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南》一个小月亮

36、第36章 我等你回来

　　金屿的离开是突如其来的，没有一点点征兆。
　　大概是在下午两点钟左右，金屿接到队里的电话。
　　迦南依稀听到电话那端说让他立马归队，其他的事回来再说。
　　迦南穿着家居服站在窗前，她目送金屿离开，直到视线里再也没有他的身影。
　　深夜，迦南被梦惊醒。
　　梦里，金屿正朝着雨林里走，雨林外立着警示牌，炸弹危险。
　　迦南拼命的招手呼唤，金屿不曾回头，他挺直着背，步伐坚定。
　　后来他好像是听到了迦南的呼唤，忽地转过头。
　　“金屿，你回来！”迦南拼命的大喊，金屿也只是笑了笑。
　　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笑的迦南晃了神。
　　再后来，她的眼前绽放出无数的绚烂火花，金屿就站在那火花中间。就只一秒，他被吞噬在无边的火光里。
　　迦南喘着粗气从床上惊起，在漆黑寂静的房间里，这种巨大的恐惧感紧抓着她的心脏，让她透不过气。
　　凌晨三点零六分，迦南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拨通了金屿的电话。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他低沉磁性的声音，那道机械的女声不断地重复着：“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迦南一遍一遍的重播，可电话那头始终是那道礼貌又冷漠的女声。
　　那天晚上她就坐在窗边，下午的时候，她在那看着金屿的背影。现在，她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后来，天亮了。
　　她知道，金屿走了。
　　下班的时候，迦南在大门口等了一会儿。
　　“迦医生，在等你男朋友呀？”小林看着站在门口的迦南打趣儿道。
　　迦南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大概在7点钟的时候，迦南接到一通电话，是置业顾问，大致意思是约的今天交付，但是现在联系不到金屿了。
　　“钥匙先放你那吧。”迦南说完这句话便挂了电话。
　　窗外是万家灯火。
　　……
　　此刻，金屿正在前往云南的直升机上。
　　昨天突然接到队里的电话，从旅长的语气里，他知道，出事了。
　　他走的时候，没有给迦南留话。
　　这是工作需要，也是他的私心。
　　他不想给她留一个空的期许。
　　白刚的出现，意味着新一轮的战争又开始了。
　　白虎死后，他的弟弟白刚接盘。
　　制毒，贩毒，缉毒。
　　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金屿是作为卧底进入云南的。
　　线人递出消息，白刚已于一月前秘密入境。近期将会有大动作，此次交易足以判他几个来回的死刑。
　　他一直觊觎白虎的生意，一家的兄弟，凭什么白虎可以在前面呼风唤雨，他就只能在后面为他制毒铺路。
　　白虎的死于他而言是个机会。
　　金屿化名陈放，冒充北边来的，需要一批精纯的货发往北朝鲜。
　　白刚是个高知，行事有规矩，不像白虎那般莽撞。
　　金屿在云南逗留了一个月，白刚都没有露过面。
　　这期间，金屿的工作内容变成了每天开party，泡洋妞。
　　“放哥，不是刚哥不见你，你也知道，我们这边变天了。”一光头男蹲在池边说。
　　金屿搂着一金发美女半靠在泳池边，半个身子都泡在水里。
　　“要老子说，你们就是他妈太怂，富贵险中求，回去告诉白刚，老子不差钱，只要他有货。”
　　“哎放歌，您说的事，这不小心使得万年船吗。”那光头在一旁陪笑。
　　这陈放是他一老客户给牵的线，出手阔气，这一单要是成了，他下半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但他要的货和白刚要给西南的货一样，这突然来这么一出，白刚的心里也很打怵，也一直没有敢露面。
　　光头走后，金屿一把推开怀里的金发女人，从泳池里一跃而起，捞起地上的浴袍朝洗手间走去。
　　他看着镜子里湿涝涝的自己，想起了迦南。那天在浴室里，他和她就是这样站在镜子前。
　　已经过去三十二天了，明天就是除夕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在落地云南之前，他删掉了有关迦南的所有信息。
　　他怕如果有万一，他不能，也不敢冒这个险。
　　迦南是他的盔甲，也是他的软肋。
　　……
　　除夕夜，迦南留在医院值班。
　　三十三过去了，没有任何关于金屿的消息。
　　电脑的屏幕上还显示着新的任职名单，住院总的考核结果出来了。
　　她拿起手机，在金屿的对话里打了几个字。
　　金屿，我被评上住院总了。
　　手指在即将按到发送键时，又删除了文字。
　　17岁的那年，金屿问她是不是喜欢她，她没正式回答，第二天他走了。
　　26岁这年，他们在确认关系的第二天，他又走了。
　　零点的时候她收到了一条陌生的短信，号码的归属地是云南。
　　“新春快乐。”
　　迦南看着那条短信，泣不成声。
　　她回拨过去，无人接听。就在她以为他不会接听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金屿，我知道是你。”电话里传来迦南带着哭腔的声音，金屿蹙着眉，一直没有开口。
　　“金屿，我等你回来。”
　　金屿在听到这句话后，挂断了电话，从手机里取出sim卡，扣掉芯片扔进了垃圾桶里。
　　那天晚上，院子里的芭蕉树下，一地烟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