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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糜烂的爱 真实的千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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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陌都总是令人感到莫名的孤寂,空荡的街道失去素人的身影,宛若是一座空城,而也就是这样,路小雨常常把握没有目标的船舵,在城市之中缓慢游荡。
或许是不愿承受一个人的寂寞,虽然家中有钢琴可以陪伴,可每当触碰琴键的时候,都不觉回想起凌决的面容,难以适从寂静的时间。即使记忆中他的微笑寥若晨星,可不知为何,仍会扬起嘴角的微弧。
大概是他从一开始便不应该出现在自己的世界中,黑色的背影,总是令人叹止,无法追逐他的脚步。
好像无限延伸的平行线,永远保持着距离,没有相会的交点。
缓步走在公园内,于一长椅落下脚步,路小雨抬目望向星辰,似乎,从一开始,便被孤独伴随于左右。
大概是从七岁的时候,每天练完琴后,路小雨都会倚靠岔口处的那棵枫树,享受静默的一段时间。并不是惧怕家中的钢琴,而是忍受不了无人的寂寞,父母常年在外,即使偶尔回来,也仅仅是留下一笔生活费,便匆忙离去。
于是便与枫树相伴,会向它倾诉,也会拥抱它冰凉的躯干,有时会被自身孤僻的言语所自我感动,但它却会落下枫叶来掩饰泪痕的脸颊。
即使于学校,也没能找到心仪的朋友,而他们貌似对路小雨有某种偏见,总是被无端的挑起矛盾,即便不是自己的错,也会默默的承受。
而这种软弱的性格,引来的,自然是更多的暴戾与隔阂。
也就是那时,毫无征兆的遇见了比自己年长的凌决。
宛若命运的眷顾,为自身扫除一切的障碍。
也曾试着问过为何要守护自己,可得到的,却是他的冷漠与弃嫌。
枫树下和凌决的偶尔同行与接送或许并不能成为长久的依赖,却使空虚的心得到了满足。
可始终被无形的沟壑拦住想要接近的欲望,不知道他家住在哪里,不知道他是否有家人,不知道他常常消失的原因,更不知道他冷寂的眸中,隐藏着什么。
既然无法去了解,那么便试着保护,留守住这段情感倾尽全力抵御遭害。
黑色的背影出现于眼前,倚靠着他的脊背感受稀薄的温热,脚踏车所经过的轨迹像是掠过的时光,随着辐条的闪动渐隐渐逝,即使平静的像没有波澜的水面,但清楚的知道,那是记忆中,最美好的一页。
而这种关系常常被旁人所误解,因此也被父母所斥责,但毫不在意,反而喜欢着这种感觉,幸运的是,他也不为所动。
树叶的沙沙声仿佛是最美的音符,伴随着秋风缓缓吹过脸颊,留存的余温令人舒适,可那醒目的伤痕,却若沙粒般划破唯美,附着着疑问传入凌决的耳中,而回答,自然想知。
Anima,是与凌决常在一起的女人,但从未有过言语的交流,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可总觉得,有很多共同之处。
譬如冷寂的眼眸,没有感情的音色以及散发出来的寒潮。
好似,凌决的身上总有很多秘密,像是绽放的烟花,只可远观,触不可及。
也没再去多问,若从前一般,默默享受彼此的时光。
而在十三岁那年,终究还是看到了凌决暴戾的一面。
及其娴熟的持刀手法与高大的身躯令歹徒心生畏惧,凌厉的语气与深渊般的眼眸,震慑所能目及的一切,因而在那时,恐惧的王冠被凌决所加冕,宛若翱翔的苍鹰,蔑视世间的尘埃。
直至后来才知晓,是凌决一位很重要的人,因病逝世了。
但无法理解的是,凌决从未落过半滴眼泪,就连说出这件事的时候,情绪也没有任何浮动,像是冰冷的雕像,可更像是失去灵魂的躯壳。
“你觉得肮脏的是世界,还是人心?”
