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明阳以后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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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今日一见，我都没想到明阳殿下的性子与皓月如此大相径庭。”宁芸为人口直心快，说话十分直接，不过倒也神奇，她说话如此直接却并不会让听者感到不适，许是她没怀什么坏心肠只是直抒胸臆的原因吧。
咽下口中的茶水，被提及的李昶眼里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回什么话便对她憨憨一笑。
唇红齿白的少年笑起来颇有男色诱惑的味道，宁芸平日里接触到的男子多是府里那些大大咧咧的武夫，遇上这样软糯细腻的少年，心里一时失了些方寸。
李思朔接过话头，“她啊，从小就是个小闷葫芦，总藏在宫里像尊大佛一样请都请不出来，不过啊，今年她就要和我一起在宫外过生辰了。”
吕紫琦也来了兴致，柔声细语地问道：“那岂不是有幸可以去明阳殿下府上凑个热闹了吗？”
因着心情好，李昶一直很乐呵，她笑着说：“不用跑我府上那么麻烦，我与皓月在这儿一齐办宴，到时来这儿就好了。”
“甚好，就不用左右奔波了，两位殿下的府邸虽近，但来回折腾起来也麻烦。”宁芸很直率，一句话把大家逗乐了。
马球赛结束得晚，四人只是稍微聊了半响，太阳就渐落西山了，瞧这时候已不早，两位姑娘相继离去。
梁朝不似前朝那么守旧，皇帝亲自下令取消前朝已实行了百年的宵禁令，京畿甚至开放了夜市，城里坊间灯火不绝。皓月府居京城东南角，这片地住的都是城中权贵门阀，离市很远比较僻静。
夏夜月明星稀，李昶还要再详谈些生辰之事便留在李思朔府里用膳。
等客人们都走了，李思朔就开始调侃李昶，“没想到你还挺会讨女孩子欢喜的，不见你平日里与我说话的时候怎么没有今日这么娓娓动听。”
“你凡少挤兑我，我也不致此。”李昶夹着菜，头也不抬。
“本公主哪有你说得这般坏，是你不识好人心，我不是总怕你憋着把人憋坏了吗。”李思朔努努嘴，换个话题，“你真没要特别宴请的人吗？”
李昶抬起头白了她一眼，“我拢共就那几个朋友，还都是咱两都认识的，我还得宴请谁来？帖子合在一起写就好了，要不是阿耶硬要我出宫大办，我都不来扰你，这回我就蹭个热闹，你才是主角儿。”
“皇子终归要出宫的生活，你不可能窝在清宁宫里一辈子，看来阿耶是不打算再纵容你了。”李思朔用纤指点了点空气，笑出脸上的梨涡，“阿耶的最后通牒是何时啊？”
说到这个李昶就有些丧气，“五月前必须搬出宫。”
夏风吹得屋内烛光摇曳，映在李思朔脸上忽明忽暗，她脸色变得惊愕，“这么急？现在四月初二，算着阿耶给的时间不多了。”
放下筷子，李昶长叹口气，“是不多了，我已起手拾掇些物件了，尽量赶在五月前搬出宫，我那头要忙活迁居，生辰宴你帮我多担待些。”
“你都这般说了，我怎会不帮你多担待，姐办事你放心，五月初九生辰那日你人到就成，旁的不用你操心。”李思朔这时候格外有担当。
得到李思朔鼎力相助，李昶这些日子紧绷的心松懈了许多，望着飞掠过的坊市夜景，她长呼出胸中闷郁之气。
已是亥时，平日里早睡的陈皇后，坐在屋里正犯困，手撑着脑袋像小鸡啄米似地一点一点。
知道她在等自己，李昶有些不好意思，轻声唤醒她，“阿娘？”
睁开惺忪睡眼她有些不适应光线，陈皇后眯着眼看清来者，原来是她的心肝宝贝李昶，皇后慈祥地说：“回来啦？”她往外看已是二更天了，“很夜了，快回去歇息吧。”
说罢，陈皇后将手悬向一边，旁边的大姑姑把她扶起，李昶赶紧扶上她另外一边的手，搀扶她回寝殿。
“好了，就送到这吧，时候不早了，快回去收拾收拾，早点歇息。”走到寝宫门檐下，陈皇后拍拍李昶的手，示意她可以了。
李昶松开手，恭敬地说道：“阿娘晚安，儿臣告退。”
回到寝殿，李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那抹水色像菟丝子一样缠在心间，让她不安。甩甩脑子，将那倩影赶走，她呢喃着与自己说，“快睡吧！”
隔日一早，李昶拿起毛毫在宣纸上画起了她来到这里的第一幅人物画。
时间从不因个人意愿而停止转动。
四月廿五芒种，迁居的日子已迫在眉睫，李昶其实将东西已整理得差不多了，仍旧迟迟不愿动身。因为她始终恐惧！恐惧着清宁宫这个保护壳外的未知，十年前险些死亡的阴影，濒死时的那场梦，她每每想起仍是梦魇。
皇帝是心细的主，很轻易地看出李昶为何不愿离宫，好言好语的劝她，“昶儿，只要我一日还在，无人能再伤害到你。”
“儿臣知晓。”李昶低着头。
