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这不成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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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昶夺去她手上的镜子，“够美了，再照下去，镜子都要裂了。”
李思朔笑着将手里的棋子扔过去，“少贫嘴，我饿了，要吃饭！”
“好好好。”李昶拍拍手，让玉婷进来安排晚膳，云碧也跟着入屋收拾二人桌上的残局。
李思朔没有心思再下棋了，让玉婷和云碧二人直接把棋盘撤走，她捻起碟子上的一块糕子，送入口中，嚼了一半忽然说道：“乐平的婚事进入议程了，大概明年开春就行礼，一眨眼整个宗亲就剩我们没成事了。”
说起李思瑶，李昶看了一眼李思朔，心大的人真好，浑然不知浑然不觉。
“李思朔，你啊，上点心吧。”李昶抬手擦掉她嘴角的糕点屑。
跟着她的动作，李思朔低头发现身上的碎屑，动手拍掉，“我很上心啦，这块糕太碎了，等下让玉婷来打扫一下就好啦。”
李昶拍走手上的脏物，“我不是说这个，我说的是你的心思。”
“我的心思，我有什么心思。”李思朔哑然失笑，“你不会觉得我心悦那个杨源吧。”
李昶摇头，“我没这么说。”
“只是你难得有个感兴趣的人，好奇便用心去了解一下吧，毕竟她一个外乡人，你若是有意就得有所准备了。”
此时玉婷进来禀告晚膳在宴厅已备好了，李思朔站起身，幽幽说道：“我可没有那个心思。”
李昶心想，你就嘴倔。
二人来到宴厅，“怎么都是我爱吃的，你不让她们准备点你喜欢的吗？”
李昶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筷筹夹起一块羊肉放在李思朔的食蝶里，“你难得留下来吃一次饭，总得让你吃的尽兴，别饿着回去。”
“看来你心情好多了，都会说笑了。”李思朔夹起那块羊肉放入口中，细品味着其中的肉香，“谭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阿耶也太疼你了，他最中意的就是谭厨做的肉了，估计他把谭厨给了你，饭都少吃了几口。”
李昶也夹了一块送入口中，“确实是比往常好了许多，你那么喜欢，把人领回去吧，吃食我也没那么多追求。”
“那是阿耶赐你的，我可不敢要。”李思朔摆摆手。
她又说：“对了，长安城来了个西域来的皮影戏班子，戏唱的很好，就在曲楼，我约了泰安十月二十三去听伶鸟，你要一起去吗？”
李昶：“十月二十三曲楼，好。”
李思朔知她应允了，就没有再说下去。
她们之间吃饭没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两人边吃边聊，最后李思朔还使人拿来了酒，自饮自酌起来。
她酒量不算得上好，几壶酒下肚就喝得醉醺醺，眼梢泛红，瞳仁迷离，喝醉的她格外唠叨，小嘴叭叭讲个不停。
李思朔在说，李昶在听。
李思朔：“我现在真的不喜欢大哥，他...他现在除了利用还是利用，小时候他不是这样的，小时候他好疼我们，得了什么新鲜玩意都会念着我们，现在不从我们手里挖东西就算好了。”
李思朔：“你说！你说是不是！他一点大哥的样子都没有！”
李昶被她勒着脖子，连说，“是是是，你快撒手！勒死我了。”
李思朔：“阿耶都那般重视他了，他还在怕什么，怕五哥背后的郭家，怕你深得阿耶隆宠，现在二哥回京又防贼似得派人盯着南越府，荒唐，荒唐！”
说起这个，李昶也很无奈，她对那个位置根本都没有任何想法，也不知哪里传的谣，说什么如果不是她是幼子这皇位就是她的，导致太子总想着坑她犯错，好惹皇帝不满。
李思朔：“现在连我也要防着，生怕我帮你夺嫡，我！那天他气得我，我差点要在东宫气到撅过去，说什么你苦心经营这些东西不就是为了昶儿铺路吗。”
李思朔气上心头，脸愈发的红了起来，“你说，他怎如此不可理喻！迟早我就提着剑将那甚至陈氏给砍了，满口妖言蛊得大哥失了本心。”
虽然她喝醉了话说得疯癫，李昶也颇为认可她说的东西，“大伯伯家是越来越贪心了，难怪阿耶想削他们势。”
李昶伸手夺走李思朔的酒杯，“不能再喝了。”
今天是李昶唯一一次破例允许李思朔在她面前喝酒。
她知道，李思朔最近很不开心。
李思朔，她好难好难，又好苦好苦，她只是不愿意像其他公主那样安乐嫁人，不愿愚钝无忧的享受浮华，只是想在这高高的宫墙里不用任人摆布，只是想有一点说话的余地罢了。
朝臣为难她，太子忌惮她，皇后又不理解她，皇帝也不会帮她。