“……人心吧。”
“那你觉得改变人心是否便是改变世界?”
“……我不知道。”
“如果你有足够的能力,是希望改变,还是摧毁?”
“……为什么要改变?现在的初曦不是很好吗?”
“啊,是很好,可光鲜的花朵总有幼虫在孵化。”
这是凌决第一次对路小雨袒露心声时所说的话,而当时懵懂的路小雨并不知道其所表达的含义。
直至现在才了解到,凌决是真的想要改变。
小学毕业后,常常不见凌决的踪影,直至知道凌决要外出很久时,思念之情便与日俱增。
因而遵守他离开前的约定,苦心研读,学习各项知识,为的,就是能在约定达成后,他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十七岁的那年,凌决搬到了岔口附近的巷内,但枫树下,却多了一个身影,替代了自己的位置,那脚踏车的后座,也不再是自己。
冷若尘,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路小雨便被她的美丽所打动。
而本就脆弱的心,也因此出现名为嫉妒的裂痕。
起身,路小雨从回忆中挣脱出来,朝公园外缓步走去,寥寥的行人似乎都有人作伴,拥簇于友情或爱情的幸福中。
脚掌微落,侧目望向左前方,为一栋烂尾楼,外旁的铁皮栏阻挡着视线,而一条土路以接近百分之二十的坡度延伸到地基处,下方的垃圾混凝土和石砖随处可见,地基距离路小雨所处的位置有约十余米高,一些拾荒者都住在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晾干的衣服,随着风任意摇摆,而此时,可以看到其中有火光。
这栋烂尾楼已有六七年的时光,直至现在路小雨还依稀记得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常走到这里独自徘徊。
“又在回忆吗。”
熟悉的声音出现于耳边,回眸望去,不知何时凌决已站在身边,而漠然的面容,依旧如往日般冰冷。
“哈~凌决哥哥怎么会在这儿?”路小雨不觉舒笑一声。
“来帮助你完成实验。”说罢,凌决从怀里拿出一张惨白的面具,一道黑色的泪痕于左眼贯通上下,右脸颊,则是一朵将近衰败的黑色蔷薇。
“呃……什么意……”
忽然凌决又拿出一张黑色的布条,蒙住路小雨的双眼。
“要,要做什么啊。”路小雨显得有些紧张,但未曾反抗。
“嘘——安静。”说罢,凌决又将一枚白色的药粒放入路小雨的口中,接着在耳旁轻声的说道,“别担心,很快的。”
视野随着凌决的言语逐渐模糊,强烈的睡意也占据了路小雨的意识,当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封闭的房间,光滑的瓷砖墙阻碍着视线,宛若牢笼般,被一铁门挡住出路,而裸露的身躯,也无法找寻其他东西来掩盖自己。
不禁呼喊着救命,可听到的,却是回声与微弱的嘈杂声。
好像,还有其他人。
哽咽着喉咙,叫着凌决的名字,却迟迟不见回应。
恐惧似乎正在腐蚀着脆弱的心,不自觉的颤抖惊扰着紧绷的神经,一切的未知,都在警示着自己。
牢房内昏暗无比,只有通过铁门上的窗口看到外面的走廊,可映入视野的,是冗长的走廊,还有与自己同样的牢门。
无法了解准确的时间,所以自然不知道过了多久,待恐惧变得麻木后,窗口忽然出现了一个男人,停于门前。
蜷缩着身子躲在墙角,随着吱吖的铁门声传入耳内,路小雨看到那个男人走了进来。
随后微弱的光亮映照于男人面庞时,却是凌决。
而冰冷的眼眸,未曾有任何浮动。
“凌决哥哥!这究竟怎么了?快放我出去!凌决哥哥!快放我出去。”路小雨急切的喊道。
“这里将是你重生与死亡的巢穴,而你虚假的人生,也会迎来崭新的世界,赤裸全身,便是要你面对真实的自己,至于能否破茧成蝶,就要看你多久能够接受了。”
“什……什么?凌决哥哥……你……你在说什么啊?小雨怎么听不懂,小雨……”
忽然铁门被关闭,巨大声响惊了路小雨一颤,铁门上的窗口也于闭门后被封锁。
霎时间,黑暗占据了全部,如若坠入冰冷的深渊。
可随之,却被突来光芒所伤到双眼,待忍受后,路小雨看到凌决背靠着墙壁,漠然的眼眸注视着自己,接着他平静的说道:“你目前为止所经历的一切,全部是我创造的,你的家庭,你的人格,你的朋友,你所拥有的一切,全部是虚假的。”
依旧蜷缩于墙角,路小雨掩饰着羞耻,勉强挺起微笑,“凌决哥哥……你……在说什么啊~”
“你所谓的父母,是我的追随者,从你诞生的那一刻起,你的命运,便掌握在我的手中。”顿了顿,凌决继续说道:“限制你的自由,在开放的世界中构筑理想的环境与适当的情感,以此长期的实验来证明是否可以达到创造者的期望。”
“期,期望?”
