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他往日竟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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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温暖的指腹贴在我的脸颊上，轻轻拭去了落下的泪珠。笑声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我看着那张倒过来的脸，感觉熟悉而又陌生。
“我说，好。”他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眸，泛起了涟漪，那是秋日清晨林间的雾气，当你发觉它时，已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你可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我捉住那只在我脸上抚触的手，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差点撞上他的下巴。
原来女子对男子，也可以用英雄救美吗？美人真的会芳心暗许，不，这都已经说到明面上了。
“我知道。”梦里的天河，在他眼底流淌。
我尴尬地干笑，不自在地别过脸，不敢再看，生怕自己沦陷其中。
“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我揪紧了自己的衣角，没想到他为看了这一眼，就要牺牲自己一辈子去偿还，我真不该口无遮拦说那些话的。
温暖的手掌捧住了我的脸，轻柔却坚定地转了过去，对上他的双眼。
别这么看着我，我会当真的。
他眼里有一个不知所措的女子，小心翼翼又慌里慌张，像做了什么坏事被抓了现行。
“我当真了。你也会知道的。”
低沉的声音混合了青草的气息，蛊惑着我，我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知道……什么？”
他眼里的人，轻咬下唇，羽睫轻扇，一脸希冀。
他叹了口气，剑眉轻蹙。我忍不住伸手去揉他的眉心，不想被捉了个正着。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他笑了，夜幕上的星子都黯然失色。
这话明明是从话本戏文里背下来的，我在楼里听那些公子们不知唱过多少回。
千篇一律的甜言蜜语，我以为自己早已无动于衷，却不曾想，同样的话，从那两片唇间吐出来之后，我会如此心旌摇荡。
我确实很喜欢那一段，反反复复读了多次，也是为了训练自己坚韧的心性，紧闭心门。我自以为心墙高筑，意志坚定，无懈可击，没想到他一来，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别这样看着我。”话音刚落，我的双眼被手掌覆盖。
灼热的气息逼近，我心如擂鼓，不由得想起岐山初试的桃花树下，幻境里的他也是这样，将我困在怀里，步步紧逼。我脸上发烧，连脚指头都蜷起来了。
夜风撩拨着他的青丝，扫在我的鼻尖。“哈啾！”我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旖旎的氛围霎时被破坏殆尽。
他松开了手。“着凉了？”
我揉了揉鼻子，有些懊恼。“你跟我在一起，会沦为灵族妖女的……”我一时间想不到用什么词来形容他，“会被三界追缉，朝不保夕，你也不怕？”
“我好怕。”他将我搂入怀中，轻轻颤抖。
我见他这样，不禁心软，轻轻拍着他的背。委屈这个人界礼教楷模了，要与我一道。
“别怕，我会努力修炼，好好保护你的。从此以后，你跟着我，吃香喝辣！”
“我怕，怕你像刚才那样，不着寸缕就跟人打架。”他抖得更厉害了。
“原是我觉得这世间已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便没有什么可怕的。现在不一样，你在身边，我会更惜命的。”我安慰他。
“我不喝辣。”他的声音闷在我的颈窝。
“嗯？”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只吃……”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黯哑，比寻常要低沉。耳后传来一阵酥麻的热意，他的鼻尖碰到了我的耳垂。“香。”那个字从他嘴里呼出，钻进我的耳朵。
我只觉腿一软，第三魂与第五魄都要同时被勾走了。这美人恩比我想象中还要难以消受。
我用力推开了他，力保灵台清明。只见他一脸笑意，哪有半点难过与恐惧。
骗子！方才他抖得那样厉害，分明是在忍着笑。
“你以后不许这样说话。”好可怕，这样轻浮的情话从他嘴里出来，比我见过的所有暗器都要厉害，简直是排山倒海，避无可避。
这暗器还带着毒，让人四肢百骸都不受控制。他比我多活的这些岁数，果然没有白长，也不知道与多少姑娘说过这些话，到底比我老练。他往日竟都是装出来的正经？
“我在楼里都听腻了。你就像之前那样就好，用不着刻意讨好。”他那样的情话让人心惊胆战，难以招架。
“还有人与你这样说过话？”他敛起笑意。
“只许你跟别人说情话，就不许我听别人说过么？”我翻了个白眼，“楼里的公子基本上把这世间的情话都教了我一遍。”
