找你。”
　　“说吧！什么地方见面。”
　　“原来交易的地方。”
　　“好，明天下午3：00”白天挂断了电话，顺着电话亭的玻璃壁滑了下去。是她开始了游戏，那么现在就由她再结束这场游戏。

　　洛婷坐在露台上，她开着录音笔，那些话语飘荡在她耳际。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濡湿了一片，其实，她哭了。越来越不清楚，设计出这场阴谋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报复？可是自己明明已经释然了。再说怪谁也怪不到李苏和白天头上，为什么自己还要去伤害他们呢？可是，阴谋已经进行到现在了，不是自己想结束就结束的了。

　　下午3点的阳光，像浓浓的拿铁，有一股要命的甜腻。
　　白天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的脸苍白的像死人。
　　李苏和洛婷走进了店里，坐在白天的对面。
　　“白天，你怎么退学了？”
　　“我想我的事好像和你没有关系吧。”白天扯了扯嘴角，淡淡的说。
　　“好了，让我们先来点音乐吧！”洛婷掏出了录音笔，按下开关，一个字接着一个字从录音笔里蹦出来，像针一样，刺向了每个人。
　　“白天，这……你……我……钱……为什 么？”李苏听完录音，艰难的开口，声音沙哑的吓人。
　　“你不是听到了吗？”白天抿着双唇，手紧紧地扣在一起，指节发白。既然决定了，就不允许后悔。
　　“呵，我不信。白天，我不相信呢，是假的对吧！”李苏的语气近乎哀求。
　　“哈！我说李苏你别天真了，我怎么可能喜欢你。要不是因为那5000元，我连一句话都懒得跟你说。”指甲被深深的抠进肉里，而白天却没有发觉。
　　“李苏，现在你该相信我了吧！”其实，洛婷也没有想到白天会这么直接，她原本以为要费一些功夫。
　　“嗯！”李苏木然地点了点头。
　　“所以……”洛婷望着李苏，脸上挂着胜利的笑容。
　　李苏站了起来，扇了白天一个耳光，拿出钱包，扯出一叠钞票甩在她的身上，又指向门口：“拿着钱，滚！”
　　白天蹲在地上，把钱一张张捡起来，冲李苏晃了晃，说了声谢谢，然后慢慢的走出了店门。她又捡起了一片碎玻璃，紧紧的握在手里。鲜红的血从她的指缝中流出，在地上溅起了一朵朵妖异的血花。这是她对自己的惩罚吗？可是她认为自己没有错。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还他一片光明，带走自己给他染上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