“完美人格的期望。”撇眼望向路小雨,凌决的音色依旧平静,“创造一个完美的生命体,这项实验到目前为止已秘密进行了20年,参与实验的有上百人,可惜的是,你是其中寥寥的几个失败品之一。”
似乎一时间路小雨接受不了,怔怔的望着凌决,再回顾以往的记忆,好像冥冥之中受到了很多暗示与引导。
冰冷的家庭,总是不在家的父母,每当有朋友的时候总是被一些无形的事物所阻碍,所做的任何事情,好像都在接受着某种引导,而孤独空旷的内心世界,好像正如凌决所诉般,几乎未曾有过自己主观上的决定。
“应,应该不会吧,毕竟,毕竟他们是小雨的父母啊,怎么……”
“那只是你认为。”凌决截断话,提高了声调,“我刚刚已经说过,是所谓的父母,他们是我的追随者,你对于他们来说,不过像培育的白鼠一般,没有任何情感价值。”
“怎么会呢……”路小雨勉强扬起微笑,“从记事的时候就是爸爸妈妈啊,而且……”
“所以说你的一切都充满着虚假。”凌决冰冷的语气似是在一步一步证实他所说的话,“虚假的身份,虚假的家庭以及虚假的情感,你的人生,除了这副身体以外,没有任何真实的东西。”
“你所踏过的草地,接触过的对象,以及家中的状态全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利用适当的的言行与暗示,逐渐使你走向我所制造的轨迹,本以为你会一步一步踏向成功,但可惜的是,你却在心灵中筑起了隔绝他人的围墙,始终在自我的内心世界中独自徘徊,彻底沦落为一个失败品。”
“那,可以告诉小雨是为什么吗?为什么要这么做?”轻抿着嘴唇,路小雨的声音已有些哽咽。
“为了新世界,这项实验的成功,会将这个肮脏的世界变的美好,人格培育计划,正是因此而生。”撇眼望向路小雨,凌决的眼眸似乎闪过一丝愉悦。
…… ……
“太好了~”忽然路小雨叹笑一声,抬目望向凌决,“如果是凌决哥哥的话真的是太好了~”
听到路小雨的话凌决显得有些惊愕,不知路小雨为何说出这种话,而望着她的面容,竟从中,未曾感受到悲伤或愤恨的情绪。
“其实,小雨很早以前就能感觉到,爸爸妈妈对小雨的情感不像别人家那样温馨,虽然现在知道了真相,但小雨还是很欣慰,毕竟他们还是给予了小雨一定的爱,凌决哥哥不是也说了吗,他们并不怎么情愿,说明对小雨还是有一定的爱的,可小雨更庆幸的是,是小雨的世界,有凌决哥哥的存在。”纯真的微笑似乎并不含有一丝悲伤,“很感谢凌决哥哥,真的很感谢,即使小雨度过着凌决哥哥创造虚假的人生,可却是凌决将我留在了这个世上,并且还陪伴着小雨。”
“那不是陪伴,是监视与引导。”凌决微皱着眉头,已有些愠怒。
“这些都无所谓。”路小雨摇了摇头,微笑仍未消逝,“小雨感受到的,是凌决哥哥的温柔与安全感,即使是为了实验把接近小雨的人全部疏散,但是凌决哥哥你,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小雨。”望向凌决,路小雨说道:“况且,赋予小雨这种虚假人生的,应该不止小雨一个吧。”
沉默的望着路小雨,凌决没有言语。
