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李昶垂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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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要死了吗？
昏过去之前，李昶心里想。
“病人瞳孔在放大，出现心室颤动！”
“准备仪器，调整功率！”
“全部退离病床！”
是梦吗？
面前的一幕幕倒映进微睁的瞳孔，姜舒欢看着医生慢镜一样的抢救动作，感受着电流穿过皮肤直击心脏，她再次失去意识。
嘀嗒。
应该是滴水的声音，寻着声源望去，姜舒欢站在这无边湖面上，发梢的水珠滴落湖中，泛起涟漪。
低着头与倒映在湖水里的那个小男孩相望，姜舒欢蹲下身子伸手摸向水面，她有些分不清了，自己究竟是谁。
“你缘分未了，回去吧。”
虚无缥缈的声音话毕，“啊！”一声惊呼，湖面本来能平稳踩在上面却忽然一脚踏空，姜舒欢亦或应该是李昶，整个人沉入湖中。
下坠失重感将李昶惊醒，惊慌的情绪带动呼吸变得急促。
“昶儿醒了！快叫高医师来！”
努力将涣散的目光聚拢才能看清来者，李思朔眼里含着眼泪牵着她的手，嗓子哽咽着，“昶儿？”
“别哭。”李昶擦掉她的泪，五脏六腑都像被火灼烧着一样难受，李昶说话有些喘不上气，“我是怎么了？”
高医师掀开帘子往里走，边走边说，“殿下是中了胡蔓藤毒。”高医师人很高大看着武孔有力，若是忽略掉他身上的官服，谁见了都觉得他应该是一个武将。
外头灌进来的秋风引得李昶一阵咳嗽，她撑坐起来，“我能醒过来，大人应费了不少心神吧，谢过大人救我一命。”
“救死扶伤是卑职本分，殿下言重。”李思朔将床边的位置让给高医师，他顺势坐下为李昶诊脉，高医师听着脉声沉吟半刻，“与前些日子比，殿下的脉象平稳许多，不过胡蔓藤终究是剧毒之物，就算殿下聪慧，及时吐出许多，仍有不少渗入脏腑中去。臣听闻殿下一直在服用八珍丸这味药物，得幸此药护住了殿下的心脉，臣才能力挽狂澜将您拉出鬼门关。”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然而，此毒虽解，殿下的身子也在这些毒物、药力的侵袭下变得愈加颓残，就算有八珍丸，殿下的热症可能会随时复发，日后生活要多加注意身子，莫要受风着凉，倘若勾起热症则后果严重！”
李昶点点头便沉默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高医师心想就算皇家子嗣再早熟，让一个只有十岁的小孩子那么快接受这些东西着实有难度，他站起身子请辞，“殿下好生歇息，莫要伤神，臣还要去给陛下和皇后娘娘禀报殿下的病症，先行告退。”
“皇后娘娘？”李昶疑惑地望向李思朔，“阿娘？阿娘不是在宫里吗？”她情绪波动，又引发一阵咳嗽。
玉婷连忙轻拍她的背给她顺气，李思朔回道，“半个月前你中毒的消息刚传回宫里，阿娘随即就赶来了，这些日子过得七慌八乱的，太子哥哥被囚禁了，阿娘还因此跟阿耶大吵了一架。”
“为什么？”
李昶震惊得瞠目结舌。
原来皇帝得知这碟团子是在太子吩咐下端给她们的之后，为了事件结果能够服众，不许太子调查此案，并将太子圈禁起来到此案结束后再做定夺。皇帝将胡蔓藤一案交由此行带队的副官——神武将军张乾来调查。
张乾带兵搜查了南猎场整座山头，在一个山洞之中发现了案发当天给李昶她们端盘的宫女之尸首，她被人发现时已经死去数日腐烂发臭，经医师查实那个宫女死于服食胡蔓藤。张乾翻查名册籍帐，查出这个宫女名唤石莲祖籍太州，从御膳房中调到南猎场膳厨房。
通过张乾的调查案件已愈发明朗，此案中膳厨房所制作的红豆团子并无问题，是犯人石莲在送点心时私自将其置换成掺有胡蔓藤的团子，查到此处最令人疑惑的问题出现，犯人入宫并不久与各位殿下并无恩怨且身世清白更与各方派系无牵连，整个军营都对此一筹莫展，犯人到底是如何成功下毒。
“废物，一个宫女能有多大能耐！没人助她何有此番作为，用这些东西来糊弄朕？”皇帝将断案文书摔在桌子上，神情颇为气急。
皇帝向来待下温和极少发火，张乾赶紧单膝跪地拱手作礼请罪，“臣无能，歹人隐于暗处却无法将其揪出，只是臣挠破脑子都想不通到底此事是何人所为。能有谋害太子此番想法的人并不多，不过尔尔。二皇子人在封地对此鞭长莫及，淑妃一派已势微，臣也查不到任何指向他们的证据，此事应该与他们无关。”
