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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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无边无际的绝对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苏棠耳边充斥着弟子们的惊惶叫喊：
“这是哪里？怎么这么黑，连护魂印记的光都没了，什么都看不见！”
“火石也打不着。”
“是血姝婆婆，她提到什么永黯石，她绝对不会放过我们每一个人，我们都要完了。”
“难道跟暗黑咒一样，中咒之人陷入黑暗恐惧，生不如死。”
“我不想死，我不比了不行吗，我想回家。”
……颤抖的声音传递出无形的恐惧，迅速在看不见的黑暗中扩散。
苏棠一开始也以为永黯石是暗黑咒的一种，但暗黑咒并非范围攻击，不可能将这么多弟子拉到一起，而且除了寒意加重，尚未感觉其他明显不适，这让苏棠很快冷静下来。他当了这么久的盲人，对黑暗自是适应，于是出声稳住众人：“大家不要慌，我们只是在黑暗中，此时若自乱阵脚，可能就真的要早早殒命了。”
众人辨认出了金九的声音，原本还惊慌失措，这一下仿佛有了主心骨，陆续停止了喧哗。
“金九，这是哪里啊，为什么这么黑？”
“怎么办啊金九，谁能想到泠安真人就是那邪修血姝婆婆啊，她既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邪修，会不会让我们死得很惨！”
这话在弟子间又引起一阵惊恐，议论声中，有人忽然说：“刚刚我们差点就能跑掉，要不是那谁多嘴……”
“是木十，我看到了他的胸牌，明明金九兄已经帮我们争取了时间，可全被他搞砸了！”
“对，就是他！”
“木十！你小子出声啊，刚刚不还挺能的吗，现在怎么不吱声了！”
一片指责之声中，原本的惊慌恐惧气氛好像有效地被驱散转移。
苏棠没想到大家的重心一下子转移到了对一个弟子的集火，立刻警觉这不是好苗头，这个当口可不能内讧，忙道：“木十兄正直单纯，嫉恶如仇，他没有做错什么，大家不要针对他。”
听到金九发话，指责的声音略有收敛，转成了不太听得清的埋怨，原本一直没吭声的木十却突然忍不住抽泣起来：“我、我只是觉得她这样做出不对，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是我连累了大家，我……呜呜呜……”
这怎么还哭上了，众人在原本的恼火之上又增添了一丝鄙夷。
苏棠一阵头大，正待出言抚慰两句，却不料有人抢先道：“一个爷们哭哭唧唧的，晦气！即知自己拖了大家后腿，不如自爆身份出局吧。”
“不可！” 苏棠立刻出声，与他同时喊出的还有火七。这样故意破坏规则强制出局，后果只会比神识跌至红线更惨。
众人也陷入了意见不一，仿佛忘记了这会儿大家都身处险境，火七发声：“当下我们应该同心协力共度难关，少一个人就少一份力量。”
“他有什么力量，让大家倒霉的力量吧。”有人风言风语。
木十的哭声停了，但浓重的鼻息声让人一听就知道他强忍眼泪，接着便是带着决绝意味的声音：“一人做事一人当，好，我自曝身份出局。”
苏棠已然阻拦不及。
“我是……瑶光峰云舒雅。”
云舒雅？那个初试中展露锋芒的瑶光峰女弟子，还真的是个小姑娘啊。
刚刚出言相激的弟子大概也没有想到是这样的情况，一时语塞：“你真是云、云舒雅？”
苏棠意外之余也只得心中轻叹一声，他原本想说就算木十不发话，大家也不一定能从梅姑手下全身而退，把责任推到木十身上才是懦弱的表现，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只能无奈地等着电光雷闪的再次重演。
可等了一会儿，仍是黑暗寂静，并没有什么发生。
苏棠诧异，脑中忽念头一闪，有了个猜想。他出声试探问：“木十，云姑娘，你、还在吗？”