“所以啊,小雨已经很满足了。”顿了顿,“小雨在想,其他人应该没有凌决哥哥陪伴,即使不知道凌决哥哥为什么会选择小雨,但小雨觉得,这其中一定是有凌决哥哥自己的原因,可能也和小雨一样,都是很孤独的,都是……”
“别用你可笑的思想来评测我!”此刻的凌决显得有些愠怒。
愣了愣神,忽然路小雨轻笑一声,“小雨并不觉得凌决哥哥像自己口中说的那么残忍。”轻抿了抿嘴唇,“反而,是很温柔的一个人,只不过也和小雨一样,筑起了心灵的堡垒,不愿任何人踏进,可能凌决哥哥的经历与小雨相差甚远,所以无法去感同身受,但这并不能证明凌决哥哥是一个冷漠的人,就像冷若尘的出现,凌决哥哥已经为她打开了一扇窗吧。”
“我不会接受任何人,我也不曾感到孤单,所以不要用你的角度来看待我。”凌决平静的说道。
“可是,凌决哥哥还是有喜欢的人吧。”望着凌决,他的神情之中,流露出一丝柔情,“即使凌决哥哥只说过一次,可小雨却能够感受得到,凌决哥哥始终喜欢的,是曾经所说的那个因病逝世的人,或许正是因为她,将凌决哥哥的心填满,无法再容纳下任何人。”
撇眼望向路小雨,凌决的眸中竟闪过泪光。
“不过无论怎样,小雨还是很感谢,是凌决哥哥你给予了小雨生命,给予了家庭,还给予小雨道路遇见了钢琴。”拭去眼角的泪水,路小雨仍张开甜美的笑容,“小雨一直在想谱一首曲子送给凌决哥哥,但总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如果凌决哥哥不着急的话,可以多给我点时间吗?小雨一定……”
“我不需要。”凌决回身打开门便朝外走去。
“凌决哥哥。”路小雨忽然喊道。
背对着路小雨,凌决未曾回目。
“如果能够出去的话……”极力掩饰着哽咽的喉咙,可泪水终究还是淌过路小雨微笑的脸颊,“……小雨还是会在枫树下等待凌决哥哥,还有冷若尘,小雨想我们还是会一起同行的,如果……如果可以的话,小雨还想再让凌决哥哥骑着脚踏车,载小雨一次,凌决哥哥的后背……真的……真的令小雨感到很温暖……”
重新戴上面具,凌决没留下任何言语,随即迈步消失于路小雨的视线中。
黑暗重新占据了牢房,可满是泪痕的脸颊未曾有过悲伤,仍挺着微笑,闭上了双眼,“明天……一定还是很美好……”
…… ……
…… ……
…… ……
未成熟的枫叶随着微风浮动摇摆,沙沙的声响似是在告示夏季的热情,旭日从城市的尽头缓缓升起,伴随着曙光照亮整片大地,若薄纱般披上朦胧的色彩。枝处的鸟儿鸣叫欣啼,道路的行人流露出欢洋的微笑,迎接崭新的一天,而温馨的画面像未干透的水彩画般,令人期待。
倚靠着枫树,路小雨轻抚着胳臂处的弧形伤痕,上扬的嘴角,不曾落下,清澈的眼眸同样被希望所充盈,回目望向游园,期待那个身影,能够出现。
无论凌决哥哥你走向哪里,小雨会一直在这里,等待你的归来。
即使将小雨遗忘也无关系,因为这份糜烂的爱,已然寄托于枫叶之中,来年,仍会撒向大地。
病房内,苏沐冰合上手中的信,此刻已然明白,流千柔的出现,不过是为了引开自身的注意力,其真实的目的,是令她的存在,让初夏对自身产生偏见。
可不解的是,为什么要掳走初夏?