这话没错，但他们从不会贴在我耳边，总会保持距离。除了唱唱曲儿，弹弹琴，教我跳舞耍血玉鞭，他们只是伺候我用膳，剥下瓜子花生之类的，并无逾矩。
“我何时与别人说过？”他不愿承认，还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就由着他们这样？”
“这有什么的，不过言语几句，我这一手血玉鞭还是他们教的。”
他站起来，背过身去，语气冷硬。“手都磨破几回了？一看就是没教好。走吧，这里不能待了。”
他说得对，汤泉虽好，这里确实不能待了。方才离开的女子一击不中，很有可能去找援兵。
我刚想起身，却发现根本没办法站起来。
他已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完全没有要等我的意思。这人才说了那些甜言蜜语，怎么现在比之前还要冷漠。
“等等我！”我出声喊他，他定在原地，没有回头的意思。
我心里有些委屈，这就是说要跟我一道的人？果然还是我一厢情愿，他只是碍于瞧见了不合礼教的场面，迫不得已才答应我的。
我心口一痛，眼泪决了堤。如果从未奢想得到，就不会如此难受。我咬住唇，将呜咽之声尽数咽下去，不想让他听见。
我挣扎着要站起来，腿一软，又摔到了地上，头埋在手肘里。
“方才与人打架不是身姿轻盈，怎么这都绊倒自己了？”声音变近了，他的手搭到了我的肩后。
我一扭，不让他把我拉起来。“走便走了！回来做什么！我自己能起来！”
“怎么了？是摔伤哪里了？”他硬是将我抱了起来，对上了我的满脸泪痕。
“你是不是……后悔了？”我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连站都站不起来，你怕我拖累了你，就想趁机跑掉，对不对？”
“不是。”他语气放软。“别哭了。我不会丢下你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了他那句保证，心里的委屈在一瞬间爆发。我揪住他的衣襟，泣不成声。
“好了，好了。”他轻轻拍着我的背，“是我不好。”他一边哄我，一边施展轻功，离开汤池。
“何必逞强？走不动可以跟我说的。我会护着你，不会丢下你的。”他的声音在头顶传来。
“我会努力的。我不会成为你的负累，我不想躲在任何人的羽翼之后。我要与你并肩作战。”我抬头看着他。“我也想保护自己喜欢的人。”我顿了顿，“至死方休。”
他低头，对上我的双眼，蓦地一滑，往下一掉。我吓得搂住了他的脖子，他双手抱着我，无法御剑，于是我们两人就这样滚了下去。
幸好血玉鞭还记得我这个主人的死活，关键时刻冲了出来，将我们的腰缠住，挂在树上，才勉强拉住，没掉下山崖。
“咳……”我吐出嘴里的树叶渣子。“你怎么回事？谋杀？”
以他的修为，即便不御剑，也有逃生的办法，怎么会让我们如此狼狈，除非是故意的。
“我有点明白你为什么生气了。”他说了一句让我一头雾水的话，顺手拿掉了我头上的枯叶。
“我现在也挺生气的。”他无端端生什么气？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那句话说起来不像是很生气的样子。
“我怎么会觉得你没学好，你分明深得精髓。”他是认可我的血玉鞭了吗？
我有些得意。“那必须的。我是费了好多心思，下了苦功的，不然血玉鞭那性子，才不会听……”
他抬起我的下巴，大拇指贴上了我微启的唇，封住了我想说的话。他摩挲着，嘴角，上唇，下唇，像古玩铺子里，那些仔细检查玉雕花纹的人。
“怎么把嘴唇咬破了。”黑暗困住了他的声音，萦绕在旁，仿佛猎人的诱饵。我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脑海一片空白。
他明明只是在看我伤在哪里，我却觉得这样有些不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隐没在夜色中的他，显得分外温柔。
我一紧张，下意识又想去咬唇，贝齿碰上了他的手指。
腰间一紧，赤翎血玉鞭勒了我一下，我整个人朝玄云扑了过去，撞上了他的脖子。我急忙想爬起来，谁知腰后被他的手掌紧紧压住。
我有些不安，在这黑暗里，我总觉得他变了个人似的。我有种奇怪的感觉，他能看到我，我却看不清楚他。
“你确实学得很好，而且太好了。”他笑了起来，“连血玉鞭都知道你的心思。”
我的脸噌的一下烧了起来。我才沾沾自喜没多久，就被它给害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我心一横，凑上前去，将方才他在我耳后做的事情，还给了他。
“一报还一报，小女子报仇，根本无需十年！”他确实跟我刚才一样，动弹不得，可我也没好到哪里去。
原来并不只有被欺负的人会难受。
舌尖的味道让我的心跳得更快了，看来妖魔鬼怪吃人是有缘由的，我舔了一下嘴唇磕破的地方，血腥的味道冲淡了那种怪异感。
我是腾蛇一族，会不会也吃人？我刻意往后退了几步，离他炽热的胸膛远一些。
“你……真是一点都不能输。”这回听起来像是生气的声音。
“这下你该知道，这样的后果了吧？”我数落他。从前都是他批评我，总算让我逮住机会报仇雪恨。
“知道了。”
我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认下了错，也就不好斤斤计较了。“那我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可我想再犯一次，好让你报仇。”我来不及理解这话的意思，就沦陷在他的双臂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