木十的声音响起，带着意外：“金九兄，我、我还在。”
弟子们一个个也愣住，纷纷惊疑：“暴露了身份却没有被踢出，这是怎么回事？”
惊疑、议论声不绝。
“大家安静，看金九兄怎么说。” 火七出声制止了众人的躁动。
苏棠：“我大概知道了，但刚刚你们排挤打压队友的行为令人不齿，若非此时情况特殊，我会请刚刚攻击云姑娘的人离开队伍。所以，为了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人人都要先表明身份。同时你们大可放心，云姑娘已经验证了，不会触发出局。”
一阵安静，似乎大家仍有所顾忌而犹豫。
火七：“我先来吧，我……”
他的声音被苏棠打断：“不，你等一下，那个，方才要求云姑娘自爆身份的，你先来。”
那个弟子：“我……”
“你别无选择，今日要么大家都死在这里，要么出去后，我夺取你的神识之力，反正我已经记住了你的声音。”
金九展露过的神识大家都有目共睹，自知绝不是他的对手，那个弟子口中嗫嚅几下，终于小声道：“木三，太虚峰杨林。”
果然也没有发生什么。
其他弟子们放下心，纷纷报上代号和身份姓名，在“火七，御剑堂陆鹏” 的报名后，四周再次陷入安静。
果然是御剑堂弟子，苏棠虽有所猜测，但确实没有想到居然就是陆鹏。苏棠对陆鹏印象不错，有责任有担当，还对人亲善，有这样的人成为队友总归是好事，苏棠甚是欣慰。他转而思考其他，刚刚默数了一下，报出身份的有五人，加上云舒雅和他自己，总共七人。
先前血花龙卷风中，三名弟子就这样出局了？比试还刚刚开始就损兵折将，后面还不知要面对什么，苏棠心里颇有些沉重。
他整理了思绪，朗声问：“还有漏掉的吗？”
再没有人回复后，苏棠最后报出自己的身份：“金九，云栖雾月，容烬。”
弟子们一个个发出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惊叹，若在过去他们决然无法相信，但经过了初试的大放异彩，容烬就算是眼盲，那也丝毫不堕霁月仙尊亲传弟子的威名，只是令人想不到的是，他除了阵法厉害，神识也能强大如斯，甚至眼盲都不影响！
当即便有弟子惊叹问道：“容师弟，你的神识体竟然能看见？”
苏棠一愣，旋即扯了个由头：“我生来视弱，之后才盲。”众人这才了然，又纷纷赞叹一回。
只有陆鹏，欢欣多于意外，自打金九展露神识开始，他就不自觉地将他代入到容师弟，尤其能一语道中梅姑即是泠安真人，除了霁月仙尊的弟子还能有谁。
见风波平息，苏棠道：“如此，我们便是在同一条船上，我也愿将自己的判断分享给大家……黑暗突降时，我做了两件事，一是立刻检查护魂印记，发现显不出一点光亮，这很不寻常；接着我以神识探出四周，结果上下左右四壁受阻，这也说明了一件事。”
陆鹏：“容师弟，你是不是想说，我们身在一个有四面墙壁的屋子里。”
苏棠：“我感觉是一个方方正正，六个面都封闭的黑暗石室。”
“啊？” 众弟子又惊又怕。
苏棠继续道：“这里透不进任何光线，护魂印记和无相魂衣的禁制都不能触发，说明隔绝了内外神识，结合梅姑所说，所以我猜测[永黯石]是一件作用于神识的高阶法器，我们此刻就身处这件法器的内部。”
虽然黑暗中看不见，但听到连护魂印记都能克制，众人的脸色都难看到极致。
““容师兄/弟，那这个石头会对我们怎么样啊？”
“会不会把我们一直关在这里边呀？”
苏棠自然明白大家的担忧，沉声道：“再高阶的法器，也有破解之法，这个时候更需要我们齐心协力，相互扶持，敌明我暗的情况下，最难防备的就是被各个击破。”
这个时候，大家的希望不自觉都寄托到金九身上，纷纷道：“容师兄/弟，我们听你的，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我不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当下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大家各自停在原地，不要随意挪动位置，同时也需格外小心，哪怕目不能视，我们还有嗅觉和耳力。”
