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南》一个小月亮

37、第37章 生日快乐，

　　春节过后，迦南串休，回了一次老家。
　　那座小城，此时是银装素裹。上次和金屿重逢的湖心公园依然是人声鼎沸，湖面上传来的，是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南南呀，工作固然重要，但是也要找个能陪着你的人呀。”
　　早饭后，迦南在阳台上给姥姥掏耳朵。
　　这是每次回家必备的项目。
　　迦南的姥姥是个特别慈祥的老太太，工作了一辈子，现在退休了，在家里给女儿带小孩。
　　“嗯，有个不错的人，在相处着。”迦南掏出最后一块耵聍。
　　阳光洒进来，落在姥姥泛着光的白发上，迦南靠在了姥姥的肩膀上。
　　“快说说，是个什么样的男孩子呀。”老人家笑眯了眼。
　　“他呀，个子很高，长得也很帅，有一双很好看的桃花眼。还有啊，他正直、善良、勇敢且坚毅。”眼前浮起了金屿的样子，那一幕幕、一帧帧都在迦南的眼前闪过。
　　有少年时穿着红黑相间校服的他，也有长大后穿着一身橄榄绿军装的他，也有穿着慵懒的白色家居服的他。
　　有他宠溺的笑脸，也有他佯装生气时五官别扭样子。
　　“他是个军人，其实我们也很久没见了。”
　　迦南的眼神看向窗外，闪过一丝落寞。
　　“这孩子，是叫金屿吧。”姥姥看着窗边的牡丹花在迦南的诧异里接着说道。
　　“我记着你高考结束的那年夏天，也是你们家搬走的那年。你父亲带着你们回来小住，那时候我就看你状态不太好，你姥爷以为是你没考上心仪的大学，可姥姥一看就知道不是这么回事。后来你们走后，我去收拾屋子，你落在床下的一张纸，上边写满了’金屿’两个字，在角落里还有国防科技大学这几个，我猜着，是失恋了。”
　　随着姥姥的话，迦南的思绪回到2011年的夏天。
　　参加完董峥的升学宴，迦南随父母回姥姥家小住。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金屿来给她送东西，临走时，迦父让迦南送一送。
　　两个人一起走了一会，金屿转过头说：“迦南，就到这吧。”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迦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到转弯的时候，金屿回过头，看了迦南一眼，就那一眼。
　　那双深如寒潭的眼眸，在那一刻，好像是春日池水。
　　再后来迦南就醒了，一夜无眠。
　　“其实我，从16岁的时候起，就很喜欢他了，他一直都不知道，那些暗恋的酸甜苦辣，那些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悲欢喜乐都被我封存在回忆里了。但是现在，他来了。”
　　迦南的眼里有泪光闪烁，对上姥姥那双温暖的眼，两个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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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五的那天，金屿见到了白刚。
　　见面的地方很特别，一行人约在湄公河上，那条承载着无数鲜血和信念的河流。
　　“你好白哥，我是陈放，放逐的放。”金屿站起来和白刚握了握手。
　　白刚的外表和毒贩一点不沾边，他穿着立领的中山装，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俨然是一副学术派。
　　但在这幅皮囊下，却是一颗肮脏、狠戾的心。
　　白刚眯了眯眼睛，盯着金屿看了好一会。
　　站在他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他身上有着不同常人的感觉。
　　那挺直的背，眼神里坚定，那种在无意间带来的压迫感，都在传递着同一个信息，这个人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起码，他不是一个正经的毒贩。
　　后来，他们全程没有谈过这次的生意，聊的全是些无关痛痒的话。
　　在下船时，白刚的声音，自身后的船舱里传来：
　　“正月十五。”
　　金屿朝身后摆了摆手示意。
　　正月十五，可真是个好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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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后，迦南代表S市医大一院去西安市医院交流学习。
　　白天，迦南穿梭在各个科室，交流经验。
　　晚上，在酒店昏黄的灯光下写着学术论文。
　　日子忙碌又充实，她很少有时间想想起金屿，但她始终记着，有一个特殊的日子就快到了。
　　正月十五那天，迦南跟医院请了一天假，她去了古观音禅寺。
　　三个小时的路程，地铁倒公交。
　　只为那棵古银杏，和那个远在他乡的人。
　　高中的时候，历史老师曾经问过一个问题，如果能回到过去，你最想见谁。
　　迦南回答的是，一代战神，封狼居胥，大司马霍去病将军。
　　她想去看看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那个在战场上铁骨铮铮的青年冠军侯。
　　金屿说他想去看看唐太宗李世民，那个有着复杂一生的千古一帝。
　　迦南将手抄的金刚经交给师父后，一个人跪在禅堂里诵经。
　　突如其来的心慌，心脏仿佛被人用力的攥着，疼的让人喘不过气。
　　手里的珠串应声落地，佛珠四散开来。
　　迦南就是在这个时候接到的电话，电话的那端是金屿疲惫的声音。
　　“迦南，别等我了。”
　　没等迦南回复，电话已应声挂断，留下一阵忙音。
　　回拨过去，已经无法接通。
　　那种恐惧由大脑皮层传到脚底，握着手机的手一直在颤抖。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她的生命里流逝掉了。
　　迦南用力朝外跑，路过银杏树前面的围栏时，衣角带起了红色的祈福带。
　　那在空中飘浮的丝带上是秀气的篆花小楷：
　　愿金屿，生日快乐，一生顺遂。
　　2019年2月19日，农历己亥年正月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