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abo）》元月中

2、第二章

　　热，连一呼一吸都灼人。向前后，向左右，天罗地网，是他心甘情愿，无处可逃。说不清的内里泛起绵密的浪，什么来平息，什么来颠倒这小小天地。压抑所求，控制愿望，成为一人心尖宠。
　　爱交织联结，倾覆一切，似洪水，似猛兽。思之愈切。愈不得。仿佛这天地只剩你我，山川湖海，日月黄昏，都与爱人相拥，渴望在这一吻。
　　茉莉清新，茶香浓郁，端的是那茶烧开了，烧化了，留得齿间迷恋。忍不住呼唤爱人们名姓靠那牵他骨髓的茶香在近一步，哪怕半步。
　　双眼有雾，看不清这茫茫红尘。但他记得，他的一生所爱将会是他的眼。
　　苦茶香弥漫在这一偶，茉莉与之交融，如鱼如水，亲密无间。他图谋一个吻，求一个人，拼了多大劲坐起，又失了多少气力跌回去。
　　他求一个人，求这个人的一个吻，或许贪心不足，想要更多，却值得来一把剑。
　　谁的血染红了剑穗，爱意未消，恨与悔疯狂滋长。
　　屋外电闪雷鸣，劈开了一室静谧，吹散一切过往。
　　一剑穿心。
　　一生所爱。
　　……
　　“江老师！江老师！”
　　江林微微一愣，“啊？”看清来人身上略微臃肿的校服，他终于醒过来。
　　他是历史老师，不是那个被一剑穿心的倒霉鬼，二者风马牛不相及，想通这点，江林问：“哪道？”
　　“这道。为什么会有‘促进民族交流与融合’？”
　　“连年的战乱，促使人口迁徙……”
　　好烦。
　　撩人的燥热和一剑穿心的痛还历历在目，这感觉实在太不像梦。
　　倒像是有人真的给他来了一剑。江林的手指轻扣着内封上烫金的标题，眼神晦暗不明。
　　《三月雪》是他前些天从学生手里没收来的一本小说，据说是无cp的虐文，因为主角cp开篇就被杀妻证道了。后面的内容虽说主角转修无情道，但他居然还有个儿子流落在外不知所踪，而且还随身携带着装着大儿子残魂的锁灵瓶。
　　……
　　这居然还能是狠戾至极的无情道。
　　江林继续往后翻，主角杀妻证道转修无情道后，修为果然大有进益，隐有飞升之势。却于数年后被一对恩爱道侣联手所败，可叹有情终究胜过无情。作者对此描写并不详尽，大抵只是为了埋个伏笔。
　　后面内容很简单，一句话说就是攻方被各路人马花式吊打(当然也赢过几次)。一次重伤濒死后被早已决裂的师兄金为鉴所救，并告知其心魔所在。主角多次试除心魔未果，反而被摔了大儿子残魂寄居的锁灵瓶。
　　他终于疯了，准备跳崖了断，但作者究竟也没有正面描写他究竟是跳了还是没跳。
　　“何谓有情，何谓无情？吾杀妻杀子，斩情根，断尘缘，所求之道却不过天道戏吾尔！”
　　江林微微心悸，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全文终”三个字。该书作者脑回路非常清奇，为了在虐文阵地中杀出一条血路，直接放弃了感情线的he，开篇先上个be警告。
　　只是值得吗？在这小甜文大行其道的今天，一篇虐文能掀起多少水花。
　　社畜人江林忍不住开始思考，梦和吃饭哪个重要？
　　他当然先选吃饭。
　　江林合上书，心想，还是不把这本书还给科代表了。免得她和书里的主角共情，一起谴责该死的天道——在白露心中，大抵“天道”即高考。
　　还有多少天高考，江林掐起手指，是连自己都没想过的熟练。
　　“载道！”他下意识喊到，却忘了为什么要喊。