他抬头观察了一下皇帝的脸色，并无任何不悦后，松口气接着说：“现下排除了淑妃他们一派，就数郭贵妃五皇子一派的嫌疑最大，但近日刨根问底都查不到郭贵妃他们与此事有半点瓜葛，臣也有些束手无策。”
“朕为此事在南猎场已经耽搁多时，再给你三日，三日你查不出个究竟朕惟你是问，下去吧。”说罢，皇帝轻柔眉头开始闭目养神，不打算再与张乾多说半句。
“臣领命。”张乾拱着手慢慢退出屋子。
他踏出屋子后，皇帝睁开眼睛盯着那块门帘，眼神几番变换，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叹出一口气，“鱼与熊掌终不可兼得。”
“陛下，皇后娘娘觐见。”大太监凌公公走进来禀报。
皇后又来了，他深吸一口气，皇帝的太阳穴突突的疼，这些天他与她一见面话没说两句就会开始争吵，沉默许久，也罢，“让她进来吧。”
陈皇后走进屋内还没来得及说话，徐公公又进来通传，“高医师有事禀报。”
“速请。”皇帝边说，陈皇后自然地退到左侧雅座坐下。
高医师双手作礼单膝跪在皇帝面前，不缓不急地给面前这位九五至尊陈说李昶的状况。他每说一句，皇帝的眉头就紧收一分。
李昶那先天不足的身子在陈皇后悉心照料下本来要调理好了，现在突然又横加祸事，胡蔓藤的毒导致李昶体内脏器破败，高医师推断以九殿下目前的身子状况怕是撑不过而立。这些话他刚刚并不敢与李昶讲。
也许生在皇家注定就要经历这些腌臢，李昶自幼聪慧悟性高可身子骨奇差，皇帝和陈皇后对自己这个幼子总会多分一些疼惜，他们更无意让她们这对双胞胎卷入储君争斗中去，即使是如此却还是被误中副车落得如此难境。
皇帝摩挲着脸上的络腮胡，早年征战的经历使得他脸庞略显沧桑，才过不惑的他脸上爬满皱纹初现老态，如炬的目光盯得高医师淌了满背冷汗。
端坐在一旁的陈皇后脸色更是阴沉得要滴出水来，军医述症要比宫里的御医直白许多，但这也让帝后二人更直观认知到问题的严峻。
“下去吧，无论代价你必须给我调养好昶儿的身子。”
半天终于等到皇帝张口，高医师瞬间如释重负，“是，臣先行告退。”
秋风吹得门帘一晃一晃的，梁朝两代皇帝都极厌铺张浪费，并没有在南猎场建造行宫，连皇帝行住的地方也只简单的搭建了木质青瓦房，屋内的布置更无奢华可言，各处尽显朴素低调。
皇后率先打破沉默，“我们的儿差点因此事丧命，现在...现在更是落得如此凄凉之境，难道陛下没有半点痛心吗？过去这么多日了，为何陛下要包庇歹人！”
“朕自然痛心，但昶儿是我孩，安儿难道就不是吗？你是我妻，难道贵妃她又是别妇吗？朕已倾尽全军之力去追查此事，仍毫无证据证明是其所为，无证之事朕如何为之？”皇帝耐着性子给陈皇后解释。
陈皇后一改往日的娴静模样，与皇帝据理力争，“若不是她们，还有何人有这般大能？这番命危的虽说是昶儿，陛下你也清楚，那宫俾所为这根本就是冲着霆儿的太子之位来的，背后的人所图甚小！”
皇帝脸上浮着几分怒意，语气愠怒：“朕自然会关注霆儿以后的安危，皇后莫要担心，东宫乃国之根本，朕不会轻视，再说昶儿现已然平安无事，皇后不要揪着此事作为铲除异己的借口！”话刚说出口，皇帝就有些后悔，他不该说这些重话。做了二十多年夫妻，他的皇后是怎么样的人他很清楚，可覆水难收，后悔也于事无补。
伺候在两人跟前的女官太监大气都不敢出，挺着背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声吵扰到针锋相对的两人。
铲除异己？陈皇后气笑了，从建功立业到登基即位，他们两夫妻互相扶持二十几年，现如今在他眼里自己竟变得如此不堪。这些年她何处不是容着让着这群咄咄逼人的妃嫔，现如今连为自己的儿主持公道都不得了吗。
“原来陛下是这样想的吗？”
面对陈皇后双眸传来的嗔意，皇帝他撇过头望向窗外，语气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强硬，“朕不想这么想。”
“好...陛下您要这么想也无妨，臣妾就一妇人，虚名于臣妾不过尔尔，只是倘若昶儿听见陛下这些话，怕是会心碎于此。”话毕，陈皇后站起身对皇帝行告退礼。
皇帝的话缈缈飘来，“朕断然不会亏待昶儿。”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