她体谅李昶不爱管这些事，在外边无论遇到什么刁难都不会将坏心情带给她半点，用心呵护着李昶清净的世界。
如果不是文廷辉在信里将那些事告诉李昶，李昶从未想过她有那么难，难到只要她稍微代入李思朔的处境，便被铺天盖地的恶意淹没，无法呼吸。
李昶定眼看着李思朔，只见她眼孔四散失焦，即使醉了眉头仍是紧皱，想问她她到底是怎么咬牙隐忍才能忍住不在自己面前露出半点困苦。
李思朔已经醉得不成样子，想撑起身子站起来都没有力气，如果不是李昶冲过去扶住她，就要摔到地上去了。
李思朔斜靠在李昶肩上，没由来的飙出来一句：“只是因为我是女子，所以才做什么都是错的吗？”
李昶回答不了她，这不成道理，可人人奉为上旨。
她没办法告诉李思朔，她只是在苦海里痛苦挣扎的其中一员，最终还是会被浪潮淹没，因为即使是千年后的世界仍然没有变好。
李昶搂着李思朔的肩，指触入骨，她瘦了很多，以前在宫里她的手臂还是肉肉的。
李思朔已经烂醉，完全站不住，更别谈走路了，李昶心一横伏下半身，将李思朔背起。
李思朔瘦极了，即使是孱弱多病的李昶也能轻松的背起来，李昶心里一怅，她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到底吃了什么样的苦。
踏过侧门，在秋风之中李思朔已有些酒醒，趴在李昶背上数星星，“今天的天可很亮啊。”
李昶弓着背抬头，李思朔虽然轻但也是个负重，她额头上已淌了不少晶莹的汗珠。
李昶：“秋天，风都把云吹走了，天自然就亮了，怎么样，喝醉不难受吗？”
李思朔的声音从背后闷闷传来，似乎是把头埋在了李昶的背上，“难受，但是痛快。”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在我面前不能再喝酒了。”李昶仍稳步向前。
李思朔：“知道了，小气鬼。”
李昶：“你说什么！”李昶在她小腿肚子上掐了一把，“亏我还背你回来！小白眼狼。”
嘶，李思朔吃痛，仗着酒气抬起拳头猛敲在李昶的肩上，“还不是小气鬼吗？小气鬼！小气鬼！”
“好好好，你别乱动！”李昶本就乏力，被她乱晃了一顿，脚下更软了。
李思朔开始撒酒疯，“我就不，就不！”
她用力过猛，李昶脚下没踏稳，向□□着险些要摔倒。
“殿下小心！”
杨源也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双手托着李昶背上的李思朔，有人助力，李昶才得以站稳脚，她半蹲下身子，将李思朔放到附近的石基台子上。
李昶朝杨源道了句谢，“杨兵曹这么晚了还在巡视吗？”
杨源摇摇头，眼里看着李思朔，说：“部下禀告殿下未归，我就出来瞧瞧，没走两步就遇到殿下你们了。”她从袖袋里掏出一方汗布，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明阳殿下擦一擦？”
李昶接过汗巾，又道了句谢，“几个月未见，杨兵曹变了好多。”
杨源嘿嘿一笑，摆手，“殿下说笑。”
聊了两句，二人陷入沉默，一同看向昏昏欲睡的李思朔，李昶笑着对杨源说：“劳烦杨兵曹搭把手了，我一个人搬不动她。”李昶自动忽略了跟在背后的玉婷和云碧。
杨源看了眼跟在后头的女官，又回头看李昶，“好。”
两人合力把李思朔扶回殿房，屋内的烛光映得她微醺的脸更红了，杨源低头看她，殿下连喝醉了都是皱着眉，她抬手帮她将眉头抚平。
李昶看着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出言阻止，只是心里记下回去要调查调查这个杨源的背景这件事。
她回头对云碧讲：“给她换身衣裳再睡吧，还有，她醉了就别给她沐浴了，她酒没醒之前她喊着沐浴就拦一拦。”
云碧：“是。”
李昶往门外走，杨源也跟在她后头走出门外。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李昶回头问她，“这么久还未了解过，杨兵曹是哪里人氏。”
闻言，杨源脸上一愣，她没想到李昶会主动找她问话，规矩的答道：“回殿下，臣乃益州蜀郡人。”
益州，李昶点点头没再说话，心里思索着益州那边可以派谁去查一查。
想了一会，快到转角的侧门处时，李昶又问：“杨兵曹家中有几口人，可有婚配子嗣？”李昶想了想，她已是二十几岁，按照这个时代早婚早育的习俗，可能...
杨源垂眉答道：“家中本有一舅舅，于去年春病逝了，老家已无其余人口，至于婚配更是没有，不知殿下问臣这些事情是有何事吗？”
杨源虽然性格比较呆但人很聪明，上位者问及家事，大概不是许亲就是问职，她情况特殊要问清楚对方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