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刺客驯养计划》养不肥了鸭

3、他还，爱他 唐栎几乎被

　　就一个刺客而言，唐栎未免太过容易心软，能不杀的人尽量不杀。
　　到二人定情以后，他也是被拿捏得死死的那个。
　　唐栎一个人睡觉时总是习惯蜷缩成一团，两个人的夜，燕还总会做些奇怪的梦，梦见自己怀中多了个毛茸茸的小兽，绒毛挨挨蹭蹭着自己的胸膛，呼吸轻浅如骚动柳叶的春风。
　　后来唐栎走了，他再也没有做过那样的梦。
　　说起来他们第一次相遇，唐栎也是刺杀途中。目标那人恰好如同唐栎伪装时所说，喜好男风，常在青楼私会，但他并不谈情，伴侣常换常新。他和其中一个姘头官商勾结，姘头眼红同行生意红火，和他一道设计陷害，让同行被抄家下狱，他们一人铲除了对手，一人吞了巨额财富，各自满足。却不知道同行背后隐藏着唐门这个影子里的巨兽。
　　唐门除了明面上的军火生意，暗中也在各业埋了自己人，平素规规矩矩与普通商贩无异，必要时可以快速获得制毒制药需要的资源。突然一天得知下属某个商人获罪，唐门还当是朝廷要介入江湖的前奏，调查才知道，不过是两人的图谋。
　　那两人手段不错，陷害的人证物证齐全，若是普通商人断然没有转机。唐门也不想因此小事被朝廷发现，引来凌雪阁的调查。干脆蜥蜴断尾，安排弟子贿赂狱卒，用尸体伪造出疫病死亡的假象，将属下商人全家救出，产业也不要了，匀出些资产让他们远渡他乡避难。
　　吃了暗亏的唐门必然不会就此罢休。
　　逆斩堂的杀手，像阴影中的蛇一样悄悄潜伏到二人身旁。
　　那天若没有意外，唐栎等人会前后杀死二人，然后伪装成互相杀害的样子。二人各有家庭，对他们的丑事有所了解，只是平日无法干涉，凶案发生后只会互相猜忌，在官府那边草草结案，私下互相怪罪。中途却出了些意外，先被杀那人恰好也姓崔，和燕还的接头人所出同宗，素来豪横，阴差阳错下占了小崔预订来接头的房间。
　　燕还当然不知道这其中有如此多的弯弯绕绕，也不在意，他只关心一点：他的线人去了何处？
　　“有人出钱，让你们杀人的？”他边点起烛火，边问了唐栎好几个问题。
　　唐栎看着燕还，青年苍云长相硬朗，棱角分明，眉尾浅浅的一道粉红刀疤，在光下隐约可见。他年纪不大却似乎已经经历过风霜，黝黑的瞳孔里看不清感情。唐栎默不作声，冷着脸下了床，穿好鞋。燕还并没有阻拦他离开的意思。
　　楼外响起鸟啼声，唐栎听在耳中，是同伴意识到计划有变，在外对起疑心的目标下了手。目标完成，他可以离开了。
　　“等等！”燕还叫住他，“你有没有见到过一个人，个子不高不矮，留两撇胡子，看起来就很胆小的？”
　　唐栎头也不回，“一楼后院的杂物库房里。”
　　“等——”燕还还要说，唐栎已经跃入黑暗中。
　　燕还摸了摸下巴，有些遗憾。他从唐栎听到问题的眼神中看出端倪，唐门应该与他调查的走私通敌案无关，否则不至于如此淡然。
　　趁着外面还乱做一团，燕还摸到后院，带走了昏迷的线人。线人醒来后虽然迷迷瞪瞪，失去了半日的记忆，好在所带的名单没有丢失，燕还的任务也是顺利完成了。
　　燕还早就过了不知轻重的年纪，并不对谜题寻根究底，如果没有后面发生的事情，那个清秀的杀手也不过像千万曾经落到他铠甲上的一层雪，雪滑落了，记忆也就消散了。