见他如此沉着，众人仿佛吃了定心丸，一个个心中升起希望，同时又都依言高度戒备，凝神聆听，如临大敌。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脚下一晃，随着“地面” 倾斜，大家纷纷站立不稳，往旁边倒去。
惊惶之声四起。
苏棠立刻警示：“这石室在转，大家离开地面，悬浮半空，别忘了，现在我们都是神识体，飘着还是站着取决于自己的想法！”
一听此话，弟子们仿佛茅塞顿开，一个个摇摇晃晃地让自己浮了起来。
一截衣物蹭过苏棠手背，他翻手一抓，抓住了一个行将倒下的弟子肩膀，将他提溜起来：“ 想象自己立于水面上，就能稳住身形了。”
那弟子晃荡了好几下后终于稳定，苏棠放了手，听到对方说：“多谢容、容……” 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苏棠一听，竟然是木十！这小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循声挪到自己身旁了？不过他也没有责怪，温和道：“叫我代号就行。”
对方小声应答：“好的，金九……兄。”
苏棠想了想，又朗声说：“忘了提醒各位，虽然我们知道了彼此身份，但为大家安危考虑，互相仍以代号相称，无论是自己还是队友的身份，都不得泄露。”
众人纷纷答应，越发觉得容烬靠谱。
“金九，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另一侧的陆鹏首先改口，关切地问。
“石室在翻转，不过从我感应来看，并没有发生位移，应当是以自身中线为轴原地翻转，所以只要不挨着边璧，就不会有事。”
正说话间，忽然有人喊：“远处有光！”
苏棠循声望去，果然黑暗深处 ，出现了并排的两个白白的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远，所以显得十分微弱。
“是出口吗，我们赶紧去看看。” 有弟子欣喜道。
“慢着！” 苏棠凝神看了一会儿，心中一惊，喊道，“ 不是光，大家小心…… ”
话没说完，那并排的两个光点就以极快的速度往众人而来，光点迅速变大！
“它、它过来了！”
“它是什么呀！”
“戒备！”
等那光点变得清晰时，众人这才看到，那压根不是什么光，而是两只铜铃般的眼睛！
它来势汹汹，速度奇快，伴随着野猪觅食一样的呼噜吭哧声 ，弟子们连拔剑的动作都还没有完成，就被冲撞得七零八落，叫喊声，碰撞声，衣服撕裂声乱成一团。
苏棠险险与其擦身而过，虽未受伤，但它经过身侧时带起的风可以感受到它的庞大身躯，而擦过手指的滑腻触感让人觉得是一条类似蛇一样的东西 。
那东西迎面带来第一波伤害后，瞬间隐入黑暗，眼睛顿时消失不见。
只有四周队友们或惊惧慌乱，或疼痛嘶叫的声音，让人听来只觉情况不妙，但又不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
苏棠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一边急速地转动脑筋。
这些弟子们都有筑基修为，照说不应该如此没有招架之力，就吃亏在什么都看不见上。而此怪物动作敏捷，目标明确，显然是清楚猎物的位置，要怎样才能扭转这样的劣势呢？
忽然，他脑中一闪，黑暗原本就是他最习惯的场景，而自己日常行动基本无碍，是因为在视力丧失后，他能够依靠神识感知灵体！
此刻他自己就是一个神识体，完全可以直接切换成灵体视图，他怎么就糊涂了。
苏棠立刻精神一振，关闭了视力并尝试寻回盲目下的视界感应，很快他便找到那种熟悉感。
再次睁眼时，眼前的情形就大不相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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