或许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
逼迫自己,重新回到黯蔷薇。
褪去病号服,从床底翻出惩诫制服,虽身体还有些不适,但情况紧急,不能再拖延。
已至下午,轻打开房门,看到走廊的休息椅处,坐着两名惩诫员,而房门的声响,也将惩诫员吵醒。
“苏惩诫,您醒了。”看到苏沐冰站在门口,一名女惩诫员说道。
“嗯。”苏沐冰点了点头,随后问道:“我在这儿躺了几天?”
“两天。”另一名男惩诫员回答道。
“两天啊……”苏沐冰神情凝重,“现在案情有进展吗?”
“呃……”女惩诫员微皱着眉头,似乎难以启齿。
见两人不对劲,苏沐冰似乎已察觉到了什么,“说啊,怎么了?”
“呃……实不相瞒苏惩诫……”女惩诫员抓了抓并不痒的头发,“……计局长已经下令,暂时革除您的职位,您现在……已经被定为嫌疑人,我们两个就是负责看守您的。”
虽有些预感,可当亲耳听到时,苏沐冰还是很震惊,而回顾这几天所发生的事,也理解局长为何会这样决定。在办理蓝方街案件时,自称崩云的犯罪人连杀三名惩诫员,而前几日又在跨江大桥一名惩诫员被射杀,两起犯罪事件自己和初夏都在场,却没有受到伤害,如今初夏又失踪,难免会被定为嫌疑人。
“那……初夏人找到了吗?”
…… ……
见两人闭口不谈,眼神飘忽不定,苏沐冰显得有些急躁,“什么都不肯说吗?”
努了努嘴,女惩诫员也放弃了原则,“苏惩诫,这两年您待我也很好,我们都相信您,实话和您说,我们已经锁定犯罪人的居住地点了,初夏也在那里。”
忍着身体的疼痛,苏沐冰从女惩诫员手里拿过车钥匙,开着车急速穿梭于街道中。
怒视着前方,苏沐冰不断重复着刚刚在医院时女惩诫员所说的话。
“前天我们重新审问了正光路案件死者的朋友江峰,经过审问后得知,死者宋宇是被一伙叫‘original sin’的人所处决的,而之前,他们与江峰有过交流,宋宇一直对江峰有怨言,嫉妒宋宇安定的生活,最终判定宋宇犯下嫉妒罪,从而处决了宋宇。在此之前江峰从来没有接触过original sin,后来他们交谈后,江峰有过跟踪,最终他们走进红枫路岔口游园内的无名小巷,宋宇被杀死后,江峰出于害怕一直不敢说出实情。”
“并且,original sin所戴的面具,和蓝方街所见到面具人崩云一致,昨天我们的侦查员经过调查,也确定了位置,现在,歼灭队已赶往目的地,而初夏……也在歼灭名单中……”
被愤怒充斥的苏沐冰似乎将要丧失理智,禁不住咆哮道:“凌决!!!”
(歼灭队,为陌都府麾下的部队,主指责为镇压暴乱或处理极大犯罪事件,一般由惩诫局上报陌都府,根据情况判定是否派遣,惩诫局无权管理歼灭队。)
灰色的巨云遮蔽了天空,虽不见太阳,可渗透下来的微光,却觉得耀眼。轻风抚过,伴随着枯叶落于巷内的青石地面上,随即脚掌微落,枯叶被碾碎,而平常细小的声音竟在此刻格外的刺耳。
巷内,有约十名歼灭员手持自动步枪沿着墙边缓步行走,另四五名歼灭员则挪步行走于民房的屋顶,警惕着周围。
危险,似乎近在咫尺。
将车停靠于路边,苏沐冰下车后,看到红枫路岔口的游园已被封锁,六七名歼灭员把手着出入口,而枫树下,则是13区惩诫局局长计正辰和歼灭队队长。
计正辰见苏沐冰到来,很是惊讶,正要上前询问时,不想苏沐冰先声说道:“计局长!初夏为什么在歼灭名单里!”