　　燕寄风拍了拍他，将他拉回了现实。说是要让杨怀义开导他，后面大半时间反而是燕寄风和杨怀义聊了起来，留他自己思索。回营地的一路上，燕寄风见他心思不在，也没再多说。
　　他看向好友，燕寄风示意他留意。营房门外，将军带了其余当值的手下，送别一队天策装束的人马。两边神色严肃，不似普通的军务往来，。
　　燕还二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事发生。
　　果然他们刚领了名牌当值没多久，便被将军召去了。
　　先前轮换换下的几人也在。
　　“这次集合，事关重大。”山阳城内苍云军统领，燕梦关将军，沉声说。“今日过路的那支天策队伍，是追踪盗窃陇西军事布防图的外族而路过的，他们拷问出一个消息，特地来告知。”
　　“多年来朝廷对茶叶海盐把握得紧，外族从民间轻易得不到物质，要作乱也颇受制约，因此打起了在茶盐生意中培植自己势力的主意，情报正是与此有关。”
　　“他们通过利欲熏心的掮客买了批亡命徒，要杀害现在把持生意的官员和商户，我们所要做的，就是保护好山阳城内的百姓和官员，并将那些通敌叛党统统揪出！”
　　“遵令！”
　　燕梦关虽是女儿身，在军中却素有威严，正是由于她平日统领英明安排得当的缘故，她很快给各属下安排好权责，谁人联络沟通，谁人巡查保护，谁人暗中查访，一一吩咐下来，命他们领人执行，。
　　素知燕还侦查能力过人，燕梦关便让他负责起挖掘叛党底细的任务。
　　“天策弟子带来的贼人信息，你可清楚了？”
　　结束后，燕梦关将燕还单独留下，细细交代了天策军审问出来的情报。
　　“属下放进去了。”燕还敲敲自己额头，，“请将军放心，。”
　　“落网的贼人虽然不知道具体的计划，却和那杀手掮客有过一面之缘，你据他的供词，应当能找出此人，切记，动作要快！”
　　众属下各自领命离开后，燕梦关和得知了消息，看起来颇有些忐忑的城守一道，登上城楼高处，核对山阳城地图及兵力部署，虽然叛党人数无多，绝不可能夺下城池，但燕梦关忧心他们狗急跳墙时或许有殃及百姓的念头，也准备了应对的计划。
　　“杀手掮客、城内高官、刺杀夺权……唐栎，你怎么每次都撞的那么巧呢……”苍云军情报库内，燕还摊开一卷本地人物志，有些无奈地自言自语道，“谷之涣，山阳谷氏人，父谷中生……现负责谷氏族内物资采买等……”
　　蜡烛许久没剪，迸溅出几滴滚烫的烛泪，落在燕还手腕上，但他一动不动，显然已经陷入了沉思。
　　唐栎睡得很不踏实。
　　不仅仅是因为随时可能出现的追兵，更是因为白日里重逢的某人。
　　见过光的瞎子总是比天生的瞎子更自怨自艾些，家道中落的孩子总要比乞丐的孩子更加愤懑，。当你曾经体会过在一个人身边安睡，那习惯了的夜晚也忽然变得有些难挨。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忽地惊醒了。
　　一把刀从门缝中探入，挑开门闩。
　　唐栎瞬间变成了警觉的刺客，无声地翻滚落地，找到掩体，手指扣住□□。
　　门开了，健壮的身影像回家一样走进来。
　　燕还蹲下身，和他对视，唐栎常年没有变化的脸上微微出现一丝恼火，他抿着嘴，放好□□。
　　“有什么事，？”他冷冷地问，。
　　“找你睡觉，。”燕还已经自顾自地躺到他的床上。
　　“……？”亏的在这的是唐栎，不惯骂人，若是燕寄风在此，隔壁三条街的人都要被他的话声吵醒了。
　　燕还蹬掉脚上长靴，懒洋洋地看着他。
　　“你自己说的，我要是怀念过去，还可以找你睡觉。”
　　唐栎刚被惊醒，放松下来过后不免有些困倦，燕还躺着和他胡搅蛮缠，他又不能睡觉，说话里不免带了丝火气，。
　　“我说你可以找我，可没说我不会拒绝，。”唐栎站在床边，秀气细长的眉头一挑，“怎么，你要撒娇求我吗？”
　　燕还坐起身，抱住他的腰向后倒去。
　　唐栎压在燕还身上，他用手撑着床榻，转过脸，不看燕还的表情。
　　燕还低声笑了，他轻轻问。“真的不要？你再这样耍我，就真的再也没有了。”
　　唐栎僵硬了一瞬间，还是摇摇头，。
　　燕还抚着他的背，让他转了个身，二人面对面地躺在榻上，唐栎低垂着眼，看不出在想什么。
　　“那就算了。”燕还根本没想纠缠。“睡觉吧。”
　　他熟练地脱去外衣，占了外侧的位置。
　　唐栎几乎要被他耍得吐血，连日来紧绷的精神也快到了临界，他眉头抖动，似乎想让燕还就地滚出去，又似乎眷恋着什么。
　　燕还的手指抚上了他的眉，缓慢而轻柔地顺着。
　　唐栎心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一下，全部断裂。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越过燕还，将他甩掉的靴子码好靠着床，也躺了下来。
　　燕还当真眼睛一闭，睡到了天亮。唐栎始终那样凝望着他，。
　　他醒来时，唐栎似乎刚刚入睡不久，他还保持着入睡前的姿势。他就这样凝望着燕还，度过了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