皇帝在外是明君严父，唯独在李昶面前是一副慈父模样，他对这个儿子总是格外上心，安慰地轻抚过她的头，“宫外，阿耶已替你安排好了，你府里外用的人都是阿耶千挑万选出来的忠肝之仆，图谋不轨之人不可能混入其中，你住进去与住在宫里一样安全。”
李昶用指头摩挲着鼻尖，拉扯出一个笑容，“天下太平，京中更是固若金汤，儿臣并不担心会出现任何危及性命之事。说一千道一万，就算发生了，儿臣也相信阿耶一定会护我周全。”
他看着她手头上做的动作，皇帝便明白李昶心中并没有完全信服自己的话，这孩子在说违心话的时候就会摩挲鼻尖，这个小习惯连李昶自己都不知道。
皇帝不知道该高兴孩子学会了说好话奉承自己，还是该难过孩子不相信自己可以护她安危。
其实也不是皇帝无用，只是在李昶眼里，他总助长五皇子气焰，令她无法完全信任面前这位九五至尊所说的话。
这个父亲也不打算逼她，语气柔和的哄她，“是不是怕出宫银钱不够用，阿耶给你金尺令牌，以后我们昶儿有什么需要的就直接跟小凌子要，全都从阿耶的私库出，这样好不好？”
李昶瞬间笑出声，“阿耶在哄小孩吗？”
皇帝摸着腮帮胡子也是呵呵一笑，笑眯眯地说：“昶儿可不就是小孩吗，都这么大了还总爱粘着阿耶阿娘。你啊，要长大了。”
她也说不过这位老皇帝，李昶认命地拿着令牌灰溜溜地回去收她的行装了。
真正迁进明阳府已是五月的事了。
离开了住了十几年的清宁宫，不习惯！李昶异常不习惯，在府邸里转悠，看哪哪不爽，差使着仆人按照她原先的寝宫书房把明阳府大刀动斧翻了个面。刁钻到连书桌的摆设刻纹都要完全复刻下来，头疼得工匠们几天几夜睡不好。
在她忙忙碌碌地折腾屋子的时候，她与李思朔的生辰宴的日子也悄然到来了。
“你是把清宁宫搬来了吗？”这是李思朔坐下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李昶呲了她一眼，“我就稍微整了一下，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文廷辉也跟着凑热闹，转头刻意地环顾四周，调侃她，“原来清宁宫这般模样，深院宫闱果然不同凡响。”他动作滑稽，引得坐在对头的乐平公主李思瑶掩着嘴笑了起来。
李昶无语，不就是有点恋旧就总被他们挖苦。
“按你们说的仔细一看，砖瓦各处具为气派夺目，我们这里还是九郎眼光最为独到。”乐平公主李思瑶性子比较柔，没他们两人那么缺德。
李昶十分认可她的话，用力的连点了几下头，咬牙切齿地说道：“还是七姐最懂我，请你们两来贺我乔迁简直是浪费我府上的茶水。”说罢，还佯装要收走二人面前的茶杯。
笑嘻嘻地护住茶杯，李思朔嘴上仍不饶人，“怎么说两句就急了眼，小气兮兮的。真想让别人看看，冠绝长安城的明阳殿下私下居然连一杯茶水都不舍得让人喝。”
又开始了，文廷辉和李思瑶心中警铃大作，她们这番起码不吵上一刻钟是不会罢休的了。说来也奇，李昶对任何人都温温和和的，就是唯独爱与李思朔斗嘴，可能这就是她们这对双胞胎独有的相处之道吧，连她们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嘀嗒嘀嗒，方才还是骄阳烈日，夏雨无征兆地下了起来，雨声伴着雷鸣盖过了夏日闷热蝉鸣，水丝随着风刮在几人脸上。
李昶望向窗外，眼中失焦地盯着屋檐下落下的水滴，“看来你们是走不了了，留下了用膳吧。”
“只能如此了，我差人回去通传一声。”文廷辉尚未成亲分家，仍随父母与祖辈一齐住在文氏大宅中，有什么事还需要向回去内里交代。
在两人安排事情时，李思朔一脸不正经地拉着李思瑶说，“咱们有口福了，听说阿耶把宫里最好的那几个御厨赏给了昶儿呢。”
李思瑶眼神款款地看着她的侧脸说：“是啊。”
晚膳才上桌，李思朔就闹着要喝酒，李昶都不晓得她什么时候搀上酒了，皱着眉厉声问她，“你怎么馋上这玩意了？”
因为她现代的父亲就是因酗酒导致肝硬化去世的，李昶极度厌恶酒精这种东西。
她的眼神过于尖锐犀利，李思朔被惊吓到了，撅着嘴委屈说道，“我哪有馋，不过想着今天喝两杯庆贺你乔迁，那么凶干嘛。”
李昶发觉自己好像反应过激了，满脸歉意地说：“我不喜欢酒味，咱们以茶代酒就好了，刚不是故意要凶你，来，吃个羊腿子。”她讨好地夹了一块羊腿递给李思朔。
李思朔霍了一眼李昶手里丝毫不客气，接过羊腿子狠狠地撕了一口，紧接着文廷辉和李思瑶在一旁打着哈哈，气氛又变得祥和了起来。四人玩乐直到月上三杆才散去。
远处的马车逐渐消失在巷间，李昶对着站在身边的李思朔说，“阿耶给了我金尺令牌。”
金尺令牌，是皇帝私库的调用符。无论何人拿着这个令牌都可以随意调用皇帝私库里的东西，拥有此符相当于拥有了皇帝私库。此符贵重非凡，即使是现任皇帝也只是在先帝病重他快要即位的时候才得过此符。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