“我们的人已经调查到,初夏和original sin同为一伙。”计正辰回答道。
“怎么可能!初夏他这两年来一直……”
“已经看到她同这伙人劫持了一对男女!”计正辰提高声调截过话,“我已经没有理由去相信她,还有你,苏沐冰。”
“计局长!相信我!您先让我进去!我一定会救出初夏的!”苏沐冰的声音已有些哽咽。
…… ……
沉默片刻,计正辰别头望向身旁的歼灭队队长,而队长点了点头,似乎与苏沐冰早已相识,随即计正辰不禁长叹一息,“你从十七岁就成为了我的手下,我自然是了解你,现在闹成这个样子,也是迫不得已,你本该好好的待在医院,可……”哽了哽喉咙,计正辰摆了摆手,“进去吧。”
而歼灭队队长见苏沐冰踏进游园,随即摆手要两名歼灭员跟随。
两名歼灭员为一组,分别到巷内的门口,轻敲着门,而无一例外,没有任何人居住,其内也没有任何家具,可却意外的整洁。
而探查过后,也只有巷尾最后一间民房。
苏沐冰紧随于一名分队长身后,和其他两名歼灭员挪步移至凌决家的房门口。
黑色的铁栏门敞开,院中盆栽花草也沾着新鲜的水滴,可房门紧闭,窗户也被厚重的帘子所遮挡。
咚咚咚
靠于房门旁,一名歼灭员轻敲着门。
昏暗的房间内,冷若尘和童谣坐在沙发处,听到敲门声,随即起身迈步朝前走去。
附耳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歼灭员不禁朝后挪步,将手中的枪持平。
“是你啊。”开门后,冷若尘看到是Anima。
“很抱歉,让您在这里等了一天,令您劳累了。”说着Anima走进房间,将两包行李拿上,“,我们就趁今天早上出发吧。”说罢,Anima朝走出房间,而走廊内的布局,很明显为宾馆内。
砰!
门锁刚开,惩诫员便一脚踹开,而开门的男人也被撞倒在地,口部被胶带封锁,见到惩诫员,忙双手抬起,示意自己为人质。
而男子的身后,则坐着一位女人,高挺的马尾沾有灰尘,身着黑色的打底衫与打底裤,已破烂不堪,而从破口处,能够看到愈合不久的伤口,血迹污秽衣衫,白皙的脖颈处,也有一道刀痕。
女人翘腿坐在一独立沙发处,右手持枪对准停在门口的歼灭员,左手则持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停留于身旁的一位虚弱女子,女子头靠墙壁,身体满是伤口,刘海遮蔽了眼眸,可从中,却能够察觉到绝望的气息。
而这对男女,正是凌决家对面的那对情侣。
别头,女人望向歼灭员身后的苏沐冰,不禁扬起一抹病态的笑容,“苏惩诫……你终于来了……”
迈步朝前,苏沐冰看到了女人的面容,那是——
初夏
“初夏!你怎么……”
“你留下,叫他们出去。”初夏平静的说道。
“你到底怎么了!初夏!是我啊!我……”
“出去!”初夏提高声调,而左手的匕首,则跟进女子的脖颈。
回头望向歼灭员,苏沐冰低声说道,“可以给我十分钟吗,就十分钟。”
歼灭员望着分队长,而分队长短暂沉默后,点头答应,随后将倒地的男子拉起,退步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闭,黑暗占据了房间,只有透过窗帘缝隙的微光,看到初夏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